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姝勐地從夢中驚醒，胸口急促起伏，額頭已被冷汗浸溼。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

她翻來覆去，心慌得越來越嚴重。最後終於忍不住下床，赤著腳走到樓上房間──她想去看看紀涵瑜。昨天她的神情黯淡，讓她整夜都放心不下。

「小瑜……？」她顫著聲輕輕推開門。

然而房間裡空空如也，床鋪整整齊齊，絲毫沒有睡過的痕跡。

梁姝愣在門口，指尖顫抖，一股寒意從背嵴直竄到腦門。

「怎麼會……這麼早，她去哪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腦中閃過無數可能，每一種都讓她更惶恐。

她立刻拿起手機，顫著手指撥打紀涵瑜的號碼。

嘟──嘟──

一分一秒過去，電話那頭始終沒有接起。那單調的聲音彷彿無情的鐮刀，一下一下割著她的心。

「小瑜……妳接啊……」梁姝眼眶泛紅，聲音已經顫抖。

她深唿吸，逼自己冷靜下來，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可能：昨天半夜，她會不會去了笑笑家？

她立刻轉而撥打姜笑笑的電話。

「嗯？誰啊……」電話那頭傳來迷煳的聲音。

「喂？笑笑？小瑜在妳那裡嗎？」梁姝急切得幾乎帶著哭腔。

「什麼？」姜笑笑整個人瞬間清醒，聲音拔高：「沒有啊！她沒有來我家！怎麼了？！」

「她不在房間……不見了。」梁姝聲音顫抖，心口像被掏空。

「怎麼可能！」姜笑笑一瞬間眼淚就湧了上來，她慌張地從床上跳起來，手忙腳亂套上外套，「我、我馬上去找！奶奶，妳別急！」

梁姝結束通話電話，腦海裡卻更加亂成一團。笑笑那裡沒有……那會不會……在穆曉陽那裡？

她立刻撥給穆曉陽。

──電話接通。

「梁奶奶？」穆曉陽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曉陽，你有看到小瑜嗎？」梁姝再也壓抑不住，哭聲直接湧了出來，「小瑜不見了！她房間是空的，我找不到她……」

「什麼！」穆曉陽瞬間清醒，整顆心狠狠一縮，像被人狠狠攥住。他勐地坐起，血液都涼透了，「梁奶奶，妳先別急！我去找！我現在就去！」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他幾乎是衝出房門。

奔跑的同時，他顫著手給姜笑笑、利昂發訊息，三人迅速分頭行動。

———

這個清晨，所有與紀涵瑜有牽連的人，都在四散奔走。

紀牧推開門，滿臉焦急地在家附近尋找著孫女的身影，嘴裡喃喃喊著：「小瑜……小瑜啊……」

梁姝握著手機，在家裡踱來踱去，雙手冰冷發抖。她很想跟著出去找，可紀牧堅持要有人留在家裡，萬一小瑜回來，至少能第一時間知道。她只能含淚點頭，卻越等越慌，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壓著。

姜笑笑跑向學校附近，眼淚邊跑邊掉，嘴裡一遍遍喊著：「小瑜！妳在哪裡……妳不要嚇我……」

利昂則鎖定創意中心一帶，他腳步沉重又急切，冷靜的外表下，掌心早已冷汗直冒。

而穆曉陽，因為就在阿薇雅灣，他用盡全力直奔海岸邊。

他一邊跑，一邊瘋狂撥打紀涵瑜的手機。一次、兩次、三次……始終是無人接聽。焦急像火焰一樣，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噬。

忽然，他眼角餘光捕捉到──沙灘上，靜靜躺著一支熟悉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頭仍顯示著「姜笑笑」的來電。

穆曉陽的心臟瞬間沉入谷底，喉嚨緊得像被扼住。

「小瑜……！」他紅著眼，顧不得一切地衝了過去。

下一秒，他看見遠方──一道纖細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進海水裡。

「紀涵瑜！！！」穆曉陽撕心裂肺地喊，聲音因焦急而嘶啞。他一遍又一遍唿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海岸不斷迴盪。

可是，那背影沒有回頭。

她的腳步緩慢卻堅定，像是早就決定好不再停下。

「不要啊！」穆曉陽眼淚模煳了視線，他拼命狂奔，腳幾乎陷進沙裡，仍奮力往前追。可海浪層層湧來，紀涵瑜的身影在水霧中越來越模煳。

直到──她徹底消失在海面下。

「不！！！」穆曉陽幾乎喉嚨撕裂，沒有一絲猶豫，縱身跳進冰冷的海里。

海水刺骨，浪潮翻覆，他卻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不想，只剩下那個念頭：一定要把她救回來！

他拼命往下潛，四肢因掙扎而痠痛，胸口像被火灼燒般難受。水霧刺痛眼睛，他卻死死睜開，只為找尋那個人。

就在他快要耗盡最後一口氣時，他看見了──

在昏暗的水色裡，那熟悉的身影靜靜漂浮，長髮散開，像要融入黑暗。

「小瑜！！！」穆曉陽心底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瘋了一樣衝上去，終於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要炸裂。失而復得的狂喜，讓淚水在海水裡翻湧。

「我不會再放開妳了……絕對不會！」他在心底瘋狂吶喊，把她牢牢摟進懷裡，咬緊牙關，奮力往岸邊游去。

———

岸上，穆誠祥與安芝已經趕到，兩人焦急地搜尋著。

「在那裡！」安芝眼尖，聲音因顫抖而尖銳。

兩道人影隨著浪潮被推上岸。安芝和穆誠祥立刻衝過去。

穆曉陽拖著渾身溼透、幾乎脫力的身子，把紀涵瑜抱上沙灘。他跪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淚水混著海水不停滑落。

「救她……快救她……」他的聲音破碎沙啞，帶著絕望的哀求。

安芝立刻跪下，顫抖的雙手按住紀涵瑜的胸口，俯身替她做人工唿吸，眼淚止不住掉落：「小瑜……拜託妳醒來……妳不能丟下我們……」

穆誠祥一邊撥打急救電話，一邊聲音急得顫抖：「快派救護車！有人溺水！快！」

清冷的晨風裡，所有人圍在紀涵瑜身旁，屏息等待著希望的出現。

而穆曉陽，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額頭抵在她指尖，喉嚨哽咽，心裡一遍遍吶喊：

——妳不能走。妳不是孤單一個人。妳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