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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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三,你什麼意思,旁人的都不查,獨獨是攔俺們的隊伍!”
鐵大當即就起了火,指著錢老三罵:“俺們買的都是些正經藥材,要耽誤了種植,你賠得起麼!”
錢老三兒穿著公服,腰間掛著令牌,手裡還做模做樣的捧著個冊子。
“近來總有手腳不乾淨的商戶夾帶些私貨進城,盤查加嚴,你既說你們是運的藥材,那更得仔細著清查!萬一運些甚麼毒物進城,幹些害人的勾當,誰又擔得起這責任!”
說罷了,手一抬:“都還愣著做什麼,仔仔細細的給我查!要有遺漏,到時候可是咱辦差不利!”
說話間,混在正經公差裡錢老三的人便衝過去,開了貨箱,將裡頭的種子刨開來翻找。
段家這頭的人連忙護著,可又不敢與官差起衝突,要不得到時候事情鬧得更大,他們沒錯反倒是都有了錯。
偏這錢老三還嫌不夠痛快,竟是一把將一箱子老藥樁給倒在了地上,人亂間,下腳狠踩,斷了好幾根樁子。
“俺們花貴价買的老藥樁!”
這廂不單是鐵二氣不過,連一向沉得住氣的狗三兒也氣得不成了,葉藥農更是心疼的捧起踩斷了的老藥樁。
眼瞅著就要打起來,一陣馬蹄子響,段閻帶著人趕了過來。
“都做什麼呢!”
林老二跳下去便呵斥著上了前。
錢老三兒回頭,瞧見氣勢洶洶過來的一幫子人,眉頭緊皺了下,倒是沒想段閻訊息這樣快,才多大會兒功夫,這就過來了。
他慢騰騰收回了踩著老樁子的腳,輕哼了一聲,道:“這不是大閻麼,清閒得很,還有功夫過來這頭逛吶。你來的正好,這支商隊似乎是你的人,我依例徵收關稅,檢視貨物,他們拒不配合,不知是個什麼理吶。”
“若是不曾配合,這開著的貨箱,撒在地上的貨物,不知攔頭要怎麼說。”
段閻冷言道:“依例辦公差旁人自沒得話說,但假公濟私就有的談了!好好的查驗貨,作何要毀壞人的東西!”
“都是些粗手漢子,又不是小娘們兒手細腰軟的,失力折斷了幾根枝丫而已,再尋常不得的事。”
說著,錢老三兒又還當眾薅了一把小心置放著的老藥樁,隨即便是一聲脆響:“看,我都沒使力氣,說到底還是這貨不........”
話且還沒說完,砰得一下,錢老三兒便捱了一腳,險些一個撲了個狗吃屎。
顯也是沒想到段閻真敢跟他動手,他一把摔下手裡的冊子,直直就跟段閻撲了過去:“他孃的!敢是跟老子使拳腳,瞧有幾年沒跟你小子過招了,是混忘了以前挨老子打的滋味了!”
段閻抬手借住錢老三兒的拳頭,兩人一觸即發扭打在了一起。
兩頭的人見著這陣仗,擼起袖子也要痛快乾上一場,卻是聽得段閻冷呵了一聲誰都不準動。
狗三兒醒著神,連就喚著林老二把鐵大鐵二兩兄弟給拉住。
段閻本先對錢老三和原身過去的恩怨沒如何放在心頭,就是錢老三背後告狀,又幾次找茬,沒鬧出事來他也沒功夫理會他。
時下見著人反把他的退讓當做了軟弱,還變本加厲起來,實也是忍不得了。
他扯著人,專挑著能打痛,事後又還不顯傷的位置打。
這殺豬佬,卻也是有幾分狠勁兒在身上的,只光是曉得逞兇,出招沒得甚麼章法,段閻不僅幾下就避開了去,反而更能制住人。
錢老三一通狠辣老拳,發覺竟弄不了段閻,這人多高大的體格,卻靈活的跟泥鰍似的,好是難招架,自個兒反還好是吃了幾下厲害的。
當著許多人的面,他還叫喚不得。
錢老三心裡有些發憷,打小一言不合就掐著脖子乾的兩個人,最是清楚不過對方的手段了,時今他發覺段閻倒是容易制他的手段,而他卻摸不透人,覺著跟前的人好不陌生。
撐著麵皮子不敢教停,又弄不過段閻,這會兒可真是遭了老罪!
“甚麼狂徒,光天化日下還敢在關口前打架鬥毆!都住手!”
一道聲音氣喊著過來,眾人瞧去,竟然是稅務大人帶著些公人趕了來,而其間還有些段閻所能差遣動的巡檢兵。
稅務官至前來,看清扭在一處的兩個人:“哎呀呀,你倆,那倆成什麼體統!還不都停下手!”
段閻冷哼了一聲,方才鬆了手,錢老三大喘著粗氣,頭暈眼花的,一時間竟是謝了稅務大人能過來,要不得這頓打還不曉得要陰惻惻挨多久。
“秦大人。”
兩人一前一後恭敬喚了聲。
這姓秦的稅務官氣得七竅生煙,先前有人來說關口這邊有人在鬧事,他還不信,帶了人來,這頭還真熱鬧。
錢老三兒惡人先告狀:“秦大人,段閻拒不配合小的查檢貨物,還毆打官差!”
段閻拍了拍袖子:“大人瞧地上,若沒配合,貨物怎會撒一地,還給折了。錢攔頭說我毆打官差,如何又不是官差在毆打小人!”
“分明就是你先動的手!”
“你沒動手,我如何又會動手。”
“好了!”
秦稅務耳朵嗡嗡的響:“一個攔頭,一個巡檢,倆當著這麼多人打架,像個甚麼話!”
他氣鬥著手狠狠指向錢老三:“就是個流氓!”
轉頭又咬著牙關罵段閻:“地痞!”
兩人當著一眾人,受了稅務官噼頭蓋臉一頓罵,說是定要把事情告訴孔佑華,教他看看這些小吏都在幹些什麼混帳事。
氣在帶頭的人沒以身作則,還公然鬥毆,好在是也就兩個領頭人打了一架,沒摻和著公人一堆動手,性質說惡劣惡劣,說不惡劣也不惡劣。
秦稅務顯然也不想事情鬧大,無差別的將兩人罵了一通後,喊各自滾回去,近來都甭到衙司去領差了。
縮在後頭的宋風隨忍不得憋了一嘴笑,看著段閻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時,倏才又正經了起來:“怎麼樣,傷著哪處了?要不要緊?”
第40章
回去宅子上,宋風隨立給段閻好生的檢查了一番身體。
他早聽說了那錢老三是個殺豬匠,日裡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人物,殺起牲口來兇,要打紅了眼,又分什麼牲口還是人。
見著回來時段閻走動不便,臉上又破了些皮,怕是那一晌功夫吃了錢老三不少暗虧。
宋風隨把了脈,脈象倒是正常,只略有些微高於常人,那也是因為先前中毒留下的癥結,這不是三兩月就能完全養好的,素日裡沒有反傷身子便已是極好了。
如此看來沒得內傷。
於是他轉問外傷:“你可有感覺哪處疼?”
段閻睜眼不眨,籠統道了一句:“許是拳腳多處碰著,隱隱都有些不大痛快,一時間倒是分辨不出究竟哪裡痛了。”
宋風隨眉頭髮緊,看著微弓著些腰身坐在椅子上的人,他上下瞄了一眼。外傷易查,但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何又好判斷,總也不能讓他脫光了來看。
如此,他也只有自己上手檢查一下容易受傷的位置。
宋風隨細長的手觸在段閻的胳膊上:“你哪裡疼就吱一聲。”
說罷,依次輕輕按壓上滑,一路從手臂至肩背後腰,傷沒見摸著,手下結實硬朗的觸感卻是格外明顯,溫熱敦實的感覺不由讓他有一瞬的走神,這時,段閻原本就繃得緊緊的身體,忽是僵直了一下,他晃是回神,連忙揚起眸子問:“是這兒?”
段閻看著仰著腦袋認真看他的人,眼角餘光掃了一下覆在他腰腹間的手,老臉一紅的同時,又覺得羞愧。
這左摸摸,右捏捏,繞至身後又來了一回,他渾身都給摸得發起了癢來。
實是再受不住如此,他只好長吐口濁氣,老實交待道:“我沒事。”
“還嘴硬沒事。”
宋風隨在人厚實勻稱的腹部肌肉是又按了兩下:“沒事碰著你這處就出聲了!”
段閻凝著口氣:“我真沒事。”
怕人再摸幾下發生些不太好說的事情,他一下躥站起身來,同宋風隨打了半套拳,展示了好著的手腳。
“那你先前一瘸一拐的?!”
段閻摸了摸鼻尖道:“先前在外頭不做做樣子,只還以為我太能逞兇鬥狠了,讓錢老三吃了大虧,與秦大人印象不好。”
宋風隨嘴微是一癟:“倒是沉的住氣,回來了都還能裝這麼久,要不要我再與你寫張病例出來,張貼出去?”
要不得怎麼說羞愧,段閻也不知道自己做什嚒要故意誆宋風隨。
“………下回定先同你說。”
宋風隨輕哼了一聲:“要說你滑頭,去接應人卻不知搬衙司的人一同,那錢老三利用職務之便故意生事,你作何不知也用手頭有的權利去壓他?要說你老實,偏又曉得裝弱。”
段閻道:“先前總覺妄用衙司的權利不好,容易落人口實,但是現聽你說來頗有道理,環境如此,不前去適應只守著自己那套,確實容易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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