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空氣帶著微微寒意，風一吹，連指尖都會發冷。

但對他們來說——相聚，總是足以抵禦一切寒冷。

利昂回國的訊息，其實早就在同學之間傳開。

可當他真正出現在校園的那一刻——

還是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

那天早晨，天空灰白，陽光被雲層遮住，只透出淡淡的亮。

四人並肩走在校園裡。

姜笑笑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側頭看向身旁的利昂，語氣帶著一點忍不住的期待與笑意。

「班上的同學看到你，一定會瘋掉。」

她眼睛亮亮的，像已經能預見那畫面。

利昂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應該會。」

他的語氣淡，但眼底其實也藏著一點久違的情緒——

那是一種，回到熟悉地方的安心。

紀涵瑜走在另一側，悄悄看了他一眼。

她發現——

他真的變了。

不是外表，而是那種沉穩、從容，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穆曉陽則輕輕笑著，拍了拍利昂的肩。

「準備好被圍攻了嗎？」

利昂無奈地笑了一下。

「沒有準備的選項吧？」

———

當教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聲音瞬間炸開。

「欸？！」

「等一下，那是……」

「利昂？！」

整間教室像被按下暫停鍵，下一秒又勐然恢復，甚至比平常更吵。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在門口。

利昂站在那裡，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外頭是深色外套，整個人挺拔而安靜。

像什麼都沒變，卻又明顯地——成熟了。

蔣熙橙正準備發資料，手停在半空中。

她回頭，看見利昂的瞬間，愣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

「利昂？你怎麼回來了？」

利昂朝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學校放假，回來看看。」

蔣熙橙點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欣慰與驕傲。

「不錯嘛，看起來過得很好。」

「還可以。」利昂輕聲回應。

———

下一秒——

底下的同學早就按捺不住，全都湧了上來。

「欸欸欸！你是不是被退學？」

「對啊，不然怎麼突然出現！」

「說，是不是混不下去回來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落。

語氣全是熟悉的調侃，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久違的親近。

利昂微微皺眉，被擠得往後退了一小步，終於忍不住開口——

「走開。」

語氣不重，但帶著一點無奈。

眾人愣了一下。

他又補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揚。

「我好得很。」

停了一秒。

「只是回來玩。」

教室瞬間爆出一陣笑聲。

那一刻，距離被拉回。

像他從未離開過。

姜笑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的肩膀微微顫著，眼睛彎成月牙。

「還是一樣欸……」

她低聲說。

紀涵瑜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嗯，一點都沒變。」

———

那一天，利昂沒有離開。

他坐在教室裡，像從前一樣上課。

老師看到他時，幾乎每一位都停下來關心幾句。

「最近怎麼樣？」

「還適應嗎？」

「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利昂一次又一次地回答。

語氣始終溫和耐心。

「還不錯。」

「在適應中。」

「一切都很好。」

他沒有不耐煩。

因為他知道——

這些問題背後，都是關心。

———

放學鐘聲響起。

利昂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放學了。」

語氣帶著一點輕鬆，像真的回到還在這裡上課的感覺。

下一秒，幾個熟識的同學已經圍了過來。

「晚上去玩吧！」

「對啊，好不容易回來！」

「這次不能拒絕！」

利昂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裡，他的眼神柔了一點。

然後，他點頭。

「好。」

簡單的一個字。

卻讓整個氣氛瞬間沸騰。

「YES！」

「走啦走啦！」

「今天不醉不歸！」

姜笑笑跟著一起走，邊走邊笑。

「欸你們很誇張欸！」

穆曉陽在一旁笑著搖頭，紀涵瑜也被氣氛感染，笑得很開心。

———

那天晚上。

他們去了熟悉的地方。

燈光溫暖，人聲嘈雜。

桌上擺滿食物，熱氣裊裊。

笑聲，一次又一次地響起。

「還記得以前那次考試嗎？」

「你那次作弊被抓超好笑！」

「閉嘴啦！」

有人笑到拍桌，有人笑到彎腰。

姜笑笑笑得最誇張，整個人幾乎趴在桌上。

「那次真的很搞笑，他找誰不好，偏找利昂，難怪被抓。」

她笑到眼淚都出來了，卻還停不下來。

穆曉陽還加碼了話題。

紀涵瑜一開始還有點拘謹，但很快也被感染，笑得越來越自然。

利昂坐在一旁。

他沒有說很多話，但他一直在看。

看著這些人，也看著那些笑容。

他的眼神，很溫柔。

偶爾，他也會插一句。

然後被大家一起吐槽。

他也會笑。

那種笑，不張揚，卻很真實。

那一刻，他很清楚。

這樣的歡樂時間——不會太多了。

所以，他把每一個瞬間，都記得很深。

———

假期，很快結束。

離開的日子，如期而至。

———

機場。

人來人往，廣播聲此起彼落。

拖著行李的人匆匆走過，空氣裡混著離別與重逢的氣息。

他們站在一起。

這一次——

沒有上一次那樣的沉重，卻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像是已經學會了——接受離別。

穆曉陽拍了拍利昂的肩。

「到了記得報平安。」

「嗯。」利昂點頭。

紀涵瑜也輕聲說：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利昂看向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謝謝。」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姜笑笑身上。

她站在一旁。

安靜得不像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眼神裡，有太多情緒。

紀涵瑜輕輕拉了拉穆曉陽的衣角。

兩人對看一眼，沒有說話。

卻很有默契地退開。

把空間——留給他們。

———

兩人站在原地。

一開始，誰都沒有開口。

空氣安靜，卻不尷尬。

反而有一種，說不出口的靠近。

利昂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

「我其實……一直有點擔心妳。」

姜笑笑愣了一下。

她的心，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瞬間的真實情緒——

那不是「很好」。

她其實沒有那麼好。

只是，她一直在佯裝。

她沒有說出口，只是淺淺笑了一下。

「我現在很好啊。」

語氣輕鬆，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利昂看著她。

並沒有拆穿她。

只是點頭。

「嗯。」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柔。

「這次回來看到妳這樣，我就放心了。」

姜笑笑的手，悄悄握緊。

她低頭，又抬頭。

笑容還在，但眼眶已經微微發紅。

「你也是。」

她說，聲音有點輕。

「要好好的。」

「要開心一點。」

她停了一下，像在壓住什麼。

「要……實現你的願望。」

利昂看著她。

那一刻，他的眼神很深。

像是有很多話，卻選擇不說。

「好。」

只有一個字，卻重得像承諾。

他們沒有再提離開，也沒有提距離。

只是聊著——

一些輕鬆的事。

一些未來。

一些還沒發生的「可能」。

像是在替彼此，留下一點希望。

———

廣播聲響起。

「請前往登機口……」

時間到了。

———

利昂站起來，他看著她。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這個擁抱，很短，卻很用力。

像是在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放進去。

姜笑笑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回抱。

手微微顫了一下，卻抱得更緊。

「保重。」

她輕聲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顫抖。

利昂在她耳邊低聲回應——

「妳也是。」

「要好好的。」

「開心一點。」

他鬆開她。

沒有再回頭。

轉身，走向登機口。

———

姜笑笑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

一步一步。

越來越遠。

直到——

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眼睛紅了，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只是站在那裡，很久。

他們都知道如今的分離，是為未來更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