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流言刺心,舊傷難癒
午後,當放學的喧囂漸漸散去,紀涵瑜被老師叫去幫忙整理資料,等她終於回到教學樓時,走廊上已是人影稀疏,只剩下幾縷夕陽透過窗戶,投下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謐的孤單,彷彿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她走進教室,正要拿起書包準備回家,卻隱約聽見隔壁教室傳來三個女生的談話聲。
紀涵瑜本沒有偷聽的打算,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一個熟悉的名字像一道電流般傳入耳中——那是她的名字,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們知道紀涵瑜是誰嗎?」白色衣服的齊欣蘭,語氣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好奇與興奮,像是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不知道。」藍色衣服的顧詩詩,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顯然對這話題興趣不大。
「小蘭,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呀?」黑色衣服的莊晨星好奇地問道,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意味。
紀涵瑜的心頭勐地一震。她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隔壁班的同學,為什麼她們會提到自己?一股不安的預感悄然升起,她腳步停駐,不自覺地微微側耳傾聽。
「聽說隔壁班的穆曉陽交女朋友了,很多人都說那女生是紀涵瑜。」 齊欣蘭的聲音清晰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訝,彷彿這個訊息讓她跌破了眼鏡。
「真的嗎?啊,好可惜喔,一個那麼帥的男生就這樣被人搶走了。」莊晨星輕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惋惜,彷彿那是自己失去的機會。
「欸,我知道了!好像真的是她!她不就是那個總是跟在穆曉陽旁邊的女生嗎?」顧詩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越來越確定,帶著一絲髮現「真相」的得意。
紀涵瑜的心不禁勐地一緊,手指無意識地死死握緊了書包的肩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自從和穆曉陽走得比較近後,她心裡就一直有些隱隱的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現在,這些流言蜚語難道真的還是逃不過嗎?她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心頭。
「跟在旁邊?是短頭髮的那個,還是綁馬尾的?」齊欣蘭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揶揄,像是要確認八卦物件的身份。
「綁馬尾的那個啊!」顧詩詩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怎麼會是她?她長相也太普通了吧,跟穆曉陽完全不搭!」齊欣蘭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和輕蔑,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紀涵瑜的心裡,讓她感到一陣錐心的刺痛。
紀涵瑜的臉色瞬間刷白,隨即又變得青一陣白一陣,心中的那股不安愈加擴散,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她原本以為自己和穆曉陽之間不過是單純的朋友,清清白白,但旁人的看法卻讓她感到無處遁逃,彷彿被潑了一盆髒水,汙濁不堪,卻又無從辯解。
「不會吧?我聽說紀涵瑜本人親口否認了耶!」莊晨星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似乎想為紀涵瑜說句公道話。
「怎麼可能,穆曉陽對她的態度那麼特別。」顧詩詩反駁道,語氣堅定,彷彿她才是掌握「真相」的那個人。
「我也覺得奇怪,難道她自己在矇騙?說不定就是知三當三。」齊欣蘭冷冷地說著,語氣中的輕蔑和惡意像冰冷的毒蛇,一點點地纏繞上紀涵瑜的心臟,讓她感到唿吸困難。
紀涵瑜的眼眶漸漸泛紅,淚水在眼裡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股想哭的衝動壓下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從過去經歷那些不堪的指責和霸凌後,她便一直努力讓自己活得光明磊落,不給人任何攻擊的把柄。
如今,卻因為這些無端的流言,再度跌進無形的黑暗中,所有的努力都像白費了一樣。那些過去的陰影彷彿從深處浮現,張開黑色的翅膀,將她牢牢包圍,讓她感到窒息,幾乎要被壓垮。
幾名女生說說笑笑著走出教室,腳步聲漸漸遠去。
紀涵瑜立刻閃身到角落,屏住唿吸,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跳出來。她像一個被獵人追趕的兔子,直到她們的笑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確認周圍再無任何聲響,她才敢慢慢地從角落步出來。
她失魂落魄地朝著公車站走去,每一步都沉重而無力。一路上,她的心情沉甸甸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過去那些讓她痛苦的話語,彷彿在耳邊一遍遍迴響,嘲笑著她的無力和孤單。
她一遍遍地在心裡告訴自己:「我沒有做錯事。」但這些輿論的壓力卻像厚重的陰雲,將她的內心籠罩得灰暗無光,讓她感到無比的疲憊。
———
隔天,紀涵瑜一整天都在刻意躲避穆曉陽。學校裡關於穆曉陽神秘女友的流言如野火般四處蔓延,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紀涵瑜走在走廊上,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偷偷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讓她感到如坐針氈,時刻處於一種被監視的焦慮中。
———
中午時,本來約好一起去食堂吃飯,但紀涵瑜卻突然沒有出現,連一條解釋的訊息都沒有。
姜笑笑、穆曉陽和利昂在食堂裡等了許久,餐盤裡的飯菜都涼了,紀涵瑜卻還是了無音訊,讓眾人不禁焦躁起來。
姜笑笑拿出手機,看著未讀的訊息,按捺不住地抱怨:「小瑜怎麼了?昨天就覺得她怪怪的,穆曉陽,你知道發生什麼事嗎?」她的語氣中滿是擔憂和一絲責怪。
穆曉陽同樣心情沉重,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擔憂和困惑,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無奈:「我不知道……」
姜笑笑焦急地質問,語氣帶著一絲埋怨:「不是吧!你不是昨天有追出去嗎?你沒問清楚?」她對穆曉陽的「一無所知」感到有些氣惱。
穆曉陽的心裡也充滿了懊惱和煩躁,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沮喪:「我問了,但她就是不肯說,我能怎麼辦?」他感到自己束手無策,無比無力。
「真是氣死人了!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最瞭解她嗎?」姜笑笑焦急地說,語氣裡帶著對穆曉陽的失望,彷彿他辜負了她的信任。
「我再瞭解她,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啊!只要她不說,我根本無從得知。」穆曉陽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那種焦急卻又幫不上忙的感受,讓他心煩意亂。
眼看兩人越吵越僵,氣氛也越來越凝重。利昂見狀,連忙打圓場,語氣沉穩地說:「冷靜點,你們吵再多也沒用,現在重要的是找到紀涵瑜。」他試圖將兩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軌,並緩解緊繃的氣氛。
姜笑笑心急如焚,連飯都顧不上吃,她勐地站起身,急匆匆地離開了食堂,幾乎是跑著去找紀涵瑜。
留下穆曉陽和利昂兩人,穆曉陽愣愣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滿是自責與無奈,一種無法言喻的焦慮緊緊抓著他,讓他感到唿吸困難。
利昂拍了拍穆曉陽的肩膀,低聲問:「你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和關切。
穆曉陽神情陰鬱,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如果有頭緒我早就去找她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裡坐著!」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沮喪和無助。
利昂皺了皺眉,打量著這位平日裡總是冷靜自若的朋友,語氣有些驚訝:「你情緒這麼大,還真是少見啊。」他很少看到穆曉陽如此失態。
穆曉陽深吸一口氣,語氣無奈而又帶著一絲沉痛:「你試著去想想,突然之間有人單方面地疏遠你,避開你,什麼話都不肯說。
你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彼此的距離越來越遠……換成是你,會覺得好受嗎?」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不解,那種被推開的滋味,讓他備受煎熬。
利昂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模擬著那種被疏遠、被隔絕的感覺,他清楚那份無能為力的痛苦。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確實,這種感覺……誰都無法承受得住。」
他理解穆曉陽此刻的痛苦,也為紀涵瑜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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