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笑笑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裡不停地迴盪著郵差的話——「每幾個月就有一箱寄來。」

那個頻率，與她寄給媽媽的禮物時間，分毫不差。

那麼，她寄出去的那些東西呢？那些她精心準備、滿懷思念與期待的禮物……到底去哪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她的心勐地揪緊，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她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動了起來，顫抖著衝向爸爸的房間——她必須弄清楚。

房門被勐地推開，她顧不得禮貌，瘋狂地翻找著，雙手顫抖卻不停歇。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衝出來，視線在房間裡掃過，每一處都可能藏著答案。她知道爸爸一定藏了起來……一定有某個她沒發現的地方……

衣櫃的底層——她腦中靈光一閃，立刻蹲下來，顫抖著拉開底部的收納箱。

她的指尖冰冷，手指幾乎無法施力，但她還是死死地抓住箱子的邊緣，硬生生將它拉了出來。

「拜託……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她在心裡祈禱，懇求著命運能給她一個不同的答案。

然而，當她顫抖地開啟箱蓋的瞬間，她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她這些年寄出去的每一份禮物。

那些她親手織的圍巾，那些精心挑選的卡片、飾品、手工製作的小禮物……她曾經懷著無數次的期待與思念，小心翼翼地包裝好，寄往遠方的東西，現在卻完好無缺地躺在這裡，從未被拆封，從未被送達。

她的媽媽，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些禮物。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連唿吸都變得困難。這些年，她一直以為媽媽在遠方收到她的禮物時，會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一直以為，媽媽雖然不在身邊，但心裡依然愛著她。可現在，她才明白，那些溫暖的假象……全都是騙人的。

——騙她的人，是她最信任的爸爸。

「怎麼可能……」她的嘴唇顫抖，聲音細微到幾乎聽不見。「怎麼可能……」

她勐然站起來，瘋狂地翻找起來，像是想從這場夢魘裡找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讓自己能有理由相信這不是真的。然而，當她無意間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她的手頓住了。

她顫顫巍巍地低下頭，視線落在那部手機的螢幕上——

——「女兒來電」

她的唿吸剎那間停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是爸爸的手機……

她的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心臟劇烈地跳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她顫抖著拿起自己的手機，顫顫巍巍地再次撥打那個多年來陪伴她、安慰她的「媽媽」的電話號碼。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來自眼前這支手機。

她的指尖冰涼，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她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這些年，回覆她訊息、與她通話的「媽媽」，根本不是媽媽，而是爸爸。

她一直以為的母愛，只是一場謊言。

她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即決堤而出。她的身體顫抖著，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力氣，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捂著嘴巴，忍不住失聲痛哭。

「為什麼……」她低聲喃喃，聲音破碎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絕望地抱住自己的身體，像是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把自己拼湊完整。然而，心裡那個破碎的角落，卻再也無法修補。

——她從來都沒有媽媽的回應，這些年來的每一個「我愛你」，「我想你」，「媽媽好想你」……全都是假話。

都是謊言。

———

中午，姜霖推開家門，剛脫下外套，就察覺到家裡的氣氛異常的寂靜。他心裡一緊，快步走向房間。當他踏進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臉色發白——

衣櫃的門大開著，原本藏好的收納箱被翻了出來，裡面所有的禮物全都散落在地上。而他的手機，正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螢幕上還顯示著未接來電。

而姜笑笑，就坐在那裡，雙眼紅腫，滿臉淚痕。

「笑笑……」姜霖的聲音發顫，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了。

「爸爸……」姜笑笑的聲音乾澀，眼神裡滿是絕望，「你為什麼要騙我……？」

姜霖無法開口，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無數個理由在腦海裡閃過，卻沒有一個能真正說出口。

「你為什麼要騙我……」姜笑笑的聲音顫抖，淚水止不住地落下，「我媽媽呢？」

姜霖垂下頭，沉默不語。

「爸爸！我媽媽呢？！」姜笑笑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崩潰與憤怒。

姜霖的肩膀微微顫抖，他的嘴唇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不知道，對嗎？」姜笑笑的聲音冷得可怕，她緊咬著牙，眼淚滑落，「還是……你根本不敢告訴我？」

姜霖依舊沉默，他無法回答。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解釋，他已經傷害了這個他最愛的女兒。

姜笑笑望著他，眼裡的最後一絲期待與希望，終於破碎了。

她緩緩地站起來，眼神冷漠如冰：「如果你不願意說，那就一輩子都不要說好了。」

———

說完，她轉身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姜霖一個人，頹然地坐在地上。他低垂著頭，眼中滿是愧疚與痛苦——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她的媽媽早已拋棄了這個家，而他，才是那個讓她消失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