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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嶽雷海,帝骸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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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道通往神滅禁地的宏偉青色門戶徹底凝實的剎那,原本沈寂死寂的虛無之隙瞬間沸騰,彷彿一鍋被投入通紅烙鐵的沸水。

「開了!萬載門戶終於開了!」

「神帝機緣,有德者居之!衝啊,莫要讓那幫二流星宇的人搶了先!」

狂熱的嘶吼聲撕裂了虛空的寧靜。無數道流光從各式寶船、星舟中沖天而起,密密麻麻,像是蝗蟲過境一般瘋狂地湧入那道散發著古老氣息、光芒萬丈的巨大裂縫。這些來自九大星宇的天驕們,平日裡或許是各自家族中高高在上的神子、聖女,優雅且自持,但在這傳說中萬年一遇的禁地誘惑面前,人性的貪婪與狂熱被無限放大,人人都想爭奪那一線先機。

玖纖零懸浮在半空,墨色長髮在狂風中微微飛揚。他神色冷淡地看著這幅近乎瘋狂的眾生相。他並未急著與眾人爭奪那千分之一秒的先後,而是任由那洶湧的人潮從身旁唿嘯掠過,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的袍角。

「心境不穩者,即便有機緣臨頭,也往往會化作穿腸毒藥。」玖纖零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無奈。

在他看來,神滅禁地既然被冠以「禁地」之名,又是古神殞落之地,若真是那樣容易被征服、被隨意掠奪的地方,也就不配讓九大星宇的頂級勢力籌劃萬年了。直到那股最為瘋狂、最為急躁的第一波浪潮逐漸平息,他才不緩不慢地邁開腳步,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因果之氣,宛如一縷幽魂,悄然沒入了那道未知的青色門戶之中。

踏入裂縫的瞬間,一種足以撕裂靈魂的強烈失重感傳來。空間法則在這裡並非有序的律動,而是如同被暴風攪碎的亂麻。這股混亂的空間之力將所有入內者強行隨機拋向禁地的各個角落。

白光散去,刺眼的眩暈感消失。玖纖零平穩落地,腳下傳來堅實卻冰冷的觸感。

他環顧四周,發現原本喧鬧的數萬天驕早已消失不見,身旁空無一人。入眼的是一片暗紅色的荒涼大地,土質僵硬,彷彿被鮮血浸泡過無數年。天空被一層厚重、灰濛濛的雲霧遮蔽,隱約能聽到極遠處傳來的遠古獸吼,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荒涼感。

「隨機傳送嗎?」玖纖零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暗紅色塵土,神色平靜如初,「打破了原本的結盟與派系,讓所有人不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倒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殘酷的公平。」

在這充滿未知的禁地中,大多數人或許會選擇保守探索,但玖纖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迅速在胸前掐出一個玄奧的印記。體內九仙世界的願力海開始沸騰,一抹璀璨到極致、如同烈陽炸開的金芒在瞳孔深處升騰而起。

「因果之眼,開!」

剎那間,原本荒涼、死寂的世界在他眼中徹底變了模樣。物質的表象褪去,無數交錯縱橫、或明或暗的因果線條勾勒出了世界的真實骨架。

而在那極其遙遠的、距離此地足有十萬八千里之遙的東方地平線上,一團刺眼到極致、呈深紫色的雷芒,正像是一顆不穩定的恆星般在因果網路中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引發了周圍空間線條的劇烈崩塌與重組。

那是命運的強烈指引,也是他此行冥冥中感知到、最為契合他黑碑秩序的因果機緣。

玖纖零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瞬間模煳,消失在原地。

一路上,他見識到了神滅禁地真正的恐怖。空間中隨處可見無聲無息的裂痕,那不是普通的裂縫,而是足以切斷一切生機的虛空利刃。他曾親眼看到一名反應不及的滅星境天驕,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就被一道路過的空間亂流削去了半邊頭顱。

但他憑藉著因果之眼,總能在那致命陷阱成型前的萬分之一秒,精準地捕捉到那一線生機。他步伐輕盈,在那些足以葬送無數強者的必死陷阱間優雅地穿梭,宛如在死神的指尖上起舞。

半個時辰後,眼前的景色再次發生劇變。

原本暗紅的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呈現湛藍深邃色的雷霆汪洋。萬千道如同山脈般粗壯的雷電在海面上翻湧咆哮,每一次震天動地的轟鳴都讓這方世界的法則隨之顫慄。這,便是太初古籍中記載的、連造界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萬嶽雷海」。

而雷海的邊緣,早已站著一個如標槍般筆直的身影。

寧雷星宇的天才,顧深。

顧深依舊是那副冷傲孤高的模樣。他揹負著那柄造型誇張的雷紋重劍,英姿挺拔,周身隱約有細小的閃電在跳躍。他顯然也感應到了後方傳來的氣息,轉過頭,在看清來人是玖纖零後,那雙如電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在他看來,這神滅禁地處處是殺機,一個修為不過碎星境的太初土著,能避開重重危險、如此迅速地趕到這核心地帶,確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此地機緣已與我有感,你且退去,尋覓下一個吧。」

顧深轉過頭去,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理所當然的霸道。在他眼中,這片萬嶽雷海簡直就是為他這位雷道天才量身打造的專屬領地。

玖纖零聽罷,並未動怒,反而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優雅的玩味:

「顧道友這話倒是說得霸氣。不過,這天下的機緣若是都寫上了某人的名字,那這神滅禁地也就不叫禁地,該叫私家後花園了。既然我到了這裡,便說明這因果中,也有我的一份席位。」

顧深的眼神在瞬間冷冽如刀。他周身的電弧因為情緒的波動而瘋狂暴漲,將周圍的地面炸成焦炭。他緩緩吐出八個充滿殺意的字眼: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

說完,他便不再浪費唇舌。在他看來,一個修為不到滅星境的螻蟻,能不能跨越這萬嶽雷海外圍的狂暴雷域還是兩說,更別提進入那核心區域去爭奪機緣了。

「開——!」

顧深怒喝一聲,全身靈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在體表凝聚出一層厚重如實體的雷霆甲冑。他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不屈的銀色迅雷,咆哮著衝進了萬嶽雷海。他任由周圍無數條雷龍瘋狂地撕咬、轟擊著他的身軀,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震碎虛空的巨響,顯得霸道無比,剛勐至極。

相比之下,玖纖零的姿態則顯得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優雅與詭異。

他漫步踏入那湛藍色的雷海,周身竟然沒有凝聚任何護體靈光,甚至連防禦姿勢都沒有。他走得很慢,看似悠閒地在自家後院散步,實則雙目中的金色符文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運算。

他正在運用因果道力,強行計算著每一道雷霆落下的精確軌跡、能量峰值以及那一線即逝的間隙。

每當一條足以毀滅行星的雷龍即將觸碰到他的衣角時,他總能以一種不可思議、近乎扭曲空間的角度輕輕側身避開;或者,他恰好在那道雷電能量轉向、最為虛弱的萬分之一秒內,施施然地穿行而過。

雷海之中,一人在憤怒咆哮中硬撼天地規則,而另一人則在死寂沉默中,將天地因果玩弄於股掌之間。

雷海的最中心,原本狂暴毀滅的能量,反而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靜。

在那裡,虛空懸浮著一座由純粹的金色雷漿構成的古老祭壇。祭壇之上,端坐著一具通體晶瑩剔透如最上等美玉、卻又散發著驚天死氣與威嚴的枯骨。即便不知道已經殞落了多少萬年,那具枯骨僅僅是靜靜坐在那裡,所散發出的餘威,依舊讓整座萬嶽雷海為之臣服,甚至讓禁地的法則都出現了坍塌。

這,便是這座雷海的源頭,也是遠古神話中的禁忌——「萬雷神帝」的遺骸。

而在那具枯骨的身旁,一隻體型如小山般巍峨、原本趴伏著的巨獸,正緩緩站起身軀。它通體皮毛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赤紅色,背部生有三對寬大的雷霆羽翼,每一次唿吸都帶動著整片雷海的劇烈共鳴。

「六翼……赤雷虎……」顧深衝破最後一層雷浪,當他看清那具帝骸的瞬間,眼中的冷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喜、激動與毫不掩飾的貪婪。

萬雷神帝的傳承,正是他此次進入神滅禁地最重要的目的,也是他晉升上位星宇的敲門磚。

然而,那隻守護在此無數歲月的六翼赤雷虎,也發現了這兩個膽敢擅闖禁區的不速之客。

它發出一聲足以震動九天、撕裂神魂的怒吼。赤色的毀滅雷霆在它六對羽翼之間瘋狂匯聚,那股屬於遠古兇獸的霸道威壓,讓周圍的空間紛紛崩碎成黑洞。

「卑微的人類……打擾主人長眠者,唯有死亡!」

雷虎口吐人言,聲音低沈得如同地獄的喪鐘,殺意滔天。

顧深雙手握緊了背後的重劍,雷光大盛;而隨後趕到的玖纖零,卻在此時微微瞇起了雙眼。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律動,一根肉眼難見的暗金色因果線,在雷光的掩護下,已經悄然纏繞上了祭壇上那具帝骸的指尖。

神滅禁地的第一場生死爭奪局,在這萬雷轟鳴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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