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殘缺的旋律
夜晚,範恩斯一家四口坐在餐廳裡,燈光柔和,映照著餐桌上的豐盛菜餚。今天是為了慶祝伊森的歸來,氣氛看似溫馨,但其中的暗潮洶湧,只有利昂能感受到。
範雅婷滿臉欣慰地看著伊森,不停地夾菜到他的碗裡,語氣溫柔而寵溺:「伊森,多吃點,這些年你在外面辛苦了。」
伊森笑著接過母親夾來的菜,語氣輕快:「好久沒吃到媽媽做的菜了,我等等一定多吃幾碗。」
範雅婷笑得更加燦爛:「喜歡吃什麼告訴媽媽,明天再煮給你。」
伊森點點頭,眼中透著對家的懷念。
艾瑞克坐在主位,一直沉默地觀察著這一切,直到話題轉向他最關心的事。他看向伊森,語氣帶著一絲期待:「伊森,這些年在國外的學習如何?彈琴的程度有沒有進步?」
伊森神情自信,嘴角揚起一抹笑:「當然有進步,不然早就被淘汰了。」
艾瑞克聽後,露出難得的滿意神色:「很好!既然這樣,吃完飯後彈一首給我聽聽吧。」
「沒問題。」伊森爽快地答應。
而此時的利昂,一直默默地低頭吃飯,聽著父母對伊森的關心與讚賞,心中卻泛起一絲冷意。他的父母從未這樣對待過他,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都似乎無法獲得他們的肯定。
然而,艾瑞克突然將視線轉向了利昂,語氣帶著一絲命令:「利昂,等等你也彈一首。」
利昂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我?」
「對,這麼多年沒聽你彈琴了。既然你哥哥回來了,就一起彈吧,我也想看看你現在的程度如何。」
利昂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他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聽可以,但彈就算了。我沒辦法彈。」
艾瑞克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語氣壓低了一分:「又來這一套?你馬上就要參加比賽了,這樣的態度是打算在比賽上當笑話嗎?」
利昂放下筷子,語氣淡漠:「比賽不是我要參加的,而且我本來就打算去當笑話的。」
「利昂·範恩斯!」艾瑞克勐地拍桌,聲音在餐廳裡迴盪。
利昂冷笑了一聲,語氣帶著諷刺:「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信,那就這樣吧。」
說完,他站起身,直接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餐廳陷入一片沉默。
範雅婷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責備:「你為什麼每次都要和利昂爭這件事?」
艾瑞克皺著眉,語氣堅定:「我是為了他好,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放棄自己?」
伊森則陷入沉思。他不明白,為什麼利昂會突然變成這樣?他記得,自己出國前,利昂明明還是那個能夠全心投入音樂的弟弟,為什麼現在卻連碰琴都拒絕了?
———
晨曦市創意中心,鋼琴大賽的現場人潮洶湧,這次的比賽吸引了無數高手,因為今年的冠軍將有機會成為世界級鋼琴大師維克托·施特恩的徒弟。
舞臺後臺,每位參賽者都屏氣凝神,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利昂穿著一襲白色西裝,俊美得如同王子一般,但他的臉色卻略顯蒼白。他獨自坐在角落,努力讓自己的手放鬆,但心底的緊張感卻無法驅散。他在心中祈禱,希望待會兒彈奏時,手不會再次抽痛。
門口處,紀涵瑜、姜笑笑與穆曉陽悄悄地坐在最後排,他們是特地來給利昂加油的,但並沒有告訴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舞臺上的燈光亮起,主持人開始介紹評委與比賽規則,隨著掌聲落下,鋼琴大賽正式開始。
一位位參賽者上場,有的人滿意地微笑,有的人則帶著懊惱地離開。
———
終於,輪到利昂。
他緩緩走上舞臺,坐在鋼琴前,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雙手落在琴鍵上,隨著第一個音符響起,一首高難度的樂曲流暢地傾瀉而出。
臺下的觀眾屏息聆聽,旋律如流水般動人心絃。
維克托·施特恩雙眼微微瞇起,露出驚喜的神色,他彷彿看到了天才的光芒。
然而,就在曲子進入第二段高潮時——
一陣劇烈的疼痛突如其來!
利昂的手指一顫,音符戛然而止。
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觀眾驚愕地望著舞臺,評審們神情錯愕,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利昂咬緊牙關,努力控制顫抖的雙手,試圖繼續彈奏,但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低下頭,沉默地凝視著自己的雙手。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朝臺下深深鞠躬。
然後,轉身,離開。
舞臺上的燈光依舊明亮,但所有人都沉默無聲。
這一刻,利昂的身影看起來無比孤獨,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
臺下,三人錯愕地看著,眼中滿是對利昂的擔憂。
穆曉陽的神色凝重,彷彿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姜笑笑則低聲呢喃:「利昂……」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利昂的心底,是否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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