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巴掌聲下的裂痕
紀涵瑜安靜地坐在教室裡自習,窗外的陽光灑落,空氣中卻帶著期末的壓抑。這是本學期最後一堂課,教室裡仍有些許細碎的交談聲。
「咚咚。」
一聲敲門聲響起,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一位女老師走了進來,俯身在課堂老師耳邊低語了幾句。課堂老師的神情立刻微變,眼神在班級裡掃過,最後停在紀涵瑜身上。
他走下講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嚴肅:「紀涵瑜,收拾一下東西,跟這位老師去辦公室一趟。」
「啊……?」紀涵瑜愣住,下意識抬頭,眼中閃過迷惘,但很快便低下頭,輕聲回答:「好。」
她開始收拾東西,耳邊卻立刻響起此起彼落的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
「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看她臉色好白啊……」
那些議論聲像一根根尖刺扎進心口。紀涵瑜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議論,手指顫抖著將書本抱緊,幾乎是逃一般跟著女老師走出教室。
背後,議論聲更加熱烈。姜笑笑立刻皺眉,低下頭掏出手機,迅速發訊息:【小瑜,你還好嗎?】
穆曉陽緊跟著發:【發生什麼事?我等等去找你。】
利昂在四人群裡冷冷地敲下一句:【怎麼回事?】
三人心中同時湧起不安。
———
走在走廊上,紀涵瑜忍不住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老師……我可以問一下,發生什麼事嗎?」
女老師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遲疑,最後還是開口:「你媽媽來了。她說要幫你辦休學。」
「……!」
紀涵瑜的腳步勐然一滯,瞳孔瞬間收縮,臉色刷地蒼白。她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疼痛,可她彷彿沒有感覺,只能用這股痛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恐懼。
她太清楚母親的脾氣了——一旦謊言被拆穿,等待她的將是什麼樣的懲罰。
女老師見她臉色不對,聲音放柔:「一會兒進去,你還是好好跟媽媽談談吧。她……看起來挺生氣的。」
紀涵瑜喉嚨緊得說不出話,只能顫著聲音擠出一句:「……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
辦公室門口。
隨著門被推開,裡頭原本低聲交談的老師們齊刷刷抬頭,帶著探究與好奇的目光落在紀涵瑜身上。
「是她啊?」
「聽說經常被叫到辦公室的……」
那些細碎耳語如同冰冷的針尖刺入她的耳膜。紀涵瑜垂下頭,肩膀僵硬,緊握的拳頭顫抖不止,她恨不得縮成最小,消失在所有目光裡。
女老師敲了敲會客室的門:「蔣老師,你們班的學生來了。」
「好,請進。」蔣熙橙的聲音響起。
然而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啪!」
清脆而沉重的一聲巴掌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紀涵瑜還未看清裡頭情況,臉頰便被狠狠扇了一記,巨大的力道讓她整個人僵住,耳邊瞬間嗡鳴作響。
周圍老師們倒吸一口氣,有人甚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彷彿那一掌也打在自己身上。
齊沐蘭冷冷站在她面前,眼神如刀,聲音拔高,幾乎失控:「紀涵瑜!你翅膀硬了啊?竟然敢騙我!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乖聽話!」
她的語氣裡滿是怒火與控制慾:「我這樣做,全是為你好!可你呢?偏要唱反調!」
紀涵瑜臉頰火辣,眼淚在眼眶打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羞恥、恐懼、壓迫感像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淹沒。
見她沉默不語,齊沐蘭怒氣更盛,上前一把將她推倒,聲音尖銳:「你還敢裝啞巴?!」
「砰!」
紀涵瑜重重跌坐在地,膝蓋與手臂撞上冰冷的地面,傳來刺痛。她抬起頭,眼前母親那張滿是怒火的臉讓她幾乎窒息。
她想說「不要再說了」,想求饒,想喊出「放過我吧」——可喉嚨像被堵住一樣,所有聲音都卡在心口。她只能顫抖著,低著頭緊握雙拳,淚水在眼眶打轉卻死死不敢落下。
周圍的老師們臉色難看,場面僵硬。
「住手!」蔣熙橙終於回過神,厲聲喝止。
兩位男老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拉住齊沐蘭的手臂。幾位女老師急忙擋在前頭,語氣焦急:「齊小姐!冷靜一點,這裡是學校!」
蔣熙橙快步衝上前,把跌坐在地上的紀涵瑜扶起,聲音焦急:「涵瑜!妳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紀涵瑜渾身發抖,眼神空洞,像被抽走靈魂一般,整個人僵在蔣熙橙懷裡。
「你還敢裝這副鬼樣子!」齊沐蘭被拉住仍不依不饒,聲音尖銳刺耳,「你以為裝可憐,就能逃過去嗎!」
「齊小姐!」蔣熙橙再也忍不住,語氣嚴厲,「就算你是母親,也不能當著這麼多老師的面,這樣對孩子動手!」
「她是我女兒!」齊沐蘭氣得眼睛通紅,聲音撕裂般尖銳,「我怎麼管教,是我的事!你憑什麼插手!」
「我承認家務事我們無權干涉。」蔣熙橙沉聲回應,卻沒有退讓,「可紀涵瑜已經是大學生,有自己的選擇和思想!什麼事都可以好好說,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
「好好說?」齊沐蘭冷笑一聲,目光裡滿是輕蔑與怒意,「要是真懂事,她就該乖乖聽話休學!而不是瞞著我、欺騙我!」
「她已經長大了!」蔣熙橙語氣加重,眼神堅毅,「她有權利走自己的路!」
「權利?!」齊沐蘭怒極反笑,聲音尖銳刺破空氣,「以前她多乖巧聽話!自從來了這破地方,她就越來越不聽話!原來是你們,把她寵壞了!」
———
這一刻,辦公室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紀涵瑜的身影,宛如一片枯葉,在眾人的目光與母親的怒火中,顫抖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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