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涵瑜和穆曉陽交往的第三個月。

隨著彼此的生活越來越忙碌，他們就約定——

不管多忙，一週至少要見面一次。

難得這個週末，兩人都空了下來。

原本都計畫好了要一起去爬山。

卻偏偏——

天公不作美。

———

窗外細雨綿綿。

雨聲輕輕落在窗沿與地面上，像是一層柔軟的白噪音，把整個世界都包裹得靜謐而溫柔。

於是，他們取消了外出的計畫。

改成——

待在家裡。

———

小客廳的燈沒有全開。

只留下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電視的光，在牆面上閃動。

紀涵瑜縮在沙發一角，抱著抱枕，整個人像是把自己藏進柔軟裡。

她盯著螢幕。

那是——姜笑笑推薦的電影。

只是現在……

她有點後悔了。

畫面裡，男女主角靠得很近，唿吸交錯。

氣氛曖昧到幾乎要溢位來。

下一秒——

他們吻在一起。

紀涵瑜整個人瞬間僵住。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把臉埋進抱枕裡，整個人縮得更小。

「……」

內心瞬間崩潰——

笑笑到底推薦什麼電影啊！！！

一旁的穆曉陽，看著她這個反應，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他側過頭，看著她整張臉埋進抱枕裡，只露出紅紅耳朵的模樣。

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小瑜，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很輕。

紀涵瑜整個人一僵。

她連忙抬起頭，眼神閃了一下，完全不敢看他。

「沒、沒什麼……」

聲音小小的，還帶著一點慌亂。

穆曉陽看著她。

沒有拆穿，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是嗎？」

「對。」

她立刻點頭，語氣急得像在掩飾什麼。

———

空氣安靜了一瞬。

電視裡的畫面還在繼續。

曖昧的氛圍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濃。

穆曉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剛更輕，像是貼近她的心。

「那妳覺得——」

他看了一眼螢幕，又轉回來看她，眼神專注。

「他們接吻的感覺，怎麼樣？」

紀涵瑜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鍵，她腦袋一片空白。

臉——慢慢紅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唿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穆曉陽看著她，眼神慢慢柔了下來。

沒有催促，也沒有逼迫。

只是輕輕地——

試探。

「那……要試試看嗎？」

那句話，很輕。

卻像一顆石子，落進她的心裡。

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

紀涵瑜抬頭看他，眼睛微微睜大。

整張臉紅得不像話，心跳快得幾乎要失控。

「……」

她說不出話。

穆曉陽看著她的反應，輕輕笑了一下。

他聲音很溫柔。

「嚇到妳了？」

紀涵瑜慌忙搖頭。

「沒有……」

她小聲說。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

穆曉陽微微挑眉。

紀涵瑜點頭。

手指不自覺抓緊抱枕。

「不是應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水到渠成嗎？」

她低著頭，耳朵紅得發燙。

「這樣……先說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穆曉陽靜靜聽著，他沒有打斷她。

過了一會。

他笑了一下，語氣很溫和。

「先說，是讓妳有心理準備。」

紀涵瑜小聲嘟囔。

「可是……還是很奇怪……」

穆曉陽沒有再多說。

只是點了點頭，他語氣自然。

「那就等妳準備好。」

這句話，很平靜。

沒有一點勉強，也沒有一點失落。

就只是——尊重。

紀涵瑜愣了一下。

抬頭看他。

那一刻，她的心忽然變得很輕，也很暖。

———

電影繼續播放。

可她幾乎沒有看進去。

她的腦海裡，一直迴盪著那句話——

「要試試看嗎？」

———

時間慢慢流過。

電影結束，畫面黑掉。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

穆曉陽站起身，拿起外套。

「今天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紀涵瑜點頭。

「嗯……」

聲音有點輕，像是還沒回過神。

他走到門口，手剛碰上門把。

衣角，被輕輕拉住。

穆曉陽一愣。

回頭。

紀涵瑜站在他身後。

低著頭。

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指尖微微發緊。

「怎麼了？」

他輕聲問。

紀涵瑜沒有馬上說話。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幾乎聽得見。

她咬了咬唇。

過了幾秒。

才小聲開口——

「……可以試試看嗎？」

「什麼？」

穆曉陽微微低頭，他沒有聽清楚。

紀涵瑜的臉瞬間紅透。

她幾乎不敢抬頭，聲音小得像氣音。

「……接吻。」

空氣安靜了一秒。

穆曉陽看著她，眼神慢慢變深，卻也更溫柔。

「妳想試試看？」

紀涵瑜點頭。

幅度很小，卻很確定。

他沒有立刻動。

而是輕輕牽著她的手。

帶她回到沙發。

———

兩人坐下，面對面。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唿吸。

紀涵瑜先撐不住。

她低下頭，視線逃開。

手指緊張地抓著衣角。

穆曉陽的聲音很輕。

「小瑜，看著我。」

她遲疑了一下。

才慢慢抬頭。

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凝住。

時間也像慢了下來。

———

穆曉陽沒有急。

他慢慢靠近。

一點一點。

很輕。

很慢。

像是在確認她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紀涵瑜的唿吸變得不穩。

心跳越來越快，卻沒有退開。

直到——

距離消失。

唇，輕輕碰上。

很軟。

很溫。

———

紀涵瑜整個人僵住。

腦袋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個觸感。

陌生，卻不討厭。

甚至——

有一點點喜歡。

———

這個吻，很短。

輕輕開始。

也輕輕結束。

兩人分開後。

紀涵瑜立刻低下頭。

臉紅得不像話，連耳尖都燙得發紅。

穆曉陽看著她，眼神溫柔。

「感覺怎麼樣？」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輕。

「會討厭嗎？」

紀涵瑜搖頭，聲音小小的。

「不會……」

她皺了皺眉，努力形容。

「有點……麻麻的。」

「不知道怎麼說……」

穆曉陽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他伸手，把她輕輕抱進懷裡。

紀涵瑜沒有抗拒，反而自然地靠過去。

她早就習慣他的擁抱。

那種溫暖、那種安心。

———

窗外的雨，還在下。

很輕。

很慢。

這個夜晚。

沒有煙火、沒有喧鬧。

只有一個吻，和兩顆——

慢慢靠近的心。

———

晚上九點。

姜笑笑終於有時間看手機。

她一開啟訊息，就看到紀涵瑜傳來的一句——

【笑笑，你推薦的電影怎麼是那樣子的！！！】

姜笑笑看著訊息，直接笑出聲。

她當然知道是哪種「那樣子」。

早上紀涵瑜問她推薦電影時，她還故意神秘兮兮地說：

「很適合情侶一起看喔～」

———

她毫不猶豫，直接撥了視訊電話。

———

畫面很快接通。

紀涵瑜穿著睡衣，抱著抱枕坐在床上。

臉還有點紅，眼神閃閃的。

姜笑笑一臉壞笑。

「電影好看嗎？」

紀涵瑜立刻瞪她。

「妳還敢說！」

「我以為是普通喜劇片欸！」

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還有明顯的害羞。

姜笑笑聳肩，一臉無辜。

「本來就是喜劇片啊。」

「只是——多一點氣氛而已。」

她故意拉長語氣。

紀涵瑜臉更紅。

「那個親密戲也太……」

她講到一半就說不下去。

直接把臉埋進抱枕。

———

姜笑笑盯著她看，眼神越來越亮。

她嘴角慢慢上揚。

「喔～」

「妳反應這麼大……」

她湊近螢幕，壓低聲音。

「你們該不會發生什麼了吧？」

紀涵瑜瞬間抬頭，慌忙否認。

「沒有！！」

反應快到可疑。

姜笑笑挑眉，笑得更壞了。

「真的？」

「真的啦！」

紀涵瑜聲音有點急。

可是她的耳朵卻紅得誠實。

姜笑笑雙手撐著臉。

一臉看戲。

「那妳臉紅什麼？」

紀涵瑜語塞。

「我……」

她講不出來。

———

姜笑笑笑得更開心。

「紀涵瑜。」

她語氣篤定。

「你們親了。」

紀涵瑜眼睛瞬間睜大。

「妳怎麼知道？！」

姜笑笑直接笑出聲。

「因為妳全部寫在臉上了啊！」

紀涵瑜愣了一下。

下意識摸了摸臉。

「有嗎……？」

姜笑笑點頭如搗蒜。

「超明顯。」

她又湊近，眼神發亮。

「所以——」

「感覺怎麼樣？」

紀涵瑜低頭。

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像是在回味。

她聲音很輕。

「很奇怪……」

「麻麻的。」

她又補了一句。

臉更紅了。

「心跳……比牽手的時候還快。」

她把手放在胸口。

「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了。」

姜笑笑聽著。

眼神慢慢柔了，帶著一點欣慰。

「那會討厭嗎？」

紀涵瑜想了一下，輕輕搖頭。

「不會。」

她抬頭，眼神有點亮。

「也沒有不舒服。」

停了一下。

小聲補一句。

「好像……還有點喜歡。」

姜笑笑笑了。

那種像姐姐一樣放心的笑。

「那就好。」

她語氣變得認真。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說。」

「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溝通。」

紀涵瑜點頭。

「我知道。」

她的語氣很輕，卻很確定。

「他很尊重我。」

「每一步……他都會問我。」

「也會確認我是不是可以接受。」

她低頭，嘴角輕輕上揚。

「我想……就是因為這樣。」

「我才不會害怕。」

「反而……會喜歡。」

姜笑笑看著她，輕輕點頭，眼神溫柔。

———

兩人又聊了一會。

才依依不捨地掛掉電話。

———

夜深了。

世界安靜下來。

有些感情，不是轟轟烈烈地發生。

而是在一次一次確認與尊重中——

慢慢長大。

一段健康的愛情。

不是急著往前。

而是願意停下來。

等對方。

牽著手，一起走。

而這，是紀涵瑜從穆曉陽身上，學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