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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傲慢,巔峰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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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星,千家萬載基業的象徵——「千霄聖殿」。

今日的聖殿,氣氛壓抑得令人幾欲窒息。大殿四周,那些數千年不曾熄滅的長明燈火,在完全無風的情況下劇烈搖曳,明滅不定的火光照映著大殿兩側那一根根盤龍巨柱。細看之下,那些堅不可摧的石柱上竟隱隱浮現出龜裂的痕跡,彷彿連這座傳承了無數歲月的古老建築,都感受到了即將崩塌的家族命運,正在哀鳴、正在顫抖。

千空翔端坐在象徵家主威嚴的首位,他換上了一身整齊且肅穆的玄色家主長袍,那袍服上繡著的星辰圖騰在昏暗中隱隱流轉。他雙手平穩地放在膝蓋上,雙目微閉,唿吸平緩沉穩得有些可怕。但在那看似如死水般平靜的識海深處,正翻湧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怒浪。

在他身側,千家僅存的五位高層長老盡數到齊。每個人都如石雕般肅立,右手緊緊握在法寶的柄部,甲冑下的肌肉緊繃如弦,眼神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然。他們在等待,等待那場註定到來的必死殺局。

「楚緣公子到——!」

隨著一聲高亢而尖銳的傳報聲撕裂了大殿的寂靜,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轟然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楚緣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步入。他依舊穿著那身象徵楚家嫡系的赤色雲紋長袍,身後跟隨著四名氣息深沉如淵、身披赤甲的赤烏衛。他的步伐極其閒適,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千家人的心跳節點上,帶著一種巡視自家領地的絕對傲慢。

在那張曾經被譽為太初星宇「如玉公子」的臉上,由玖纖零親手留下的那道劍痕,此時正泛著一股病態的暗紫色。隨著楚緣的唿吸,那傷疤彷彿具有生命般微微蠕動,像是一條隨時準備噬人而肥的毒蛇,將他整個人襯托得陰冷而猙獰。

「千家主,今日如此急著召見本公子,難不成是那樊家又有了什麼瘋狂的新動向,讓您坐立難安,急需我楚家的庇護了?」

楚緣走到大殿中央,腳步微頓。他甚至沒有向這位一星之主行基本的同盟之禮,只是隨意地在一張客座上坐下,斜靠著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千空翔緩緩睜開雙眼。那雙佈滿血絲、透著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定在楚緣身上,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楚公子,明人不說暗話。這幾日,你楚家的赤烏部隊以支援防禦為名,先後接管了『星脈泉』、『焚天谷』以及我千家祖地的門戶『斷界崖』。如今天啟星七成以上的星脈節點都在你手中,老夫只想問一句——這究竟是援軍的佈防,還是你楚家的強行佔領?」

大殿內的空氣在這一瞬徹底凍結,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楚緣聽聞此言,臉上並沒有露出哪怕一丁點的驚慌或愧疚。相反,他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竟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來回盪漾,顯得格外刺耳與陰森。

「千家主,看來你比我想像中要聰明那麼一點點。原本我以為,你還能再多享受幾天這種『被保護』的幻覺。」

楚緣抬起頭,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臉上那道扭曲的劍痕,眼神陡然變得冷冽而瘋狂:「既然你已經看穿了真相,那本公子也懶得再演這齣無聊透頂的『馳援』戲碼。這張偽善的面具戴得久了,確實讓本公子臉上的這道傷疤很不舒服。」

「你……你果然與樊家勾結,狼狽為奸!」大長老悲憤交加,勐地向前踏出一步,造界境後期的狂暴氣息轟然爆發,在大殿內捲起一陣狂風。

然而,楚緣身後的兩名赤烏衛只是面無表情地跨前一步,一股更加恐怖、帶著濃郁毀滅氣息的赤紅威壓如排山倒海般壓下。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大長老的氣息被生生壓回體內,腳下的地磚瞬間碎裂。

「勾結?」楚緣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上位者對螻蟻的蔑視,「樊厲那樣的廢物,也配與我楚家『勾結』?實話告訴你們吧,樊家不過是我父親養在外面的一條狗,讓牠咬誰,牠就得咬誰。千家主,你不覺得這場戲演得很精彩嗎?樊家負責把你們打殘,我負責進來接管。這叫名正言順,這叫大義名分。」

千空翔的臉色因震怒而變得慘白。他死死扣住坐椅扶手,指甲甚至陷入了木質之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在摩擦:

「楚緣,我千家與楚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每年供奉給暮照星的靈石更是堆積如山。你楚家身為太初星域的一方霸主,竟然做出這種卑劣無恥、背信棄義的奪星之事,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不怕星域各界齒冷嗎?」

「恥笑?」

楚緣勐地站起,身形如同一道赤色的魅影,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出現在千空翔面前。那張扭曲醜陋的臉近在咫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千空翔,你活了這麼大把歲數,難道還不明白?這世間,勝者便是真理。只要你們千家的人死絕了,這星域中流傳的故事,就會是楚家為了守護盟友,不惜跨越星域與樊家血戰,最終不幸失敗,卻在戰後為千家復仇、血洗樊家。到那時,世人只會歌頌我楚家的仁義與強大,誰會去管那地底下的累累白骨,究竟是誰留下的?」

他的聲音如同劇毒的液體,一寸寸滲入在場每一位千家人的靈魂深處,讓他們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交出來吧,千家主。」

楚緣伸出一隻修長卻透著死氣的蒼白右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路邊玩物。

「把你們千家世代傳承、視若性命的『星位真圖』交出來。本公子能感應到,天啟星的核心星力已經積累到了臨界點。只要有了真圖的精確導引,我父親便能完美吸收整顆星球的星核精華,踏入那至高無上的亙古之境。這是你們千家的榮幸。」

「你休想!」千空翔怒極反笑,渾身靈力瘋狂運轉,原本頹喪的氣息竟然在此刻與腳下的大地產生了某種共鳴,「那是我千家萬載傳承的根基,是無數祖輩流下的最後尊嚴!你想要它來成就楚禪的野心?想要我千家萬萬生靈當你家主的墊腳石?做夢!」

楚緣也不惱怒,他只是微微抬起頭,看著聖殿頂端那用無數珍稀靈石鑲嵌而成的星光浮雕,眼神中閃過一抹病態的狂熱。

「千家主,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現在的天啟星,每一處星脈咽喉、每一條靈力迴路,都被我赤烏衛鎖死。只要本公子一聲令下,封星大陣徹底啟動,這顆星球將會瞬間變成一座巨大的熔爐,將你們所有人,包括那幾萬名無辜的族人,全部燒成飛灰。」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千空翔,一字一頓地吐出最殘酷的宣告:

「你口口聲聲說那是你千家的祖地。但本公子今天就告訴你——從今日起,這世間便再無千家祖地,只有我父親晉升亙古的祭壇。」

「而你們……連當祭品的資格,都要看本公子的心情好壞。」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萬鈞重錘,徹底敲碎了千家人心中僅存的一絲幻想。楚緣的傲慢已經到了極致,他根本不在乎千家的憤怒與仇恨,因為在他眼裡,這座大殿裡的所有人,已經與路邊待宰的豬羊無異。

「家主……跟他拼了!」

「寧可毀了真圖,也絕不便宜這幫狼心狗肺的畜生!」

大殿內,千家長老們紛紛亮出兵刃。悲壯而慘烈的氣息沖天而起,將大殿上空的陰霾都震散了幾分。

千空翔看著楚緣那副吃定了他們的傲慢模樣,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他想起了那枚帶著血跡的留影石,想起了為了傳遞訊息而神魂俱滅的千影。

他知道,正面硬拼,千家絕無勝算。楚緣的修為雖然與他在伯仲之間,但他身後那兩名赤烏衛卻是實打實的造界境巔峰強者,更何況,外圍還有那足以煉化星辰的封星大陣。

「楚緣……你真的以為,你已經贏定了嗎?」

千空翔冷笑一聲,在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右手勐地拍向家主寶座下的一個隱秘機關。

轟——!

整座凌霄聖殿劇烈震動,地面上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古老金色符文。一股極其壓抑且充滿毀滅性的氣息,自地底萬丈深處轟然升騰而起。

「你想自毀星核?!」楚緣臉色驟變,身形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暴退數丈,語氣中第一次多了一抹忌憚與驚慌。

「老夫雖然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但還沒那麼蠢。毀了星核,我千家數萬族人也活不了。」

千空翔緩緩站起身,手中握著一枚散發著淡淡星光的古老玉符。那是掌控天啟星星位真圖副本的唯一感應物,也是千家最後的底牌。

「既然你們楚家想要這份機緣,想要這份星力……那老夫便將它送給更有資格、也更讓你們頭疼的人。聽聞晟宏星的那位星汐雲公子,最近可是讓你們楚家吃了不少苦頭,與你們有著不小的『緣分』啊……」

聽到「星汐雲」這三個字,楚緣臉上的劍痕劇烈扭曲起來,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殺意與恨意:「千空翔,你敢聯絡他?!」

「有何不敢?!」千空翔仰天狂笑,笑聲中透著一股壯士斷腕的決然與快意,「楚緣,你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世上還有人能讓你楚家畏懼!既然千家保不住這機緣,那我就把它送給能殺了你們的人!」

「大長老,帶上真圖副本,走——!」

「給我攔住他們!格殺勿論!一個都不要放過!」楚緣發出一聲近乎失控的尖銳嘶吼。

剎那間,大殿內靈光炸裂,雷鳴聲四起。一場關乎千家存亡、關乎太初星宇格局變動的血色突圍戰,正式在天啟星的核心之處拉開了帷幕。

天啟星的命脈,在這一刻,正式被引向了遠在無數星系之外的晟宏星,引向了那個名動星域的星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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