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日子終於來臨。新的學期，新的課表，新的挑戰。

姜笑笑懷著滿腔的期待迎接這個學期，卻很快發現，日子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樣輕鬆。

課業加重，社團活動繁忙，而周柏堯更是被課程、實驗與報告壓得喘不過氣。身為醫學生，他的時間被切割得零散，能陪伴她的片刻愈發稀少。

相比假期裡幾乎形影不離的時光，如今兩人見面的次數明顯減少。

姜笑笑依舊會習慣性地傳訊息，把一天裡發生的趣事配上貼圖或自拍分享給他，但她發現，回覆的頻率漸漸變慢了。

從一開始的秒回，到後來的幾小時，甚至一夜無聲。對話方塊裡的熱度，逐漸冷卻。

即便如此，姜笑笑仍固執地守著一份小小的儀式感——每天睡前一定要與周柏堯通話。

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分鐘，那聲音的陪伴也足以讓她安心入眠。

———

那天夜裡，房間燈光昏黃。姜笑笑窩在被窩裡，緊緊抱著手機，耳朵豎得高高的，等待熟悉的來電。

螢幕終於亮起。是周柏堯。

「喂？」她迫不及待接起，聲音裡藏著笑意。

「笑笑……」電話那頭傳來低沉卻疲憊的嗓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倦意。

「對不起，今天真的太忙了，還有報告要趕，可能沒辦法陪你聊天……」

姜笑笑怔住，眼底的光瞬間暗下來。

她用力壓下心裡的落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沒關係呀，你忙你的，不要太辛苦，早點休息就好。」

周柏堯沉默片刻，低聲道：「嗯……那你也早點睡，晚安。」

「晚安。」

通話結束，短促的「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姜笑笑盯著漆黑的螢幕，心口空落落的。

明明才剛開始，卻連完整的對話都沒有。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止一次發生了。

她翻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眼角微微泛紅。

那份習慣的陪伴，正一點一滴消失，而她卻無能為力。

———

翌日清晨，陽光帶著潮溼的熱氣。

姜笑笑因為昨夜翻來覆去，起得比平常晚，一覺醒來，已經快遲到。

「糟糕糟糕……」她急忙套上衣服，揹著包就往校園跑去。

就在轉角，一個小孩突然衝到馬路上。

姜笑笑心頭一緊，下意識閃身，卻整個人重重摔倒。

「啊——！」

膝蓋和手心瞬間擦破，鮮血滲出，腳踝也火辣辣地痛著。

她顫抖著爬到路邊，唿吸急促，眼淚忍不住溢位。

第一個念頭，依然是周柏堯。

她記得今天早上他沒課。

如果是以前，不管她遇到什麼小事，他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她顫著手發訊息：「柏堯，我摔倒了，膝蓋和腳都受傷了，你能來接我嗎？」

訊息靜靜躺在對話方塊裡，沒有任何迴音。

她咬唇，焦急地撥通電話。

——嗶。嗶。嗶。

一聲又一聲的忙音，冷漠而無情。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她看見來電顯示——是紀涵瑜。

她顫聲接起：「小瑜……我摔倒了，腳踝扭傷，好痛……」

「你在哪裡？」紀涵瑜聲音裡帶著焦急。

「別動，我馬上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姜笑笑把臉埋在膝蓋間，肩膀一顫一顫。

不久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笑笑！」紀涵瑜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見到她傷痕累累的模樣，眼裡滿是心疼。

「怎麼這麼不小心？」她蹲下，手忙腳亂地檢視傷口，聲音發抖卻輕聲安慰，「沒事，我帶你去醫院。」

姜笑笑眼淚更止不住，一聲不吭地跟著她。

車上，她把頭靠在紀涵瑜的肩膀，肩膀顫抖。

紀涵瑜心疼得要命，以為她痛得受不了，只能輕聲安撫：「再忍一下，很快就到了，有我在，別怕。」

醫院裡，醫生替她上了藥，纏好繃帶。

她坐在走廊椅子上，神情安靜卻死死盯著手機。

訊息依舊沒回，電話依舊無聲。

她心裡酸楚翻湧：他真的忙到，連回一句都不行嗎？

回到家後，紀涵瑜替她準備好藥和冰袋，卻忍不住察覺到她異樣的神情。

「笑笑，你是不是有心事？」她輕聲問。

姜笑笑沉默良久，終於抬起眼，聲音低低的：「小瑜……今天我第一時間找的人是柏堯。可是他沒有回我，連電話也不接。」

她眼淚又落下來。

「以前不管我怎樣，他都會馬上來，可是現在……是不是我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紀涵瑜聽得心一揪，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握住她的手。

姜笑笑咬著唇，嗓音哽咽：「我知道自己這樣很矯情……他有課業要忙，不可能什麼事都把我放第一位。可是我就是……想要有人陪我啊。」

她低下頭，淚水一滴一滴掉落。

「這樣的戀愛，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樣……」

房間陷入沉默，只剩下她壓抑的啜泣聲。

紀涵瑜輕輕摟住她的肩，眼神裡滿是心疼與無聲的嘆息。

———

這一刻，陪伴她的人不再是男友，而是好友。

而這份落差，狠狠刺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