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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驚魂,樊楚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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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星高空,一座巨大的暗金色「鎮星法陣」正緩緩運轉,核心處懸浮著樊家的戰爭堡壘——「焚天禁宮」。

這座宮殿通體由深海沉鐵與星核殘渣鑄就,表面鐫刻著無數流轉不息的暗紅符文。宮殿四周,並非簡單的氣流,而是由樊家數十名陣法師合力佈下的「紫極雷煞域」。狂暴的雷霆與混亂的磁場交織成一片焦灼的電網,任何未經許可的神識或肉身,一旦觸碰便會瞬間被絞殺成齂粉,是樊家為了防止千家反撲而設下的絕對死地。

然而,在此時禁宮最陰暗的避雷法槽夾縫中,一條如幽靈般的黑影正死死貼在冰冷的符文石壁上。

他是千家「影衛」的首領,代號「千影」。

千影修煉的是千家不外傳的頂級潛行功法——《化影歸墟》。此時的他,全身氣息盡數收斂,心跳與丹田的靈力波動被強行壓制到了近乎寂滅的程度,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

他跟隨家主千空翔已有三百餘年,是千家最鋒利的一把暗匕。今日,他奉命潛入這座禁宮,本是為了探尋樊家「焚天衛」下一次進攻的佈兵星圖,可他此刻透過陣法縫隙所見到的一幕,卻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頂級刺客,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彷彿連魂魄都要被凍結。

透過一處隱秘的聚靈陣節點,千影的視線落在了禁宮核心的「焚天密室」內。

那裡沒有劍拔弩張的火藥味,也沒有想像中的戰前動員,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和諧」。

主位上,楚緣正優雅地晃動著手中的青玉酒盞,那一身赤色的雲紋長袍在跳動的幽火下顯得格外刺眼。而在戰場上殺伐果斷、與千家爭鬥了數百年的樊家家主樊厲,此時竟然收斂了所有暴戾,卑躬屈膝地站在楚緣側後方,像極了一名隨侍左右的卑微老奴。

「楚公子,隕星谷那一戰,我樊家精銳可是折損了近三成的家底,這份赤誠……想必楚禪家主大人那邊,應該會看在眼裡吧?」樊厲那沙啞的聲音帶著討好,甚至透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諂媚。

楚緣撫摸著臉上那道猙獰的劍痕,那是玖纖零留給他的恥辱,此時傷疤在禁宮幽火的映照下隱隱發紫,顯得更加扭曲醜陋。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上位者對螻蟻的漠視:

「樊厲,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讓你們樊家當這柄『黑刀』去磨損千家的氣數,是本公子的抬舉。只要那天啟星核能順利助我父親晉升亙古,區區一顆星球的統治權,賞給你又何妨?但若是在最後關頭,讓千空翔那老匹夫察覺了什麼,壞了奪星大計,你樊家……就陪千家一起去幽冥星海當祭品吧。」

「是!是!小人明白!現在千空翔那蠢貨還以為您是救苦救難的援軍,正感激涕零地把各處星脈節點的控制權交到我們手裡呢。」樊厲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密室外的千影聽到這裡,神魂劇烈震顫,險些讓維持周身的潛行功法崩潰。

背叛!這是徹頭徹尾的玩弄與背叛!

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晶瑩的「子母命魂留影石」。他忍著神識被禁宮陣法灼燒的劇痛,將密室內的對話與畫面一寸寸記錄下來。然而,就在他試圖催動身法撤退的瞬間,一股強大到令人絕望的造界境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瞬間鎖定了他的神魂。

「哪來的小老鼠?竟敢在本公子面前動用因果類的留影法寶?」

楚緣那帶著陰狠殘酷的聲音,伴隨著一道赤紅色的神識衝擊,在密室內外轟然炸響。

千影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那股威壓屬於滅星境強者的神識,在他被鎖定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鋼鐵。

「家主……保重!」

千影眼中閃過一抹決然的狠辣,他沒有選擇求饒,也沒有嘗試逃跑,而是瘋狂地燃燒了自己的元神與精血。他在用命去換取最後一個唿吸的時間——強行啟動留影石的「虛空傳導」!

砰!

楚緣隨手一指彈出,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瞬間洞穿了金屬夾縫,將千影的身軀轟碎了大半。然而,就在千影神魂俱滅的前一瞬,那枚留影石爆發出一道微弱卻堅韌的紫光,穿透了重重封鎖,遁入了虛空深處。

同一時間,千家祖地,密室。

千空翔正與大長老神色嚴峻地對坐,突然,虛空微微一顫,一枚佈滿裂痕、還帶著溫熱血跡的紫色石頭,「啪嗒」一聲落在了地圖中央。

「這是……千影的命魂留影石?!」大長老發出一聲驚唿,手指都在顫抖。

千空翔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顫抖著輸入一道靈力。

嗡——!

一片扭曲且帶著干擾雜訊的影像投影在了密室半空。

雖然畫面不時跳動,但那場景卻無比清晰:楚緣傲慢地坐在主位,樊厲如狗般在一旁卑微附和。兩人談笑間,決定了千家數萬子弟的生死,決定了如何將天啟星的星脈抽乾,將其煉化為楚禪晉升的祭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大長老看著畫面上楚緣那輕蔑的笑容,整個人彷彿蒼老了百歲,他扶著牆壁,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我們引狼入室,還送上家族萬年積累的靈石去供養這幫畜生……我們,是千家的罪人啊!」

千空翔死死地盯著畫面中千影最後自爆時濺出的血跡,那血跡灑在留影石上,彷彿是忠臣最後的哭號。

他的信仰崩塌了。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豪強之間的博弈,楚家頂多是想多要點好處。可他沒想到,楚家從頭到尾都沒把千家當成盟友,甚至沒把他們當成人。

在楚緣眼裡,千家只是用來試驗星核穩定度的工具,是為了讓楚家名正言順入主天啟星的「一次性抹布」。

「楚緣……楚家……」

千空翔的牙齦咬出了鮮血,他身上的氣息從極度的壓抑變成了狂暴的瘋魔。那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化作了毀滅性的怒火,幾乎要將這座密室點燃。

「家主,我們該怎麼辦?現在楚家已經佔領了所有的星脈結點,一旦他們發難,我們連開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大長老老淚縱橫,語氣中滿是絕望。

千空翔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楚緣既然敢在樊家大本營如此放浪形骸,說明楚家的「佈陣」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留給千家的時間,不多了。

「楚家要的,是星位真圖,是能完美控制星核星力導引的鑰匙。」

千空翔起身,大步走到密室最深處的案几旁,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

「大長老,召集族內所有精銳。我們不跟楚家在大殿對質,我們要……突圍。」

「突圍?去哪?」大長老一愣。

「去晟宏星。」千空翔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最近名震星域的『星汐雲』,連楚枯都能擊退。此人背後的勢力,定然與楚家是死敵。既然楚家要我千家萬載基業當祭壇,那老夫寧可把這天啟星的命脈,親手送給楚家的敵人!」

「哪怕這鑰匙從此消失,哪怕天啟星毀於一旦,老夫也絕不讓楚家那個老怪物踏入亙古一步!」

千空翔勐地轉過身,目光如電:

「這不是為了千家而活,是為了讓楚家去死。傳令下去,明日午時,我會在大殿親自拖住楚緣。你們帶上『星位真圖』的副本與家族信物,拼死衝出去!只要有一個人能見到星汐雲,我千家,便不算滅亡!」

密室外,風暴欲來。而在不遠處的客卿行轅,楚緣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劍,似乎在等待著明日那一場最後的「戲碼」。

天啟星的命運,在這一晚,徹底轉向了毀滅與新生的分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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