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靜靜降臨。

紀涵瑜回到房間時，整個人還帶著一點外頭的溫度。

那種——屬於約會之後，還未散去的餘溫。

她坐在小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某種觸感。

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姜笑笑。

她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接起電話。

「小瑜啊～」

姜笑笑的聲音拖得又長又軟，帶著滿滿的戲嚯。

紀涵瑜立刻皺起眉，整個人往後縮了一點。

「笑笑，妳不要這樣說話……」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

「好啦好啦，不鬧妳了。」

下一秒，語氣瞬間變得認真又八卦。

「所以——」

「妳今天跟穆曉陽約會怎麼樣？」

停頓一秒。

「有沒有牽手？」

紀涵瑜愣了一下。

臉，慢慢紅了起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聲音變得很輕。

「……有。」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

「真的假的？！」

姜笑笑壓低聲音，卻完全藏不住興奮。

「妳居然真的牽了？！」

紀涵瑜被她的反應弄得更不好意思了。

她把臉往枕頭靠了一點，輕輕點頭。

雖然對方看不到。

「嗯……」

「那感覺怎麼樣？！」

姜笑笑立刻追問，聲音裡滿是期待。

紀涵瑜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著頭。

指尖，再次輕輕摩挲著掌心。

那種觸感，好像又回來了。

她沉默了一會。

才慢慢開口，聲音很輕。

「燙燙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形容。

「從掌心……一直到心臟。」

她的聲音更低了。

「整個都是燙的。」

電話那頭，姜笑笑愣住了。

她原本準備好的吐槽，全卡在喉嚨裡。

最後，她小聲問了一句：

「就……這種感覺而已？」

紀涵瑜微微點頭，她的聲音輕得像風。

「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心裡的感受。

「其實我一開始……是想牽的。」

「可是我不敢。」

她的聲音變得更真實了。

不再只是害羞，而是帶著一點脆弱。

「我一直不敢相信……」

她輕聲說。

「我會跟別人……這麼親密。」

姜笑笑安靜了。

她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紀涵瑜的手，慢慢握緊。

「那種感覺……」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很像失控。」

「好像很多東西……都不在我掌握裡了。」

姜笑笑輕聲問：

「那妳害怕嗎？」

「還是……討厭？」

紀涵瑜愣了一下。

她認真想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

「有一點……害怕。」

她老實說。

「可是……不討厭。」

她的聲音變得更柔。

「或許是因為……那個人是穆曉陽。」

電話那頭。

姜笑笑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她的語氣變得很溫柔。

「小瑜。」

「那就夠了。」

紀涵瑜微微一愣。

「妳不用急著變成什麼樣子。」

姜笑笑慢慢說。

「也不用逼自己去習慣。」

「如果會怕，就慢慢來。」

她輕輕笑了一下。

「照妳自己的步調走就好。」

紀涵瑜的心，輕輕鬆了一點。

「……嗯。」

她點頭。

「而且——」

姜笑笑語氣帶著一點篤定。

「穆曉陽那種人，一定會等妳的。」

紀涵瑜愣了一下。

然後，忍不住笑了。

心裡，暖暖的。

「嗯。」

兩人又聊了很久。

從約會聊到日常，從感情聊到未來。

笑聲斷斷續續。

直到夜深了，才不捨地結束通話電話。

———

時間，在平靜中流動。

不知不覺——

過年到了。

———

今年的過年，依舊熱鬧。

幾家人照慣例聚在一起。

雖然少了利昂，但他的家人，也有一起參加。

那份熱鬧，沒有減少。

反而多了一種——彼此陪伴的溫度。

餐桌上擺滿了菜，熱氣蒸騰，香味四溢。

周圍笑聲此起彼落。

———

範雅婷一邊夾菜，一邊忍不住開始抱怨。

「你知道我家那臭小子有多挑嗎？」

她語氣半抱怨半無奈。

安芝笑著看她。

「怎麼了？」

「伊森他都這麼大了！」

範雅婷放下筷子，語氣越說越激動。

「連個女朋友都沒帶回來！」

「我想幫他安排相親，他還說看不上！」

安芝忍不住笑了。

「他不是還沒三十嗎？妳這麼急做什麼？」

「怎麼不急！」範雅婷立刻反駁，「他眼光高得要命，誰都不要！」

她一臉無奈。

「他是想上天嗎？」

一旁的伊森終於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語氣無奈又帶點笑。

「媽，我真的不急。」

「妳別擔心了。」

範雅婷一聽，臉立刻垮下來。

「你這孩子——」

緊張的氣氛眼看就要升溫。

艾瑞克趕緊出聲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別吵架了。」

安芝也笑著附和。

「對啊，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時間到了，自然就會遇到合適的人。」

範雅婷這才嘆了口氣。

「唉……算了。」

另一邊。

穆曉陽偷偷湊到伊森旁邊，壓低聲音。

「伊森哥，沒想到你也被催婚了。」

伊森瞥了他一眼，輕笑。

「等過幾年，就換你了。」

穆曉陽挑眉。

「我應該不會。」

說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紀涵瑜。

他的眼神很溫柔，像是早就有了答案。

伊森當然看見了。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搖頭。

「你這種更危險。」

穆曉陽笑了笑，沒有否認。

然後又問了一句：

「不過……你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嗎？」

伊森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個在舞臺上專注跳舞的女孩。

林芮汐。

他的眼神，變得有點遠，也有點落寞。

「……不可能的。」

他低聲說，語氣很確定`卻也很沉。

穆曉陽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

餐桌上的熱鬧，還在繼續。

笑聲不斷。

就在這時。

三人的手機，同時震動。

「欸？」

姜笑笑低頭一看。

「是利昂！」

三人同時接起。

畫面亮起。

螢幕裡的利昂，穿著厚重外套，圍著圍巾，戴著手套。

背景，是一座陌生而寒冷的城市。

街燈昏黃，空氣看起來很冷。

他笑著揮手。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三人幾乎同時回應，聲音重疊。

穆曉陽笑著把手機舉起來，讓畫面掃過整桌。

「我們在聚餐。」

利昂看著畫面，眼神變得柔軟。

「真好。」

———

姜笑笑立刻湊近鏡頭。

開始講今天發生的趣事，語氣誇張，手還不停比劃。

利昂被逗笑了。

幾人說說笑笑。

彷彿他就在現場，沒有距離，也沒有時差。

大人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露出笑容。

姜霖笑著說：

「他們幾個，感情真的很好。」

穆誠祥點頭。

「是啊。」

「看著他們這樣，我們也放心。」

———

過年。

不一定要在同一個地方。

只要心還在一起，那就是團圓。

———

年後。

生活再次回到正軌。

忙碌重新填滿日子。

———

紀涵瑜開始寫新的故事，嘗試書寫不同的題材。

她也去認識新的設計師，民宿整修計畫，也一步步成形。

她的世界，正在慢慢擴大。

———

姜笑笑跟著姜霖四處奔波。

從一開始的不安，到逐漸穩定。

她變得更成熟，更堅強。

只是偶爾——

還是會想起那個人。

———

穆曉陽持續拍攝。

他的夢想越來越清晰。

他開始規劃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一步一步，往未來靠近。

———

而利昂。

傳來好訊息。

他進入了夢想中的導師——維克托·施特恩門下。

開始接受訓練。

那是起點，也是新的開始。

———

時間，來到了三月。

三月，最重要的日子。

就是姜笑笑的生日。

原本，她並沒有打算特別過生日的。

但是——

鄒筳筳，卻早早就準備好一切了。

———

生日當天。

家中的多功能室，被佈置得華麗又溫暖。

有氣球、綵帶、燈飾。

桌子上擺滿了精緻的料理。

桌子中央，放著一個三層蛋糕。

地板上，堆滿包裝精美的禮物。

姜笑笑站在門口。

她愣住了，眼眶瞬間有點紅。

鄒筳筳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笑笑……喜歡嗎？」

姜笑笑用力點頭，聲音有點哽咽。

「喜歡。」

「喜歡就好。」

鄒筳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補償，也帶著心疼。

———

約定的時間到了。

朋友們都來了，大家一起為姜笑笑慶祝生日。

燈光暗了下來。

所有人圍在姜笑笑身邊。

音樂響起，大家開始唱生日歌。

———

姜笑笑站在蛋糕前，看著眼前的一切。

朋友、家人，全部都在。

她應該很開心。

她也真的很開心。

可是——

心裡某個地方，還是空了一點。

她想起利昂。

曾經，她最想要的是母親的出現。

現在母親回來了。

但是——

那個人，卻又不在身邊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但很快。

她深吸一口氣。

笑了。

「沒關係。」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只是暫時不在而已。」

「他會回來的。」

她閉上眼，許願。

「第一個願望，希望大家健康快樂。」

「第二個願望，希望大家都能實現夢想。」

她停了一下。

心裡變得很安靜。

「第三個願望……」

「希望利昂好好的。」

「也希望……他能早點回來。」

她睜開眼，吹熄蠟燭。

周圍掌聲響起。

燈光也亮了。

———

紀涵瑜第一個上前，笑著把禮物遞給她。

「笑笑，生日快樂！」

姜笑笑笑著抱住她。

「謝謝小瑜！」

穆曉陽走過來，把兩個禮物袋遞給她。

「粉色的是利昂的。」

「藍色的是我的。」

姜笑笑接過，眼神微微一柔。

「謝謝你。」

穆曉陽笑了笑。

「我的謝謝我收到了。」

「利昂的——妳自己跟他說。」

姜笑笑笑著點頭。

「好。」

鄒筳筳走上前，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笑笑，媽媽準備了二十二份禮物。」

「把以前沒給妳的……都補給妳。」

姜笑笑愣住，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其實不用這樣的……」

「怎麼可以不用。」

鄒筳筳笑著，卻帶著一點哽咽。

「媽媽想把所有都補給妳。」

姜笑笑看著她，最後只是用力點頭。

「……謝謝媽媽。」

姜霖也走上前，把禮物遞給她。

「生日快樂。」

姜笑笑笑著接過。

「謝謝爸爸。」

姜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眼神溫柔。

———

生日會持續著。

笑聲、聊天聲、遊戲聲此起彼落。

蛋糕被切開，甜味在空氣中蔓延。

這一晚，很熱鬧，也很溫暖。

而在那份熱鬧之中。

有一點點思念。

輕輕地，藏在心裡。

但那份思念。

不是悲傷，而是——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