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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主之名,世界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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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廣場的上空,原本是一場即將崩潰的浩劫邊緣。

金色的仙帝威壓如同一頭甦醒的巨龍,正與天都老人等數十位頂尖強者匯聚而成的貪婪殺意激烈碰撞。虛空在這種層級的對抗下,如同脆弱的鏡面般不斷產生細密的裂紋,每一寸大氣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整片天都城的空間就會徹底崩碎。

就在星汐雲(玖纖零)指尖那抹足以攪碎星辰的暗紫色流光即將點落,準備將眼前這群自尋死路的人清掃乾淨之時——

「住手——!」

一聲帶著驚恐與焦急的吶喊,從極遠的天際邊緣滾滾而來,震得雲層翻湧。

那聲音初聽時尚在萬里之外的雲海,可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一道白色的殘影已然跨越了空間的束縛,憑空出現在星汐雲與天都老人交戰的中心點。

隨著此人的出現,原本暴躁不安、近乎沸騰的靈氣大海竟然在一瞬間平息了下來。一股極致的寒意自天穹垂落,這寒氣並不刺骨,卻帶著一種凍結法則的力量。廣場四周原本正在崩裂的碎石,竟被生生凍結在半空;連空氣中瀰漫的那種慘烈殺氣與血腥味,都被這股純淨到極點的冰霜法則瞬間洗滌一空。

眾人紛紛望向來人。那是一名身著一襲勝雪白衣、揹負古樸長劍的男子。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種看透了數千年歲月沉浮的滄桑與疲憊。

「寒逸璽?!」

天都老人失聲驚唿,原本瘋狂且猙獰的神色在一瞬間僵住,隨後轉化為一抹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寒逸璽,神督界公認的戰力第一人。他是一個活在傳說中、甚至傳聞早已觸碰到那道禁忌之門「造界境」的神話。他的出現,讓原本一觸即發、不死不休的大戰生生凝固在半空中。

寒逸璽並未理會那些戰戰兢兢的各大勢力首領,而是面色複雜、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苦澀,看向眼前的年輕人。他微微躬身,這個在神督界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男人,語氣中竟透著一絲近乎懇求的卑微:

「停手吧,玖纖零。既然你已經拿到了這座樓內真正的傳承,拿到了千曦女帝留下的東西,就請收起神通吧。莫要因為這些無謂的紛爭,再讓這好不容易安定的神督界血流成河了。」

「玖……玖纖零?!」

天都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掐住了脖子。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僵在了原地。

原本那些緊隨其後、叫囂著要圍殺星汐雲的各大勢力首領,在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股比剛才的仙帝威壓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抖。

「他……他是玖纖零?那個在不久前橫掃三界、以一己之力重塑天地秩序的……新晉共主玖纖零?!」

「天啊……我們剛才,到底在對什麼樣的神靈出言不遜?」

全場死寂,原本嘈雜的廣場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粗重的唿吸聲與牙齒不自覺打顫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在神督界的秘密檔案中,玖纖零的名字代表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遠方傳來的誇大之詞,卻沒想到,這位本應在三界巔峰俯瞰眾生的共主,竟然隱姓埋名來到了他們神督界,還被他們這群不知死活的人指著鼻子罵作強盜。

玖纖零(星汐雲)看著寒逸璽,眼神中那抹足以焚山煮海的戾氣並未立刻消散。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寒逸璽那近乎哀求的神色,眼中的金色火焰才緩緩熄滅。

原本那股壓得整座天都城都在呻吟的仙帝巔峰威壓,如退潮般收回體內,周圍破碎的虛空也開始在天地法則的作用下緩緩修復。

「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這場鬧劇到此為止。」

玖纖零語氣平淡,眼神冷漠地掠過癱軟在地的天都老人,那神態就像是在看著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但,寒逸璽,你要記住。我不殺人,並非我仁慈。若有下次,神督界就沒必要存在了,我會親手將這片空間抹去。」

天都老人等人軟倒在破碎的地板上,冷汗溼透了幾層道袍,卻連半句反駁的勇氣都提不起來,只能任由那種死裡逃生的後怕吞噬自己。

寒逸璽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短短時間不見,這男人的成長速度已經徹底超乎了他的想像。那種隱隱約約從對方體內傳來的世界原力波動,讓他這個「第一人」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驚。

「走吧,這裡太嘈雜,不適合談事。」寒逸璽輕嘆一聲,袖袍一揮,「換個地方聊,我有真正的要事與你商榷,這關乎你我,也關乎這方世界的未來。」

兩人並肩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跨越了千丈距離,很快便消失在眾人驚畏的視線中。

寒逸璽引領著玖纖零來到了天都城最深處、也是最為莊嚴神秘的城主大廳。這裡佈滿了上古禁制,甚至隔絕了因果的窺探。

寒逸璽揮袖屏退了所有的守衛與侍從,親自為玖纖零斟了一杯清淡的靈茶,隨後長嘆一聲,頹然坐在了對面,再也沒有了方才在廣場上那種「第一人」的高傲與風采。

「今天出手,那些螻蟻或許會覺得我是在救他們,是在維護神督界的安寧。」寒逸璽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中滿是苦澀,「但實際上,我是在救我自己。玖纖零,你現在站在巔峰,應該能感覺到那一層『壁壘』了吧?」

玖纖零挑了挑眉,抿了一口茶,並未言語,示意他繼續。

「我已經在半步造界這個門檻上,困了整整三千年。」寒逸璽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抹混亂的法則碎片,那碎片試圖演化成一方小世界,卻在成型的剎那崩散成虛無,「三千年來,我嘗試了無數種破境之法,吞噬過無數星海奇珍,甚至幾次險些魂飛魄散……但我始終無法跨出那最後一步。」

寒逸璽看著玖纖零,眼神中透出一種英雄遲暮、受困於枯井的落寞:「後來我終於明白了。不是我不夠驚才絕豔,也不是我的積累不夠。而是這方世界的規則……它病了。或者說,千曦世界的法則太過完整,也太過……霸道。它像是一座完美的黃金牢籠,鎖死了所有的上升通道。在它的意志下,沒人能真正『造界』,因為這方天地不允許誕生第二個造物主來瓜分它的本源。」

玖纖零目光微凝,指尖輕觸丹田。他想到了曉天躍星珠內那尊沉睡的殘魂,想到了千曦女帝留下的那句「等你踏足彼岸」。

「這方世界,在排斥新的神靈誕生。」玖纖零冷冷開口。

「沒錯!」寒逸璽激動地站了起來,「如果你想進入造界境,就必須與這方世界的意志開戰。而如果說這世界上誰最有機會打破這道枷鎖、強行撕裂牢籠進入造界境……我敢斷言,除了你玖纖零,再無第二人選。」

寒逸璽站在大廳中央,對著玖纖零深深地躬下身子,行了一個極重的大禮。

這一禮,是神督界第一人的折腰,也是一個困獸對自由、對更高境界那種近乎癲狂的渴求。

「玖纖零,你我之間雖然交集不算深厚,但我也曾幾次在你需要線索、需要方向的時候出現。或許這就是冥冥中的因果,將我這條困在井底的殘命與你聯絡在一起。我今日不求名利,不求權力,只求你一件事。」

寒逸璽的聲音變得沙啞且沉重,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若有一日,你真的成就了那傳說中的造界境,擁有了撕裂這方牢籠、橫渡這太初星宇的能力……能不能,順手帶我一起離開?」

「我寒逸璽苦修萬載,不想最後像一坨爛泥一樣死在這口枯井裡。我想去看看,那真正的、無邊無際的星宇到底是何等模樣。我想去唿吸一下,那沒有被枷鎖束縛的空氣!」

玖纖零看著寒逸璽,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劍客,而是一個卑微的求道者。

他回想起在凡人界時,寒逸璽的影子確實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給予他尋找的點滴線索。雖然對方最初的出發點是為了自己破境,但那些幫助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修道之人,因果最難還。

玖纖零緩緩站起身,看著寒逸璽那雙充滿希冀與卑微的眼睛,語氣堅定如鐵,擲地有聲:

「既然你幫過我,這份因果我玖纖零接下了。若我真能踏足彼岸,撕裂這方牢籠,我定會帶你離開這口枯井,去看一眼外面的星海。」

「唿——!」

寒逸璽聽到這句話,原本緊繃了三千年、幾乎要崩斷的嵴樑在那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放下了心頭萬斤重的巨石,整個人在那一瞬間散發出的精氣神,竟然比剛才年輕了許多。

「有你這句話……我寒逸璽這條命,以後便是你的了。哪怕是你要我去屠了這天,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窗外,天都城的夕陽斜照進大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玖纖零收回目光,看向那遙遠的、韓天芸離去的方向。現在的他,身份已經徹底在神督界曝光,自此之後,這方世界將再無人敢阻擋他的腳步,這也意味著他可以動用整片世界的力量去幫他收集衝擊境界的資源。

他有了踏星樓作為底蘊,有了曉天躍星珠作為核心,現在更有了寒逸璽這樣一位瘋狂且強大的半步造界盟友。但他也明白,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那是與世界意志的對抗,是與這方牢籠的生死搏鬥。

「造界境……」

他在心中默默唸道。

那不僅僅是一個修為的境界,更是一張通往韓天芸身邊、護她一世周全的唯一入場券。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神督界所有的頂級修煉資源匯聚一身,用最霸道的方式強行破境。

「寒逸璽,從今日起,封鎖神督界所有的星石礦脈與古老秘境。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能支撐我破境的能量。」

玖纖零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身形逐漸變得虛幻,像是化作了點點星塵,在夕陽的餘暉中消散不見。

「這方世界不允許造物主誕生,那我就把它打碎,重新造一個。」

寒逸璽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座位,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種霸絕天下的帝威,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卻充滿希望的狂熱笑容。

「打碎世界……重新造一個嗎?這才是玖纖零啊。」

寒逸璽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中滿是赴死般的決然。

「跟不上你的腳步就會被拋下嗎?放心吧……為了離開這口井,我可是會賭上靈魂去拼命的啊。」

大幕正式落下,而更為波瀾壯闊、以世界為祭壇的「造界」,已然拉開了最瘋狂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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