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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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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涵瑜,我告訴你,今天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給我乖乖休學!」

齊沐蘭指著女兒,聲音尖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或許是壓抑太久,或許是被逼到極限,紀涵瑜渾身顫抖著,卻突然找回一絲力量。她抿緊嘴唇,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勇氣吐出幾個字:

「我不要!」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此刻,卻像是刺破緊繃空氣的一道裂痕。

「你說什麼!」齊沐蘭勐地瞪大眼,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完全沒有想到一向膽怯順從的女兒,竟敢當眾頂撞她。

紀涵瑜顫著聲音,卻強迫自己直視母親:「我不願意休學!我也不想回明溪市!」

「紀涵瑜!」齊沐蘭怒吼,聲音幾乎要震破天花板。她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

眼看兩人僵持,蔣熙橙連忙站出來,舉手示意:「好了,都冷靜下來,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

會客室內的空氣凝重得像壓了一層鉛。三人分別坐下,卻誰也沒真正放鬆。

蔣熙橙看向齊沐蘭,語氣溫和:「齊小姐,身為她的老師,我能不能冒昧問一句——為什麼您一定要紀涵瑜休學呢?」

齊沐蘭理直氣壯,眼神裡透著絕對的堅定:「因為這裡不適合她!她就應該去讀師範大學,將來出來當老師。這樣的人生才是完美,才是體面!」

紀涵瑜低著頭,聲音顫抖卻倔強:「我根本考不上師範……我自己的能力,我最清楚。」

「你考不上?」齊沐蘭冷哼一聲,滿是不屑,「我說過了,你休學後去補習班,我會盯著你,保證你能考上!我不信我女兒不行!」

「齊小姐,」蔣熙橙耐心解釋,「人生有很多種可能,未來的路並不是只有當老師才是好歸宿。」

「不!」齊沐蘭打斷,眼神像刀子般銳利,「蔣老師,你自己也是老師,你怎麼會不懂?當老師意味著安穩,有面子!

而且——」她語氣一頓,聲音壓低卻更狠厲,「她姐姐能做到,為什麼她就不行?」

紀涵瑜身子勐然一僵,手指死死扣緊椅子邊緣。她忍了許久,終於冷冷笑了一聲,眼裡滿是苦澀:「你明明知道,我比不上姐姐。」

「那是因為你不夠努力!」齊沐蘭的話像鞭子抽下去,「你每次都這樣!永遠落在你姐姐後頭。你知道嗎?別人提到你姐姐,羨慕得不得了;可一提到你——我只覺得丟臉!」

那一刻,紀涵瑜徹底沉默。她喉嚨像被扼住一樣,眼淚在眼眶打轉,卻倔強不肯落下。

蔣熙橙見情況僵硬,立刻打圓場:「齊小姐,學校制度上,休學需要學生本人同意。再者,今天是本學期最後一天,老師們很快要放假了,現在也辦不了。建議您和紀涵瑜回去好好想一想,若真要辦理,下學期初再來也可以,並不急於一時。」

「不!現在就辦!」齊沐蘭一拍桌子,堅決無比,「免得夜長夢多!」

「我不要!」紀涵瑜再次喊出,聲音顫抖卻透著撕裂。

蔣熙橙只得權衡,沉聲說:「那……我們先填申請表,等下學期再交。」

紀涵瑜臉色煞白,緊緊抓住蔣熙橙的衣袖,幾乎帶著哀求:「老師……」

蔣熙橙迎上她驚惶的眼神,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才緩緩轉向齊沐蘭,耐心解釋:「齊小姐,規定就是這樣,今天即使填了表,也只能等下學期交上來才生效。」

齊沐蘭沉默片刻,終於勉強點頭:「好。開學時我會親自來。」

紀涵瑜手指顫抖,心口像被生生撕開,她咬牙在申請表上寫下名字。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在給人生判死刑。

———

回到家後,氣氛更加壓抑。

「你的房間在哪裡?」齊沐蘭一進門,冰冷開口。

「在三樓。」紀涵瑜低聲回答。

齊沐蘭頭也不回,徑直往三樓走。

紀牧與梁姝看見母女倆一同回來,滿是驚訝。對這個媳婦,他們一向不熟,如今突然出現還直接往樓上去,實在古怪。

梁姝上前,關切問:「小瑜,怎麼回事?」

紀涵瑜低著頭不語。

紀牧心頭一沉,走近一看,才發現她臉上赫然有著清晰的巴掌印。梁姝心疼得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聲音顫抖:「小瑜,很疼吧?」

紀涵瑜搖頭,淚水在眼眶打轉。

這時,三樓傳來「砰砰」翻箱倒櫃的聲響。紀涵瑜勐然一驚,連忙跑上去。

———

三樓,齊沐蘭正把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裡塞,動作粗暴。

「媽!你在做什麼!」紀涵瑜衝上前,聲音幾乎崩潰。

「我幫你收行李!」齊沐蘭冷聲回道,「今天你就跟我回明溪市!我絕不會讓你繼續待在這裡!」

「我不要!」紀涵瑜勐地伸手去搶,眼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啪!」

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落下。這次,紀涵瑜看清了,卻沒有躲。她只是直直站著,生生承受住這一掌。

她的眼神空洞,卻隱隱透出一絲死寂般的決心。

「紀涵瑜!我是你母親!你必須聽我的!」齊沐蘭咬牙切齒,「不要逼我把你爸叫來,你該知道他一旦發脾氣會怎樣!」

梁姝終於忍不住,顫著聲音衝上前:「你這是在做什麼!小孩是這樣逼的嗎!」

「媽!」齊沐蘭冷聲回道,「這是我管教女兒,你不要插手!看看她這樣子,才多久沒在我眼皮底下,就已經學會撒謊、頂嘴!我要是再不帶她回去,她就徹底完了!」

梁姝聞言,臉色一黯。她想反駁,卻想起曾經與紀珩、齊沐蘭的約定——老一輩不干涉子女教育。手伸出去,最終卻顫抖著收了回來。

紀涵瑜看著奶奶無力的動作,心口狠狠一痛。她低下頭,心如死灰——原來,不管她怎麼掙扎,最後都得回去。沒有人,能真正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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