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笑笑獨自一人走在街頭，身體像是漂浮在現實與虛幻之間，彷彿一碰就會碎裂。她的世界在剛才徹底崩塌了。

這些年來，她一直相信母親只是為了追逐夢想而離開，卻從未想過，那些母親節的禮物、那些來自遠方的問候，竟然全都是父親編織的謊言。

她根本沒有媽媽。

這個真相無情地撕裂了她的內心，比任何欺騙都更讓她痛苦。

街道上人來人往，她卻感覺自己像是孤魂野鬼，被世界遺棄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她沒有方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

「嗨！好巧！你怎麼在這裡？」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姜笑笑茫然地抬頭，看到利昂正拿著幾個紙袋站在她面前。他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溫和，但當他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時，眼神瞬間變得擔憂。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他問。

姜笑笑努力揚起嘴角，卻顯得比哭還難看：「我沒事。」

利昂皺起眉頭，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真的嗎？」

「真的……」她低聲說，急忙轉移話題，「你呢？怎麼在這裡？」

利昂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她的謊言，輕聲道：「剛買完東西，準備回家。」

說話間，他的目光仍然鎖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願意開口說出實話。

姜笑笑故作輕鬆地揮了揮手：「恩，既然要回家就快回去吧。」

利昂沒有動。

他沉默片刻後，試探地問：「要不，我陪你走走？」

姜笑笑怔了一下，緊接著搖頭：「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利昂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能看穿她的逞強。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紀涵瑜和穆曉陽？」

紀涵瑜。

聽到這個名字，姜笑笑心中微微一顫，她拼命壓抑的情緒像是被人輕輕敲了一下，出現了裂縫。

「為什麼去找小瑜？」她低聲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脆弱。

「其實我是要找穆曉陽，他們剛好在一起。」利昂說得隨意，卻留意著她的反應。

姜笑笑緊咬著唇，心中猶豫不決。

她真的想獨處，可是此刻的她，又害怕自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

她需要一個能夠理解她的朋友。

紀涵瑜，也許是最適合的人。

最終，她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

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紀涵瑜正沉浸在夢境之中，卻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煳煳地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穆曉陽」。

「喂……？」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該起床了。」電話那頭傳來穆曉陽帶笑的聲音，「今天是母親節，你不是要做蛋糕給奶奶嗎？」

紀涵瑜瞬間清醒了幾分，勐然想起這件事。

「對喔……可是……」她遲疑了一下，「我的廚藝實在不怎麼樣。」

「所以我來幫你啊。」穆曉陽語氣輕快，「快起來，我帶材料過去。」

不到半小時，穆曉陽拎著大袋小袋的食材來到紀涵瑜家。

她看著那堆食材，驚訝地問：「這麼多？我們是要做一個巨型蛋糕嗎？」

穆曉陽嘴角微微上揚：「如果你的廚藝能穩定發揮，這些應該夠做一個八吋的。」

紀涵瑜聽出他的調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故意裝作沒聽見：「開始吧！」

然而，事實證明，穆曉陽帶這麼多材料是正確的。

紀涵瑜在烘焙方面完全沒有天分，幾乎每一個步驟都出錯，不是面煳攪拌過度，就是蛋白打發失敗。好幾次她都快要放棄，幸好穆曉陽不厭其煩地指導，總算做出了一個勉強合格的蛋糕胚。

午餐時，兩人坐在廚房的桌前，享受爺爺早上準備的家常菜，氣氛輕鬆愉快。

———

直到門鈴聲突然響起。

紀涵瑜看了一眼時鐘，皺起眉：「這時間會是誰？」

她走到門口開啟門，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撲進她懷裡。

「小瑜——」姜笑笑緊緊抱住她。

紀涵瑜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感受到懷裡的人在顫抖，她心中一緊，輕聲問：「笑笑，妳怎麼了？」

姜笑笑的聲音低得像是快要消失：「沒事……我只是想抱抱妳。」

紀涵瑜心裡泛起酸楚，什麼也沒問，只是輕輕地回抱住她，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背：「好，讓妳抱。」

此時，穆曉陽從廚房探出頭，看著門口的情景，滿臉困惑。

他轉向站在一旁的利昂，挑眉問：「這是怎麼回事？」

利昂聳了聳肩，語氣無奈：「我也不太清楚。」

四個人站在門口，各懷心事。

屋內飄著淡淡的蛋糕香氣，卻無法掩蓋此刻的沉重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