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7頁
“不必勞師動眾再新修洞府宮闕,昆吾道宮的化歸峰便足夠了。”
說話的是衡虛仙尊。
掌門九玄仙尊被沈黛氣得半死,大戰後便直接在純陵僅剩的一處側峰閉關,避世不出,此後純陵的話事人便成了衡虛仙尊。
“化歸峰地方不大,純陵如今弟子四千餘人,擠在這一處還是有些窄了。”
沈黛公事公辦,看不出任何存心報復的意思,不少純陵弟子鬆了口氣。
然後她旁邊的謝無歧就開口了:
“既然這樣,不如就安排在紫徽峰?”
謝無歧坐在主位旁的側座,一手撐著下頜,長睫倦懶半垂,眼尾卻似笑非笑地勾起,狐狸眼裡漾開妖孽邪氣。
再配上他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裡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像人間話本里面,那種在昏君耳邊吹枕邊風的妖妃。
“紫徽峰地方大,弟子們能有自己的洞府,不用擠在一起,傳出也不會覺得我們昆吾道宮虧待純陵義士,衡虛仙尊,你覺得如何?”
沈黛瞥了一眼謝無歧。
要說還是謝無歧壞心眼多。
紫薇峰地方確實很大,大得山峰要分成東西兩頭,兩邊一個天一個地,東邊靈蘊深厚,西邊卻荒草遍地。
這些純陵弟子,當日有願意犧牲自己的宗門救世的,有不願意犧牲的,正好分成了兩撥人。
誰住東邊,誰住西邊,答案很顯然。
衡虛仙尊也深知純陵此一時彼一時,宗門都沒了,他說不好又能如何?
於是他冷著臉平靜答:
“都可以,憑沈仙君安排吧。”
謝無歧笑盈盈地強調:“是沈首領。”
“……”
待跨出大殿後,有維護衡虛仙尊的弟子忿忿不平怒道:
“一朝翻身便可這樣對待昔日同門,枉我從前還覺得這位小師姐不容易!”
事後諸葛亮的漂亮話誰都會說,但前面的陸少嬰聽了這話,還是沒忍住回頭淡淡提醒他:
“和前世純陵出事就立刻叛逃宗門的你比起來,與魔族同歸於盡的沈師妹的確比你不容易多了。”
那弟子聽了這話,頓時臉色唰的一下慘白。
當日沈黛將她承載著前世記憶的一根神思投影在純陵上空,眾人看到的不只是血流成河的慘狀,還有沈黛與魔族鏖戰,為護純陵弟子廝殺的場景。
他們之中有人與沈黛並肩作戰,也有人膽怯逃跑,還有人叛變投敵的。
除了前者之外,不幸在投影中出鏡的許多弟子都戰戰兢兢,雖然知道那是被伽嵐君抹消的前世,但想到這些都真實發生過一次,眾人都十分羞愧,生怕長老們秋後算帳。
但衡虛仙尊顯然沒有那個秋後算帳的心力了。
他回望了一眼昆吾道宮的大殿,和其中那個少女的身影,那一日破他道心的話又湧上他腦海之中。
衡虛仙尊在心底沉沉嘆息一聲。
前世因。
今生果。
若要勘破苦果,他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閉關不出了。
處理好純陵十三宗之事後,沈黛又協助重霄君去處理了北宗魔域殘黨的事情。
伽嵐君與三大魔君雖除,但北宗魔域還有魔修數萬,全殺了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其中還有雖出生於魔域,但卻從未殺修士修煉的普通魔修。
不能殺,更不能放著不管,仙門五首外加沈黛這個臨時仙盟首領便共同決定——
北宗魔域的魔君,就是你了,謝無歧!
謝無歧:?
作為前世毀天滅地的大魔頭,謝無歧當時看著這幾個仙門大能對他萬分信任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懷疑是他們腦子壞了,還是他的耳朵壞了。
但顯然他們彼此都很正常。
“你們認真的?”
重霄君淡定頷首:
“當然,這種事情,沒有人會拿來開玩笑,除了你之外,沒有人能接手北宗魔域。”
如今大戰剛歇,各宗門都有弟子重傷折損,重霄君的身體也透支太多,想要恢復如初便不能再勞累。
縱觀整個十洲修真界,論修為,論身份,沒有誰比本就身為魔族少主的謝無歧更名正言順。
於是這一世的謝無歧,又以一種極其荒誕的發展,再度成為了北宗魔域之主。
他踏入魔宮那一日,整個北宗魔域的魔修烏泱泱地匍匐在魔宮之外,面如死灰地跪了一地,好像不是在迎接北宗魔域的新一任魔君,而是集體上斷頭臺。
——任誰在見過謝無歧當日一人屠盡上萬魔修的驚悚場面,都不會覺得謝無歧是自己人。
不過坐上白骨王座的青年看上去卻十分隨和,冷白如玉的面龐總掛著幾分笑意,桃花眼裡泛起層層漣漪,望著任何人都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簡直比北宗魔域任何一位魔君都要和善。
然後他就對殿內站著的魔將道:
“一切以殺人提升修為的功法,從今天開始,皆列為禁術,擅自修習者,處剖丹之刑,屍首掛在處刑臺凌遲三日。”
“聽明白了嗎?”
魔宮外一片譁然之聲。
就連沈黛也蹙眉,覺得謝無歧一來就下這樣嚴苛的禁令,不會有人多少人真的服他。
讓吃慣了葷菜的人一夕之間全都吃素,普通人亦不會這麼容易順從,更何況是這些早已習慣將凡人當做牲畜的魔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