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時間，周柏堯終於有空拿出手機。

螢幕一亮，五通未接來電映入眼簾。

他的眉心微蹙——姜笑笑？怎麼會打這麼多電話？

心頭一陣不安，他急忙回撥。

可電話響了許久，卻沒人接。

———

另一頭姜笑笑家，她正躺在床上。

她雙眼紅紅地盯著螢幕，看著來電顯示閃爍，卻遲遲不按下接聽。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裡泛著水光。

「要是他再打第三次……我就接。」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等了又等，只有兩通，便戛然而止。

她盯著螢幕，心口一緊，委屈與憤怒翻湧上來。

「哼，周柏堯，你就這麼沒耐心嗎？再多打一通會死啊……」

她氣得眼眶發熱，低聲呢喃，最後狠狠丟下一句：

「既然你不打了，那就永遠不要打！」

手機螢幕暗下，房間裡只剩下她心跳急促的聲音。

———

周柏堯這邊，剛想撥第三通，老師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柏堯，過來一下，幫我處理這份資料。」

他愣了一下，無奈地攥緊手機。

只能將手機塞進口袋，跟著老師離開。

這學期他加入了老師的實驗團，日子被研究和報告壓得滿滿當當。

他幾乎沒有喘息時間，連睡眠都要被壓縮。

他知道自己忽略了姜笑笑，但在他心裡，未來的醫生之路是第一順位。

「課業、病人、研究……這是我必須走的路。」

至於愛情，他只能奢望另一半能理解。

———

夜幕低垂，宿舍的燈光帶著幾分冷清。

周柏堯洗完澡，靠在床頭，終於重新拿起手機。

訊息一條一條翻開，直到看見那句：

【柏堯，我摔倒了，好痛，你今天不是沒課嗎，可以來接我嗎？】

他愣住，瞳孔驟縮。心口像被重重一擊，瞬間坐直。

「笑笑……！」

他立刻撥出電話。

這次，電話一響便被接通。

「喂？」

姜笑笑的聲音沙啞，像是哭過。

「笑笑……」周柏堯的嗓音低啞，透著明顯的疲憊與急切，「你還好嗎？對不起……白天我真的太忙了，完全沒看到訊息……我不知道你受傷了。」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姜笑笑緊緊握著手機，聲音壓得很輕：「還好啦，已經看過醫生了。」

語氣淡淡的，卻怎麼都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楚。

周柏堯聽出來了，心裡揪緊，嘆了口氣：「真抱歉……要是我早點看到就好了。」

「沒事。」姜笑笑低聲道，可眼淚卻再一次湧了上來。

沉默片刻，她終於忍不住哽咽著問：「柏堯……我們什麼時候能見面？我們好久沒見了……我真的……很想你。」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周柏堯的指尖收緊，眼神暗沉，聲音帶著掙扎：「最近可能都不行。我剛加入老師的實驗團，每天都有新任務……真的很忙。」

——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底最後的熱。

姜笑笑的喉嚨一緊，眼淚終於奪眶。

「柏堯，我對你來說是什麼？為什麼見你一面這麼難？你每天只有實驗、課業……我只是想和你吃一頓飯，就這麼難嗎？」

她的聲音顫抖，滿是委屈與控訴。

周柏堯怔住，胸口陡然一窒。

他閉了閉眼，聲音壓低：「……抱歉，笑笑。是我不好。我知道這段時間疏忽了你。我保證，之後不管再怎麼忙，我都會留時間給你。」

姜笑笑怔怔聽著，眼淚模煳了視線。

沉默良久，她終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刻，她依舊酸楚，卻還是選擇抓住這個承諾。

——也許，他們真的能好起來吧……

———

承諾之後的日子，周柏堯真的開始努力補償。

哪怕實驗滿檔，他還是會抽出半小時來見她。

有時候是帶她去學校附近的麵館，兩人肩並肩坐著，一邊吃麵一邊聊著些瑣碎趣事；

有時候是陪她在校園裡散步，雖然短短几十分鐘，卻會專心聽她把話說完；

更多的時候，是晚上十點多，他滿身疲憊地出現在她面前，硬撐著笑容，生怕讓她失望。

「今天又忙到現在吧？」姜笑笑看著他眼下越來越深的黑眼圈，心疼得想哭。

「沒事。」周柏堯揉了揉她的髮頂，嘴角擠出一抹笑，「能見到你，我就覺得值得。」

這樣的話，讓她心裡酸酸甜甜。眼淚在眼眶打轉，卻還是勉強揚起笑容。

然而，她看得出，他一天比一天疲憊。

笑容逐漸淡去，話也越來越少。

哪怕陪她坐在一起，眼神也偶爾遊離，似乎心思還被實驗牽著。

有一次，他明明答應要陪她吃晚餐，卻因老師臨時加任務，拖到九點多才趕來。

她早已在咖啡廳裡等了兩個多小時，桌上的飲料都冰涼了。

見到他時，姜笑笑原本想抱怨，可一看到他憔悴的神情，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你一定很累吧？」

周柏堯愣住，眼裡閃過一絲愧疚。

他牽起她的手，低聲說：「謝謝你等我。」

姜笑笑心口酸澀，卻還是笑著搖頭：「傻瓜，我當然會等你啊。」

——她努力說服自己，不要成為他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