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6頁
宮裡降格仙器很多,皇帝內庫裡有許多藍玉,被趙譽一口氣吸乾了,貴人們一應養生的仙丹靈草也沒放過。
他的神識前所未有的強橫,順著廣韻宮掃了出去,堪堪趕到的天機閣藍衣半仙一照面就被他從劍上掀了下去。一時間,趙譽產生種錯覺,好像整個人間都只是一副畫作,而他高高懸在畫布之上,提筆就能生殺予奪!
金平……
下一刻,他飛快地在“畫布”上鎖定了皇帝周桓。
築基修士一個轉念,已經欺到了被狂風驚醒的新皇身邊!
就在這時,一道挾著火光似的箭射穿了趙譽伸出去的手,箭矢擦過凡人皇帝身邊,驚呆了的周桓毫髮無損。
龐戩一聲長哨,幾個藍衣落在趙譽周圍,將他團團圍了起來。
趙譽微微一甩手,被破障弓射穿的手心毫髮無損地自己長了回來:“總督大人。”
“趙譽,”龐戩先一個芥子護住了凡人,這才揹著手轉向昔日同僚,“你與我腳前腳後進的天機閣,都是蘇長老一手帶出來的,如今也算資深了,未經接引,擅自在凡間築基,險些傷及凡人,你該當何罪?”
趙譽一笑:“龐大人,別裝煳塗啦,我知道你耳目靈得很,內門出了什麼事,各地趙氏出了什麼事,你不知道?”
龐戩:“那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趙家宗親姻親到處都是,別說沽州,就是寧安趙氏的九族都牽連不到你,你瘋了嗎?”
趙譽聽完,只是笑了一下:“你懂什麼?”
他龐戩只是一條無牽無掛的看門狗,父母都不知道是哪個山旮旯裡出的鄉巴佬,族譜祖墳都找不著的貨色。他眼界一輩子被侷限在凡間,與那蘇準一樣,名為玄隱外門,實際連玄門的門都不知朝哪裡開。
朝菌不知晦朔,他根本就理解不了“蟬蛻”對一個家族意味著什麼。
“多說無益,”趙譽搖搖頭,“我知道你手段多得很,不止一次越級殺過築基,你來試試。”
話音沒落,兩人已經都不在原地,龐戩猝不及防地遁地,從趙譽方才站著的地方鑽了出來,趙譽也早知道他要幹什麼。龐戩一露頭,靈感就被觸動了,只覺周遭一切都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微地扭了一下,被他護在芥子裡的皇帝身後陡然多出個深淵,周桓面露驚恐,眼看就要掉下去。
龐戩瞬息之中鎖定了趙譽所在,砸出去的符咒卻紛紛在半空中被趙譽打散。
幾個藍衣相當默契,有人去保護周桓,有人配合龐戩,然而周遭隨即浮起浮山海市圖中的山與霧,趙譽遊刃有餘地將他們全圈在了畫中。
他們以前越級殺的築基都是邪祟,就算修為高,有本命神通、資源終究是有限的,比不上天機閣每年有來自鍍月峰的殺器供應,然而這一點對趙譽來說不存在。並肩駐守青龍塔百年,人間行走們對彼此的修為和手段比自己還熟悉,爭鬥起來簡直像左右手互搏——左手還剛吃過大力丸!
與此同時,各地天機閣都將本地護城銘大開,趙氏作亂的訊息雪片似的往京城飛;被封死的玄隱山內門裡,林熾見主峰兩路人馬暫時還算平靜,回鍍月峰貓了一天,在奚平的輾轉反側下到底沒忍住,又悄悄熘了出去,才剛繞道飛到飛瓊峰後山,就聽見主峰一聲巨響,青鸞的毛險些嚇掉了。
那邊對峙了兩天,到底是動手了。
第90章 羈旅客(七)
亂局像迸濺的火星子,炸遍了九州,三大州府先後失聯,沽州天機閣和當地趙氏旁支打起來不要緊,當地引發了地震,把一段京沽蛟軌震變了形,拉滿了人或貨的騰雲蛟都給堵在了路上。南方未褪的酷暑很快融了冰,發臭的海魚攤了一地,販魚人敢怒不敢言。
很快,就連渝州邊境也被波及,奚平存在徐汝成身上的神識“看見”,半仙們動起手來靈氣亂竄,周遭鍍月金的熔金爐法陣都遭到干擾,無數工廠被迫停工。人們像聞到了暴雨前土腥味的小蟲,全都找地方躲了起來。峽江上的漁船與蒸汽船一夜間消失了。
“這些姓趙的是不是有點喪心病狂?”奚平將仙山內外亂象看了個遍,“難道凡是拜入內門的,用的道心都是從趙隱那來的,一人心碎全家尋短見?”
“大多數確實是。”林熾穩住青鸞,嘆了口氣,“所以趙氏升靈相對多些。”
奚平:“嘖。”
怪不得,量產的機工廠貨。
林熾又朝主峰附近的升靈戰場看了一眼,說道:“司典長老李鳳山道心沒碎,人還在世,只是名為‘閉關’,禁閉一千年而已,李氏、以及依附於李氏的張、齊、吳、湯四家便都就此衰落,大廈傾頹。何況司禮長老殞落。趙長老究竟因何事走火入魔道心破裂,目前不得而知,但他死後殘魂還被劫鍾打散,總歸是不那麼光彩,他們這也是怕。”
奚平道:“怕什麼?太……皇上他娘不姓張麼,也沒耽誤她當太后。先帝那麼兇,不也沒逮誰砍誰。”
林熾頓了頓:“雖無明文,但仙山已有默契,那五家後人自此不入玄隱大選,也算日暮途窮了。”
奚平聽完“哈”了一聲:“林峰主,不讓修仙就算‘日暮途窮’了?敢情列位仙尊也知道仙山腳下,做人不如做狗麼?我還以為你們覺得自己怪不賴的。”
林熾從不與人爭辯,只說道:“唉,你說得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