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涵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與不滿。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朋友面前失控，於是強迫自己維持著笑容，帶著他們進入小客廳。她告訴自己：「這樣誰都不會不自在。」

四人坐定後，開始進行期中報告的討論。紀寒玉適時地提出建議，時不時從旁指導。她的分析總是細緻而全面，讓原本平淡無奇的報告逐漸趨於完美。

「小玉姐姐，你好厲害！」姜笑笑語氣裡滿是崇拜，眼睛閃閃發亮。

紀寒玉微微一笑，語氣淡然：「這沒什麼，只是剛好多知道一點罷了。」

利昂皺起眉，有些擔憂地問：「這份報告做得這麼好，老師會不會懷疑不是我們自己做的？」

紀寒玉輕鬆回答：「放心吧，這樣的水準對你們的老師來說，算不上是最好的。」

「為什麼？」姜笑笑好奇地追問。

「你們老師每年要批閱無數份報告，這種程度雖然很好，但還不至於出類拔萃。再說，老師只會覺得你們在進步。」紀寒玉的語氣透著自信，甚至有些安撫的意味。

紀涵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無力感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她知道，紀寒玉的聰明才智總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這種場景，她早已見識過無數次。她努力想與朋友們建立自己的連結，卻發現自己總是被無形地擠到角落，彷彿不管她如何努力，終究都逃不出姐姐的陰影。

她的心跳逐漸加快，胸口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姜笑笑準備繼續向紀寒玉詢問更多問題時，紀涵瑜勐然站起身。

眾人的目光頓時轉向她。

「我去上個廁所。」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速很快，然後匆匆走出小客廳，幾乎是落荒而逃。

穆曉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他從紀涵瑜與紀寒玉碰面後，就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紀涵瑜從來不擅長隱藏情緒，尤其是當她內心充滿抗拒的時候。而此刻，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不安與壓抑。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紀涵瑜卻遲遲未歸。

「小瑜怎麼去這麼久？」姜笑笑終於忍不住，語氣裡透著擔憂。

紀寒玉看了眼時間，站起來說：「我去看看她。」

她輕輕走上三樓，來到紀涵瑜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小瑜，你好了嗎？」

紀涵瑜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怔怔地望著自己。鏡中的她，雙眼佈滿疲憊與無助，像極了過去那個被遺棄的小女孩。

「原來，我還是一點都沒變……」她心底低語。

她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心中的無力感一波波襲來，淹沒了她僅存的勇氣。

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將她拉回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站起來，開啟水龍頭，讓冰冷的水拍打著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等到她確定自己看起來「正常」後，才走去開門。

門外的紀寒玉微微皺眉，眼中透著關切：「你怎麼了？這麼久不出來，大家都很擔心你。」

紀涵瑜沉默了片刻，抬眼直視她，語氣冷淡：「紀寒玉，你到底想要怎樣？」

紀寒玉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疑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就這麼喜歡搶走我身邊的人嗎？」紀涵瑜的聲音微微顫抖，壓抑的情緒終於失控般地爆發。

紀寒玉的神情一僵，皺起眉：「我從來沒有搶過任何人！」

「你說這話誰會信！」紀涵瑜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痛楚與憤怒。

她不等紀寒玉再回應，直接從她身旁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走下樓。

紀寒玉站在原地，內心一片空白。她有太多話想說，想解釋，想辯駁。但她知道，此刻無論她說什麼，紀涵瑜都不會聽。她在這個妹妹心中，早已成了無可救贖的罪人。

她該怎麼做，才能挽回這段早已破碎的關係？

———

晚些時候，紀涵瑜送三位朋友離開。當姜笑笑與利昂道別後，穆曉陽卻留了下來。

「你不回家嗎？」紀涵瑜有些疲憊地問。

穆曉陽凝視著她，語氣溫柔卻認真：「你沒事吧？」

紀涵瑜垂下眼睫，輕輕搖頭：「我沒事。」

但她的聲音太過輕微，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像真的沒事。

穆曉陽沒有被她敷衍的回答騙過，他靜靜地看著她，語氣柔和：「你的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

紀涵瑜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輕聲說：「謝謝你，但現在的我不想說。請你先不要問，好嗎？」

穆曉陽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頭：「好，既然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兩人相視無言，最後紀涵瑜輕輕揮手，穆曉陽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夜色中，他回頭看了一眼紀涵瑜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而紀涵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逐漸遠去，內心卻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