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沉重的真相,遲來的理解
安芝激動地問:「曉陽,你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穆曉陽搖搖頭,語氣平靜卻逃避地說:「沒有。」
安芝皺眉,不信地追問:「是嗎?」
穆曉陽點點頭,避開她的視線說:「嗯,媽,我先回房了。」
安芝冷冷地回道:「去吧!」
穆曉陽轉身離開,走進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的他坐在書桌前,從抽屜中拿出姐姐的照片,靜靜地凝視著。照片中的穆筱玲笑容明朗,彷彿與現實中的沉痛形成鮮明對比。
他輕輕撫著照片,低聲問:「姐姐,我該怎麼做才好?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爸媽這樣互相折磨、互相仇視下去嗎?」
———
從那天他開始學著放下過去的怨懟,與穆誠祥重新建立父子關係以來,穆誠祥沒有再天天來,改為一週三天。他們開始能坐下來喝茶,不再是充滿針鋒相對的氣氛。
日子一天天過去,穆曉陽心中的糾結也逐漸沉澱。他終於做了決定。他知道,這個秘密不能再藏了。無論後果如何,他都要說出來。
因為姐姐希望的,是一家人能好好活著,而不是永遠困在仇恨裡。
這天,他約了穆誠祥到安芝開的咖啡店。
他提前來到,剛進門就被安芝看見了。
「臭小子,今天怎麼來了?放假不叫你來,你根本不會自己來。」安芝笑著打趣。
但穆曉陽神情嚴肅,認真地看著她:「媽,你有空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安芝一愣,見他神色凝重,收起了玩笑的語氣,點點頭說:「好。」
他們來到陽臺的座位區。
「到底什麼事這麼嚴重?」安芝問。
穆曉陽看了一眼手錶,說:「再等一下,還有一個人要一起聽。」
安芝皺眉:「誰?」
穆曉陽緩緩吐出那個名字:「穆誠祥。」
安芝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瞪大雙眼,怒道:「穆曉陽,你到底在搞什麼?你知道我不想見他!」
穆曉陽平靜地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還叫他來?你到底想幹嘛?」
「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說,是關於姐姐的。你們都是她的父母,這件事你們都該知道。」
安芝怔了一下,聲音冷下來:「那我之前問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想清楚,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要把事情說清楚。」
安芝陷入沉默,神情複雜。
———
這時,穆誠祥到了。他一進門,就看到陽臺上坐著穆曉陽與安芝,臉上不自覺地露出驚喜。
兒子第一次主動約他,這讓他十分開心。而當他發現安芝也在,他的心跳甚至漏了一拍——兒子和愛人都在,他覺得這或許是一個轉機。
然而,當他走近後,立刻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兩人表情凝重,氣氛壓抑。
他坐到穆曉陽旁邊,笑著對安芝說:「安芝,你好啊。」
「不看到你我會更好。」安芝冷冷回道。
穆誠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默默地閉上嘴。
「人到了,是不是可以說了?」安芝低聲問。
穆曉陽點頭,從包裡拿出一本日記與一封信,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姐姐的日記和遺書,我前陣子回了一趟銘陽市,在我們以前的舊家找到的。」
安芝聽完,心中一震,伸手去拿。
穆曉陽立刻攔住她的手,眼神認真地看著她:「媽,裡面寫的東西你看了會難過,會自責,甚至可能會恨自己。你確定你想看嗎?」
安芝沒有退縮,語氣堅定:「不管是什麼,我都要看。」
穆曉陽鬆開手,沒有再阻止。
安芝與穆誠祥拿起日記翻閱,一頁頁的字,像重擊一般砸進他們的心裡。那些從未聽過的痛苦與絕望,那些穆筱玲小心藏起來的煩惱與壓力,一一浮現在眼前。
安芝很快就哭了,淚水滑落無聲。她從未想過,總是笑著的女兒,竟然承受了這麼多。她一直以為筱玲過得很好,卻沒想到,笑容只是保護自己的偽裝。
穆誠祥握著日記的手微微發顫。他的心臟一陣陣地抽痛。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這個父親,是這麼失職。原來他以為的疏離和冷漠,其實都變成了女兒的負擔與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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