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一天，最後一節正好是班會課。放學鈴聲響起，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同學們三三兩兩收拾書包，邊聊邊往外走。

沒多久，教室裡只剩下零星幾位同學。蔣熙橙走到紀涵瑜和姜笑笑的座位旁，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涵瑜，能耽誤你一下嗎？」

紀涵瑜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望向她，眼神裡有疑惑，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等最後幾名同學離開，只剩紀涵瑜、姜笑笑、穆曉陽和利昂。蔣熙橙看了眼旁邊，對他們說：「能不能麻煩你們先在外面等一下？老師有些話想和涵瑜聊。」

姜笑笑雖有些擔心，但還是點頭：「好，那我們在走廊等你。」

四人離開後，教室安靜下來，只剩下蔣熙橙與紀涵瑜。蔣熙橙坐在她前面的位子上，神情嚴肅卻帶著溫柔。

沉默片刻後，她才開口：「老師想跟你說聲抱歉。那時候……我明明知道你正經歷著困難，卻沒能真正出手干預。我以為只要守在一旁就好，可是當我後來得知差點發生憾事時，我真的很害怕，也很後悔。」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雙手下意識地緊握。

紀涵瑜低下頭，語氣淡淡卻有一絲堅硬：「沒事了。」

「不，對老師來說不是沒事。」蔣熙橙輕輕搖頭，眼裡滿是愧疚，「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還好，你沒有。」

空氣沉靜下來，彷彿時間也停滯。

蔣熙橙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紀涵瑜的眼睛：「涵瑜，你要不要考慮接受心理治療？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沒有試過，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抗拒，但那是目前最能幫助你的方式。專業的人，可以帶你找到比自己獨自承受更好的出口。」

紀涵瑜聽著，指尖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良久，她才輕聲道：「……我會考慮的。」

這不是肯定的回答，但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種跨步。

蔣熙橙語氣放緩，眼神裡有真切的期待：「好，老師尊重你。但希望你能認真考慮，因為這是老師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老師真的想幫助你。」

紀涵瑜眼神閃爍，最後輕輕點頭：「謝謝老師。我會考慮的。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天也不早了，我想該回家了。」

「好。」蔣熙橙也起身，語氣溫和，「涵瑜，如果你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老師說。老師會盡量幫助你。」

兩人一同走出教室。走廊上，姜笑笑他們還在等。蔣熙橙看著他們，笑著叮囑：「天也不早了，快點回家吧！路上小心。」

四人和她道別後，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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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紀涵瑜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睡。腦海裡不斷浮現蔣熙橙的話。她想起過去，自己總是把所有痛苦壓在心裡，不讓任何人看見。她一直相信，只要時間足夠長，她就能自己走出來。

可是這一次，身邊那麼多人都在期待她不要再一個人承受。或許……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她應該嘗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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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餐桌上燈光暖黃。紀涵瑜和紀牧、梁姝三人一同用餐。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氣開口：「爺爺、奶奶，我想去試試看心理醫生。」

餐桌上一瞬間安靜下來。紀牧和梁姝對視一眼，眼裡有驚訝，也有抑不住的欣慰。

梁姝最先反應過來，眼眶微微泛紅，放下筷子，語氣帶著笑意：「好啊，奶奶陪你一起去。」

紀涵瑜心裡微熱，低聲道：「謝謝奶奶。」

紀牧也笑了，語氣裡滿是支援：「那明天請假，我陪你一起去？」

紀涵瑜搖頭，聲音輕卻堅定：「爺爺不用請假，我週五下午沒有課，到時候再去就好。」

「好，好，就週五。」梁姝重重點頭，神情欣慰，「小瑜，奶奶陪著你。」

紀牧笑著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語氣寵溺：「多吃一點，補補身子。」

梁姝也幫她盛了一碗湯，眼神裡都是心疼與欣慰。兩位老人都明白，這一步對紀涵瑜來說有多麼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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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陽光明亮。紀涵瑜與紀牧、梁姝一同走進醫院。走廊潔白寧靜，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紀涵瑜的心跳聲在耳邊清晰得可怕，每一步都像是在踏進一個陌生的世界。

當診室的門輕輕合上的一刻，她終於明白——這是她真正開始面對自己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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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之後，醫生安排了藥物與會談，每週一次。最初的幾次，紀牧和梁姝都陪著她去。

直到某天會談日，紀涵瑜忽然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堅定：「爺爺、奶奶，今天我想自己去。我不能一直依賴你們陪著我，我想試試看自己去。」

梁姝愣住了，眉頭皺起，滿是擔憂：「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奶奶陪？」

紀涵瑜輕輕點頭，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應該可以。」

「可是……」梁姝還想說什麼，手卻被紀牧握住。

紀牧搖頭，語氣穩重：「小瑜想自己試試，就讓她去吧。」

梁姝抿了抿唇，終究還是點頭，眼神裡滿是不放心。

就這樣，那一天紀涵瑜獨自搭上了公車。她不知道，在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默默跟隨著她——穆曉陽。

他低著帽簷，步伐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手機上還留著梁姝發來的訊息：

「曉陽，我是梁奶奶。小瑜今天要自己去看心理醫生，如果你有空，可以幫奶奶去看看她嗎？」

其實就算梁姝不拜託，他也一定會跟著。因為對他而言，守護紀涵瑜，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