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聲誇張又毫不掩飾的歡唿，勐地在一旁炸開。

紀涵瑜嚇了一跳，下意識抬起頭，眼睛還帶著剛落下淚水的溼意。

只見——

姜笑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旁邊，雙手捧著臉，一臉「終於看到大結局」的滿足神情，眼睛亮得像在發光。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幾乎是用喊的，聲音裡滿滿都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下一秒，她直接衝上前，一把抱住紀涵瑜。

「小瑜！！！你終於開竅了！！！！！」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眼眶甚至有點紅。

「妳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多久嗎……我真的……真的快被妳急死了……」

紀涵瑜被她抱得微微後退了一步，差點站不穩，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帶著眼淚，也帶著一種終於落地的輕鬆。

她抬手，回抱住姜笑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謝謝妳……」

——謝謝妳一直在我身邊。

——謝謝妳沒有放棄我。

——謝謝妳，陪我走到這裡。

姜笑笑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愣。

下一秒，她鼻子一酸，抱得更緊了。

「笨蛋……」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軟得不像話。

———

就在這時——

人群后方，出現了一個有些突兀的巨大身影。

是一隻兔子玩偶。

比剛剛那些還要高大一點，動作卻顯得有些不自然。

紀涵瑜和姜笑笑同時轉頭。

兩人對看一眼。

「……剛剛送花的那個嗎？」姜笑笑小聲說，語氣帶著一點狐疑。

兔子慢慢走近，直到站在他們面前。

然後——

他伸出手，緩緩把頭套拿了下來。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

「——欸？！！！！！！」

姜笑笑直接炸開。

「你怎麼在這裡！！！！！！！」

紀涵瑜也愣住，眼睛睜得很大，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利昂。

他一手抱著兔子頭套，微微喘了一口氣，額前的髮絲有些亂。

「悶死我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

他抬頭，看著他們，眼神溫和。

「學校放假，就回來了。」

說著，他的視線輕輕落到穆曉陽身上，嘴角多了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剛好有人要做大事，就來幫忙了。」

穆曉陽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那笑，帶著一點輕鬆，也帶著事情圓滿後的放鬆。

姜笑笑氣得又好笑，直接衝過去，一拳打在利昂手臂上。

「你也太會藏了吧！！！完全沒講欸！！！」

利昂被打了一下，微微偏頭，卻沒有躲。

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想給你們一點驚喜。」

語氣很輕，但眼神很柔。

姜笑笑看著他，終於慢慢回過神。

她的眼神裡，多了一點熟悉的安心。

「歡迎回來……」

她輕聲說。

利昂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很安靜的確認。

——她真的過得很好。

這樣，就夠了。

———

夜色越來越深。

廣場的人群慢慢散去。

燈光依舊閃著，音樂聲漸漸遠去。

他們幾個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依然熱鬧，但他們之間，卻多了一種不需要言語的平靜與安心。

———

回到紀涵瑜家。

客廳裡亮著暖黃色的燈。

紀牧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門聲，立刻抬頭。

「回來啦？」

他關掉電視，站起來，語氣帶著自然的關心。

「紀爺爺！我們回來了！」姜笑笑立刻回應，聲音還帶著剛剛的興奮餘韻。

利昂也微微點頭：「紀爺爺，好久不見。」

紀牧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與關切。

「怎麼回來了？」

「學校放假，回來看看。」利昂回答。

紀牧點了點頭，笑了笑。

「回來就好。你們餓嗎？我去弄點吃的？」

紀涵瑜搖了搖頭：「還好，不太餓。」

紀牧卻已經轉身往廚房走去。

「還是煮點，晚點當宵夜。」

語氣裡，是不容拒絕的溫柔。

———

等待地時間裡，四個人圍坐在客廳。

氣氛很自然地鬆開。

他們聊最近的生活、學校的事、一些無關緊要卻讓人開心的小事。

笑聲時不時響起。

穆曉陽靠在沙發一側，整個人顯得格外放鬆。

但他的視線，卻時不時落在紀涵瑜身上。

紀涵瑜也是。

她有時會不自覺看向他。

兩人視線一對上——

都會愣一下。

然後忍不住的笑。

那種剛剛開始的喜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時間過得很快。

不一會，紀牧已經端著熱騰騰的關東煮走出來了。

「來，吃點東西。」

熱氣冒著，香味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幾人立刻起身，圍到餐桌前。

紀涵瑜默默拿起碗筷，一個一個分給大家。

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種屬於「家」的溫度。

大家開始吃起來，氣氛更熱鬧了。

———

就在這時，門被開啟了。

「吃什麼這麼香？」

梁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紀牧立刻走過去，幫她接過包。

「不是說要過夜？」

梁姝笑了笑：「剛好趕上最後一班車，就回來了。」

她一轉頭，就看到利昂。

「欸？利昂回來了？」

「嗯，放假回來看看。」利昂回應。

梁姝點了點頭，也自然地加入了這場宵夜。

飯桌上。

話題慢慢延伸。

「利昂要待幾天？」梁姝問。

「一兩週吧。」

紀牧想了想，開口提議：

「那不然……明天大家一起聚一聚？」

梁姝點頭：「可以啊，難得回來。」

幾個年輕人也都露出贊同的表情。

很快，這個提議就被確定下來。

訊息傳出去。

每個人，都回了「好」。

———

那一晚。

他們沒有太早睡。

聊天、玩遊戲、笑鬧。

時間一點一點流過。

卻沒有人在意。

因為——

這樣的相聚，本來就難得。

———

隔天，聖誕節。

院子被裝飾得很有氣氛。

一棵聖誕樹立在中間，掛滿了裝飾與燈串。

燈光一閃一閃。

空氣有點冷，但不刺骨。

反而讓人覺得清醒又溫暖。

長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菜。

今天——不只是他們四個人。

而是所有重要的人，都在。

———

其中，多了一個有些陌生的身影。

鄒筳筳。

她站在院子門口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

眼神有些不安。

她已經很久沒有參與這樣的聚會了。

更何況，是以「母親」的身份。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站、怎麼笑、怎麼開口。

「媽！」

姜笑笑一看到她，立刻跑過去。

語氣自然又開心。

鄒筳筳愣了一下，連忙把手上的禮物遞過去。

「這個……幫我給大家。」

「好！」姜笑笑毫不猶豫接過。

她牽住鄒筳筳的手。

「我帶妳去認識大家。」

那個動作，很自然，卻也很重要。

「她是我媽媽，鄒筳筳。」

姜笑笑站在眾人面前，笑著介紹。

「鄒阿姨好。」幾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大人們也紛紛露出笑容。

「歡迎。」

「一起吃飯吧。」

語氣自然，沒有距離。

鄒筳筳微微一愣。

然後點頭。

「謝謝……」

聲音有點小，但不再那麼緊繃。

———

一開始。

她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

眼神有點小心翼翼。

姜笑笑坐在她旁邊，看了她一眼。

悄悄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放輕鬆啦。」

她壓低聲音說。

「他們人都很好。」

鄒筳筳看著她。

愣了一下。

然後，輕輕點頭。

「嗯……」

———

隨著最後一人伊森的到來。

晚餐正式開始。

一開始還有點拘謹。

但很快——

氣氛就鬆開了。

爸爸們聊著各自的話題。

安芝、範雅婷聊著最近喜歡的東西。

偶爾，也會自然地轉向鄒筳筳。

「妳覺得呢？」

那一句簡單的提問。

讓她慢慢不再只是旁觀者。

———

另一邊。

幾個年輕人邊吃邊聊。

穆曉陽很自然地幫紀涵瑜挑魚刺。

動作熟練又細心。

利昂看了一眼，嘴角微揚。

「二十四孝好男友又上線了。」

語氣帶著淡淡的調侃。

穆曉陽瞪了他一眼。

「你很閒？」

姜笑笑立刻補刀：

「看看，這麼好的男友哪裡找？」

紀涵瑜一聽，臉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幾乎想把自己藏起來。

安芝在一旁看著，忽然捕捉到關鍵詞。

「男友？」

她微微一愣，看向兩人。

「曉陽、小瑜……你們？」

話一出，整桌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

紀涵瑜整個人僵住，頭低得不能再低。

穆曉陽卻坐直了一點。

他沒有閃躲，反而很認真地開口。

「對，我們在一起了。」

語氣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安芝眼睛瞬間亮起來。

「真的？什麼時候？」

「昨天。」穆曉陽回答。

「告白的。」

安芝一臉震驚又開心。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說！」

穆曉陽無奈笑了一下。

「需要點準備。」

「準備什麼？你媽我又不會反對！」安芝立刻回。

穆曉陽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怕妳太熱情，嚇到小瑜。」

安芝愣了一下，然後自己笑出來。

「好像也是……」

她轉頭看向紀涵瑜，眼神溫柔又真誠。

「小瑜，以後這臭小子敢欺負妳，妳跟阿姨說。」

「阿姨幫妳教訓他。」

紀涵瑜抬起頭，臉還是紅的。

但她點了點頭。

「好。」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安心。

穆曉陽立刻接話：

「媽，我不會給妳這個機會的。」

安芝瞪了他一眼。

「最好說到做到。」

———

飯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笑聲重新出現。

甚至比剛剛更溫暖。

———

鄒筳筳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原本緊繃的肩膀。

慢慢放鬆下來。

她看著姜笑笑笑著說話的樣子。

看著她自然地融入這個圈子。

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地鬆開了。

——原來，她沒有缺席全部。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再抬頭時——

她的眼神，已經不再那麼小心翼翼。

———

燈光很暖，笑聲此起彼落。

窗外是冬夜，微冷。

而這裡——

是剛剛好的人，也是剛剛好的溫度。

有些人，走過很長很長的黑夜。

帶著傷，帶著不安。

一步一步。

慢慢走出來。

然後在某一個冬天——

坐在光裡。

不再害怕，也不再孤單。

只剩下——

被好好接住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