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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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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錢淺的婆婆,這位出生名門的姜沛女士,無論從外貌到舉止,再到行為處事風格和謝錢淺完完全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她回國的前三天,沉致就事先和謝錢淺打過了招唿,無論她媽說了什麼,或者她的態度是怎樣的,都不用去理睬她,如果她有什麼地方讓謝錢淺感到不舒服了,也不必忍著, 一定要告訴他,他來處理。

沉致一般很少會特地叮囑謝錢淺什麼事,他能煞有其事地跟她交代,說明他對自己的母親大人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果不其然,姜沛回國的第一天就給謝錢淺來了個下馬威,由於航班落地是晚上,所以沉致安排了鄭叔和顧磊去接機。

結果就因為謝錢淺沒有親自去機場接她這事,姜沛在回來的路上就表現得不太高興。

顧磊坐在副駕駛悄咪咪和謝錢淺通了個氣,於是謝錢淺為了挽回點在準婆婆面前的形象,特地跑到一間堂院門口,準備來個歡迎儀式。

她蹲在大門口的時候就在想,這都城不能放鞭炮,不然買兩掛鞭炮來放一放營造下氣氛挺好,所以她還特地跟沉致說了聲,跑了兩分鐘到步行街那頭買了兩根螢光棒回來,這樣總算有點儀式感了。

等了半個小時,黑色商務車停在一間堂門口,沉致也從裡屋走了出來。

當謝錢淺看見自己的準婆婆時,基本處於下巴掉下來的狀態,她第一次看見一箇中老年婦女在飛了十多個小時的航班後,還能妝發保持得如此完美,筆挺的深紅色大衣配上精緻的小禮帽,完美的唇色和妝容,小到手指甲和根根睫毛都挑不出一丁點瑕疵,這造型精緻得哪是趕路的?分明就是像要去參加伊莉莎白的晚宴。

可不得不說沉致媽媽長相很出眾,謝錢淺雖然對沈致的爸爸沒有什麼印象了,但此時此刻見到沉致媽媽後,終於理解沉致基因為何如此強大了。

相比而言她手中五顏六色的螢光棒就有些搞笑了,果不其然,姜沛冷眼瞥了下她手中發著光的廉價塑膠,神情有些高冷。

謝錢淺默默將螢光棒背到身後,喊了聲:“阿姨好。”

三個字說得十分僵硬,然而此時沉致卻善解人意地牽起她的手,從她手中接過螢光棒對她說:“叫媽。”

謝錢淺彆彆扭扭半天叫不出口,“媽”這個稱唿即使從前在面對木子的時候她也很少會叫,更何況是個第一次見面完全陌生的女人。

姜沛也沒指望聽她叫媽,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不必了,我無福消受。”

謝錢淺垂下眸沒說話,姜沛已經大步邁進一間堂,沉致攥著謝錢淺的手輕輕捏了下,側過身子在她耳邊落了句:“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謝錢淺抬起頭對他露出個“安心”的笑容。

於是沉致便牽著她轉身跟在姜沛後面進了院中,走到廊上的時候,姜沛突然停住腳步對沈致說:“你先進去,我跟她說句話。”

沉致皺了下眉:“什麼話不能當我面說。”

姜沛倒是笑了下,不過笑意並不達眼底,道:“我找淺淺幫個忙,還得請示你了?"

謝錢淺將手從沉致掌心抽了出來對他說:“那你進去吧。”

她拍了下他的膀子把他推了進去,臨關門前還特執拗地說:“放心,我能搞定。”

沉致扯了下嘴角,他其實並不擔心謝錢淺會在他媽那受什麼氣,她雖然看著單純沒什麼心眼,但真把她惹毛了,對方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反正他親測過。

想著這後面有一段時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也不能總橫在兩個女人之間阻止她們接觸,便也由她們去了,靜觀其變。

那邊門一關,姜沛立馬收起所有表情對謝錢淺說:“去把我行李都搬到我那去。”

她那,指的是主樓西側的那棟常年閒置的三層小樓,是離一間堂院門最遠的距離, 需要繞過整個院落才能抵達西側小樓。

而此時顧磊已經陸續將姜沛的行李從商務車上挪了下來,後排座全部放倒足足塞了8 個行李箱,也不知道姜沛女士到底帶了什麼回來,個個行李箱都重得要死。

謝錢淺沒有任何不悅,擼了擼袖子就大步往門口走去,此時顧磊正好拎著兩個行李進來,姜沛冷冷地對他說:“放著,給她搬。”

顧磊張了張嘴,還是回了一句:“這太多了,嫂子一個人搬不完,而且又死沉的。”

“我說話聽不懂?”姜沛光站在那的氣場就透著一種強勢無法侵犯的味道。

謝錢淺面無表情地從顧磊手上接過行李扛著就跑。

姜沛上飛機前,足足四個大男人開了三輛車才把她送進機場,她自己帶的東西她有數,就謝錢淺這個小身板頂多搬兩趟就夠她嗆的了,結果沒想到她不僅臉不紅氣不喘還能扛著行李箱跑。

姜沛本想給她個下馬威,然而二十分鐘不到,當謝錢淺把所有行李全給她抬上樓去,並跑回來問她還有啥的時候,姜沛驚得簡直說不出一句話來,憋了半天問了句:“你不累啊?”

謝錢淺一本正經地回答她:“還好,我背了半年的沉致,天天也這麼上上下下多少回,習慣了。”

姜沛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這個小身軀, 揮了揮手說:“你不累我累了。”

然後便趕緊回去休息了。

謝錢淺進屋的時候,沉致饒有興致地問她:“我媽怎麼為難你的?”

謝錢淺還告訴他:“你媽人挺好,沒怎麼為難我,就讓我幫她搬個箱子,我以為多大事呢。”

旁邊的顧磊和顧淼笑成一團,這大太太怕是算計錯人了,他們嫂子豈是一般姑娘。

事實上這件事在後來一個月裡表現得淋漓盡致,一來謝錢淺在某些方面比較遲鈍, 例如姜沛用貴婦圈那套陰陽怪氣的話語內涵她,她壓根聽不出來,有好幾次她以為姜沛在誇她,還怪不好意思地謝謝她,謝得姜沛一頭惱火沒地兒發。

二來有時候姜沛想找點茬,故意讓她爬高上低拿這搞那,謝錢淺總能分分鐘幫她搞定,而且還表現得非常開心的樣子,畢竟這些事情平時沉致都是不讓她乾的,有了婆婆這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她正好可以施展施展身手,活動活動筋骨。

姜沛那個憋屈啊,她就從來沒見過如此沒心沒肺的小姑娘,於是她乾脆直接找到了沉致。

在某個黃昏,把沉致拉到院中義正嚴辭地對他說:“我不同意你娶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沒個什麼背景...”

沉致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無父無母不是因我而起嗎?她的背景就是我。”

“好,就算不談這個,你看看她,有哪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我都不知道這些年你那些個叔叔都是怎麼教孩子的?”

“大家閨秀該有什麼樣?你隨便喊一個大家閨秀出來,我不介意比比看含金量。“沉致單手抄兜,氣場篤定。

姜沛被他這副強硬的模樣氣得不輕:“我在說學歷嗎?學歷這東西都能鍍金的,關鍵要能帶得出去,你身邊的女人怎麼也得是個八面玲瓏的,本身你就不喜歡應酬,再娶個這樣的回來,事業怎麼打理?“喵喵小說

沉致微蹙了下英挺的眉峰,隨後又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的老媽:“你活了一輩子,到老了有些事情該想通了,你的婚姻不就是為了所謂的打理事業,利益結合,你這些年過得好?”

夕陽緩緩下落,照在姜沛的瞳孔裡,彷彿一把盛怒的火焰,這些年她和沈致雖然並不親近,但面子上也算說得過去,這是沉致第一次當著她的面頂撞她。

姜沛的聲音提高几個分貝質問道:“你說什麼?”

沉致冷冷地回答她:“我說你的人生已經給我示範了一次這樣的婚姻有什麼結果,我不會重蹈你的覆轍,而且我娶誰是我的事, 原則上,我只是告知你,不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啪”得一聲,姜沛抬起手就給了沉致一巴掌,沉致整個人都怔住了,漆黑的瞳孔裡頓時颳起一陣洶湧的漩渦,他死死盯著姜沛, 空氣在瞬間凝結,氣溫驟降,姜沛的胸口上下起伏,面目扭曲,沉致周身佈滿了危險而可怕的氣息,姜沛這巴掌扇出去自己也呆掉了,望著沉致眼帶恨意的目光,雙腿有些發軟。

他就這樣盯著姜沛看了幾秒,丟下句: “你應該慶倖你是我媽。”說完他便轉身大步走進屋內。

謝錢淺靠在屋側的牆壁上雙手都在發抖,她本來只是從側門出來澆個花,沒想到會撞上他們母子的對話,姜沛的那巴掌不僅僅是扇在沈致臉上,更是扇在謝錢淺的心尖上。

沉致發病時那麼胡攪蠻纏,她都捨不得打他一下,這是他媽媽啊,她為什麼就捨得對他下手呢?沉致那麼驕傲的人,她怎麼能以這種方式來對他呢?如果她不是沉致的母親,她這個舉動足以讓她趴下一萬次了。

謝錢淺越想越氣,丟下澆花壺就直接沖進了西邊小樓,一巴掌推開了門。

姜沛也剛回屋,聽見聲音勐地回頭,便看見來勢洶洶滿眼通紅的謝錢淺,上來就問道:“你為什麼看不慣我?”

說實話,當姜沛乍一看見她那英氣逼人的樣子時,的確嚇了一跳,而且她活了幾十年還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如此直白的人。

在他們那個圈子,誰不帶著幾層面具做人,即使和對方說話都不一定能猜出彼此的真實意思,哪裡有謝錢淺這種單刀直入的性格,倒把姜沛一時間弄得有些懵。

隨後謝錢淺非常生氣地走到她面前一通質問:“你因為木子不喜歡我是嗎?你對自己就這麼沒信心嗎?你可以對自己沒信心,但你不能汙衊木子,木子一生光明磊落,一心為了沉致的病,連離開人世都是因為想去看你兒子的病情,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而且你不喜歡我沖著我來,你憑什麼打沉致,這麼多年他生病那麼痛苦,你照顧過他嗎?你問過他嗎?他一邊對抗疾病一邊打理生意,你關心過他嗎?

他發病痛苦的時候你在哪?他四肢疼痛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候你在哪?他絕望自殺的時候你又在哪?但凡你對他多點關心,他也不會這樣。 ”

“你說什麼?啊致鬧自殺?什麼時候的事?他病不是好了嗎?”

“Ancel說這個病不會痊癒,這種陰影會跟隨他一輩子,只能儘量抑制,但是他之前又復發了,現在才剛好一點,你知道我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讓他成為今天的樣子嗎?

我不能睡覺,不能按時吃飯,他發起病來砸毀所有東西,我一遍遍收拾,一遍遍復原,一遍遍重新做心理建設,就連高燒41度都得早晨六點起來給他做飯,即使這樣他也有可能一口都不吃還把餐盤砸我身上,你來過過這種日子,你能受得下來再來評價我有沒有資格嫁給他。

你欺負我就算了,以後再敢對沈致動手,我不會揍你,但我會捉幾條水蛇和癩.蛤. 蟆回來半夜趁你睡著放你被窩裡,說到做到。 ”

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的是,謝錢淺的最後一句話著實是把姜沛震懾住了,如果是換做別的任何一個人說這話,姜沛可能都會不以為意,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從謝錢淺口中說出,她一點都不懷疑她是否真能幹得出來。

謝錢淺一股腦說完後就跑了回去,沉致已經回了房,她輕手輕腳開啟房門,沉致靠在落地窗邊的軟榻上,她能感覺出來沉致的情緒不大好,她進來的時候,他撇開了頭望向窗外最後一抹餘暉。

謝錢淺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走到他面前,拖了個小板凳過來,趴在他腿上安靜地陪著他,不需要任何言語,沉致攥著她的手便能讓煩躁的心緒安寧下來。

雖然姜沛剛回國的那段時間對謝錢淺的態度極其惡劣,但這惡劣的態度也僅僅就維持了一個月,因為一個月後查出來謝錢淺懷孕了。

其他人得知這個訊息都開心不已,可當姜沛得知謝錢淺肚子裡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孫子後,她突然一陣背嵴發涼,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還讓謝錢淺幫她搬了8大箱子,這段時間沒少折磨她爬高上低,幸虧沒出什麼意外,不然她這後面的日子可怎麼過?

沉致剛出生的那會,姜沛還年輕,兒女心沒那麼重,加上整天和沈致他爸吵得不可開交,動不動就跑回孃家待著,自然對沈致沒有太上心,這也算是她多年以來的遺憾。

當聽說謝錢淺肚子裡有了她的孫子或者孫女後,她突然產生了一種隔代親的情感, 無法細細描述,特別是上了年紀後,對於小生命的到來便更加期待。

也許是出於愧疚,也許是被謝錢淺懟了一頓後突然良心發現,也許是冷靜下來覺得她那天對沈致的行為太過沖動,也許是心疼自己未出世的寶貝孫子或者孫女。

總之在姜沛得知謝錢淺懷孕的第二天, 一大早就拖著老鄭送她去了一趟菜市場,她嫁為人婦這麼多年也沒進過一回菜市場,這就要做奶奶的心情,突然讓她十分複雜,複雜之餘又看著謝錢淺那瘦小的身板,怕她營養不良。

所以親自挑選了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黑魚,又買了些新鮮的蝦,還讓人送了高檔燕窩、桃膠等等補品。

沉致雖然自打那天的事情過後就沒理過她,但看在她為謝錢淺親自下廚的份上,也沒再跟她計較。

姜沛平時不跟他們一起用餐,她的餐食有專人打理,那是姜沛第一次看謝錢淺吃飯,她本來以為謝錢淺是故意賣她個面子才吃那麼多的,後來發現不太對勁,她是真的能吃。

雖然姜沛從小行為舉止都頗具大家風範,但她也有著和同齡長輩相同的特點,就是愛看見小輩胃口好。

她那個兒子,從小吃得就少,小時候看他吃個飯就窩火,這勐然對著一個如此能吃的姑娘,姜沛看著看著還看出了點成就感出來。

不禁問她:“好吃嗎?”

謝錢淺使勁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好吃,賊好吃,媽,你明天再做什麼給我吃?”

這一聲“媽”喊得如此親切自然,倒是把姜沛喊得一愣一愣的,當即應道:“我明早再去菜場轉轉,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謝錢淺聽說還有的吃,立馬就對姜沛露出燦爛的笑容。

關於這件事,沉致晚些時候還特地問了她,他媽剛回來那陣子讓她叫一聲死活叫不出口,現在怎麼能喊出口了?

謝錢淺靠在他懷裡對他說:“她一把年紀了拉下臉起個大早給我做吃的,我得順著臺階下,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你媽這人其實不壞,就是對我有些先入為主的偏見,回頭多哄哄她就好了,這都不是事。”

沉致低頭有些詫異地盯著她,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老婆這麼寶貝,在別人家裡最頭疼的婆媳關係,到了她這都不是個事。

他從前還認為她在處理人際關係上面過於遲鈍,智商雖然還行,情商基本是負的, 直到今天他才徹徹底底對謝錢淺刮目相看, 她並非是遲鈍,只是懂得怎麼用她的方式來化解矛盾,把擾人的情緒一帶而過,愉悅的情緒無限放大。

就像姜沛剛來第一天就讓她一個人搬8個大箱子,她難道當真感覺不出來姜沛在刁難她嗎?只是她覺得這些刁難她可以承受,與其生悶氣,她更願意用善意的理解去消化這些負面的情緒。

所以這也是每次姜沛想為難她,都跟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無能為力。

沉致必須得承認謝錢淺的情商不能用常規的標準去衡量,若不是有著大智慧和意度過人的胸襟大概很難達到她這個境界。

他雙臂環著她漸漸收攏,嘴角含著笑意聲音低柔:“我有對你說過我有多愛你嗎?”

謝錢淺認真地搖了搖頭:“沒有。”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心間,對她說:“我愛你,無法取代。”

謝錢淺笑彎了眼:“收到。”

謝錢淺懷起孕來跟一般孕婦的畫風也不大一樣,她平時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除了沉致嚴令禁止她爬樹之外,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一樣,精力旺盛。

姜沛和老朋友喝下午茶聊到媳婦的問題上,其他闊太太們各個抱怨媳婦嬌氣,甩臉色,難伺候。

唯獨姜沛很是自豪地說她媳婦天天早晨跟她逛菜市場,拎得東西比她還多,還沒事到她那幫她按摩,舞劍給她看。

幾個闊太太一臉的不相信,問道:“你媳婦不是懷孕了嗎?還能舞劍啊?不怕動了胎氣?”

姜沛不以為然地說:“我媳婦身子骨強得很,她這是日常鍛鍊。”

一群闊太太半信半疑,姜沛乾脆就在一間堂辦了個下午茶,邀請一幫名流圈的太太們來做客。

沉致為此頗為頭疼,他本身就喜歡清淨,不過謝錢淺倒沒什麼意見,春天的時候她一院子的花全開了,正愁沒人來欣賞她的傑作呢,所以對於家裡要來很多婦女同胞很是開心。

姜沛為了讓她那些闊太太朋友們另眼相看,還特地給謝錢淺買了一堆衣服首飾,她下手闊綽,眼光也不錯,加上謝錢淺臉蛋漂亮,懷孕期間養得豐腴了一些,氣色更加水靈。

被婆婆一打扮往出一站頓時引起一片誇讚,姜沛自然面上有光,拉著謝錢淺跟那些闊太太們東拉西扯。

謝錢淺主要想讓大家欣賞她種的花卉, 於是提出幫大家拍照,這群婦女同胞一說起拍照,個個都笑靨如花,興味盎然,還一口一個“淺淺啊,我們加個微信,你把照片發給我們。”

於是很快,一群婦女同胞都圍在謝錢淺左右,謝錢淺還順便擴了一波硬廣,散了武館的小名片,讓大家有孫子孫女想強身健體,防身練武的記得聯絡她。

顧淼在樓上探身看了一眼,情不自禁說了句:“老大,你媽現在挺喜歡嫂子的啊,你看到哪都要帶著。”

喜。 ” 沉致嘴角浮起淺淺的弧度:“我老婆討

謝錢淺雖然算不上多圓滑,處事也沒有那麼多講究,但就是她這直來直往的性格, 姜沛跟她相處時間長了,倒是慢慢覺得謝錢淺哪哪哪都比外頭那些做作的小姑娘強。

連帶著因為謝錢淺的緣故,姜沛和沈致僵化了多年的母子關係也一併緩和了不少。

謝錢淺懷孕期間也並沒有閒著,她在孩子出生之前修完了大四的學業,完成了畢業論文,成功拿到了本科證書順便還考了個研。

光這幾件事就夠姜沛吹一年,難的是謝錢淺還是跨專業考研,這不光憑藉熱情和勇氣就可以辦到的,專業知識的積累學習量非常大,但謝錢淺覺得這條路才是她最終的歸宿——心理學。

當然起初對這個方向產生興趣是因為沈致的病,可做了大量研究之後,她覺得自己在這個方向找到了內心的平靜。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不太適合融入社會,學術研究這條道路才是真正適合她的歸宿。

謝錢淺的頭胎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剛出生的時候,大家都手忙腳亂的,因為沈致和陌生異性待在一個空間會感到極度不適的緣故,家裡沒有請月嫂阿姨回來幫忙,很多事情他都是親力親為。

姜沛自從得知謝錢淺懷孕後就沒再回墨爾本,也好在姜沛留了下來,不然一下子多出兩個愛哭鬼沉致他們幾個大男人還真有些搞不定。

自從孩子出生後,沉致的狀態有了很明顯的改善,他從那個虛弱的病人一下子就成了家裡的頂樑柱,白天抱孩子,晚上換尿布,還要照顧產婦,就連謝錢淺都感覺他成了個三頭六臂的超級奶爸。

所以說出來混遲早要還的,前些年她如

何照顧沉致,吃不好睡不好,他現在就得如何照顧她們母女三,吃不好睡不好。

不過他甘之如飴,每每看見他對待孩子溫柔的神情時,謝錢淺都覺得他們過去受得所有苦難都值得了。

她是個唯物主義者,可在讀完木子的所有日記後,她總能在無形中感受到一股力量,來自木子和爸爸,如果人離開這個世界後依然可以陪伴著自己的親人,她想木子和爸爸一定在庇佑著他們,讓他們得以在經歷諸事變遷後組成一個完整的家庭。

謝錢淺生完孩子恢復沒多久就要返回學校了,在這之前她還一直擔心沉致離不開她,可自從有了兩個女兒後,沉致的注意力有一半轉移到了女兒身上,女兒微笑、哭泣、每一個怪表情都能牽動著他的心,讓他的世界變得豐富多彩起來,不再執著於把謝錢淺捆綁在身邊。

他們都沒有想到,兩個小天使的降臨拯救了沉致的心病,讓謝錢淺得以從這場漫長的禁錮中解脫出來。

謝錢淺研究生畢業的那個月發現自己又懷了,第二年初春她為沈致生了個兒子。

三個孩子的陸續降臨,讓一間堂後來的日子變得熱鬧非凡,或者說雞飛狗跳,在陪伴孩子們成長的那幾年裡,沉致也似乎體會到生命的意義,木子在他9歲時就告訴過他, 人們因為相愛所以結合,然後就有了生命的延續,這是人類繁衍的自然規則。

可直到二十幾年後,木子的女兒才讓他真正明白了這個道理。

延續,這或許就是生命存在的真諦,只有不斷地延續,才能發現更多的美好和奇蹟。

他也許永遠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他心裡也許永遠住著一個沉睡的惡魔,但是他已經找到鎖住惡魔的牢籠,不再懼怕它主導他的思想,佔領他的身體。

他有兩個可愛的女兒,有一個調皮的兒子,還有一個愛他的老婆,上天從他手中奪走的東西最終用另一種形式悉數還給了他, 過去的那些不幸得到了治癒。

他在地獄裡徘徊了整整二十二年,她披荊斬棘拖著他殺出重圍,他們在時光的蹉跎裡相遇,在命運的輪迴中掙扎,在黎明的曙光前攜手。

未來,萬丈狂瀾,無所畏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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