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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城裡下來商隊買藥材,藥鋪一兌兒就把手裡的野生八角蓮都給賣了。

“要不,段兄弟到北街的葛家藥鋪瞧瞧?說不得他們鋪子裡還有八角蓮。”

藥童給段閻出主意,實則他心裡曉得葛家鋪子那頭八成都沒有,他們家藥鋪小,尋常賣的都是些最常見的藥材,就算先前收得有些,聽商隊的過來高價收稀有藥草,怕是情況也跟他們這邊一樣,早賣給商隊了。

小地方也便就是這般,稍是有點甚麼好的稀罕的,自都捨不得留著用,盡趕著拿去賣了換錢。

之所以同段閻那麼說,無非是怕他惱火了在鋪子裡鬧事,能支去別處自是最好的。總不得去了那頭沒買著藥材,再跑回來這頭撒氣。

段閻聽此,只好結了帳,立馬轉頭往鎮北的葛家藥鋪去。

詢問下來,果不其然,葛家藥鋪也把有的八角蓮賣給了縣裡的商隊。本來想著他們這偏遠小地的深林里長這藥草,賣了再等藥農採摘了過來賣就是了,誰曉得忽然發了時疫,許久都沒見有藥農來賣藥草了。

段閻雖有一二心理準備,但真聽說沒有時,不免還是有些失望。

他問店主:“老闆還有沒有別的路子?我急要這藥材。”

葛家店主曉得段閻的神通,不敢招惹他,見他這麼問,便道:“鎮子上就兩家藥鋪,喬家那頭沒得,那是真沒法了。

俺雖是有心給段兄弟找這藥材,可平日裡愛賣藥草的那幾個藥農都在鄉里討日子。兩耳朵不聽窗外事的許還不曉得村下出了甚麼事,段兄弟的人脈了得,當是早知了鄉里現在的境況。”

“段兄弟非急要這藥材,怕是去縣裡跑一趟,反比在咱鎮子這塊兒找要利索些。”

段閻默了默,謝了店主一聲,攜著先前買下的藥材往回去。

第7章

宋風隨一覺睡得還算不錯,但因一路流放,習慣性的緊繃著弦,久而久之,睡眠淺得就跟蠶絲線似的,經不得拉扯。

外頭稍稍一點兒動靜,人就醒了。

他睜開眼,胳膊上的刺痛感率先傳來,那是昨兒夜裡自己給劃破的傷口,時下倒是能感覺出來痛了。

原是老實吃了湯藥,又好生睡了會兒,燒退了下去,像是灌了鉛一樣的身子也鬆快了好多。

一直守在屋裡的安哥兒不見了身影,宋風隨聽著院子裡有說話聲,聲音高亢,像是鬧起來了,他便是教那聲音給吵醒的。

不知是起了甚麼事,也不曉得段閻回來了不曾。

他心裡記掛著家裡頭,怕是鄉下的事情不妥,在床上躺不住,拾了李娘子送進來的衣裳穿好,穩著身子從臥屋裡要出去看看。

這先前著一會兒,李娘子在後灶上收拾晌午的飯菜,忽得聽著敲門聲,響得跟牛撞似的,她小跑著去啟門。

大門一開,只見著外頭一前一後立著兩條粗大的漢子,橫眉豎眼的,她小聲想問句誰人,倒沒等她張口,反倒是教人一聲呵問她是誰。

嘴都沒得張,那為首的三角眼卻一爪先把她給掀了開,偏著腦袋進了宅子,衝著裡頭喊段哥。

李娘子腳下沒站穩,險些一個趔趄摔地下。

安哥兒出來打水,見闖進來兩個凶神惡煞的男子,還推搡人,連肅著張面孔跑著過來,一頭呵著說私闖民宅要告官的話。

那跟著三角眼兒的男子罵了一句倒反天罡:“你們算甚麼東西,竟是反還喊起官了!

這是我們虎哥,段哥的好兄弟!”

李娘子跟安哥兒並認不得這兩人,但看其對宅子的熟稔,又喊著段爺大哥,一時間倒是不好說甚麼厲害話了。

安哥兒心下很是不滿這個甚麼虎哥的姿態,他們家主子瞧著多是和氣又正派的人物,怎會有這樣的交好?

不過再是不痛快,他也不過個給人做奴僕的,又還才來,不敢拿些毫腔調。

他好聲道:“原是段爺的友交,奴婢跟李娘子是狗三爺今朝才賃來段爺宅子裡做事的,不識得幾個人,還望虎爺莫要氣惱。”

“虎爺這廂過來可是有甚麼要緊事?段爺出了門去,時下還沒曾回。”

聽得了這話,陳虎更是冷嗤了一聲。

“狗三兒,他算甚麼東西!”

“哪裡把你們蒐羅了來塞我兄弟屋裡,是他個什麼窮親戚?”

陳虎說罷這話,又將從李娘子身上的目光轉到了安哥兒身上:“又還是說他的姘頭?”

安哥兒和李娘子一時都受了辱,臉色都不大好看,李娘子對著陳虎和另一個叫王荃的,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只安哥兒還賠著笑回話:“虎爺說笑,小的倆先前都不認得狗三爺,這般留在宅子伺候,都是段爺點頭了的。”

“你這小哥兒,嘴舌靈得很麼。我一句話,你十句等著!我看放在宅子裡是屈了才,改明兒送窯子裡頭,才.........”

陳虎正不痛快著,一個嫩頭小哥兒還敢跟他多話,一抬眼,卻見一道清瘦勻稱的身影從內院兒裡緩緩走了出來。

幾乎是一瞬間,就將他那兩隻眼珠子給吸了去,嘴裡惡呵安哥兒的話都沒教說完。

陳虎繃著的臉一變,立換做了張含著賊笑的皮,聲調一轉:“哎喲,瞧瞧,這不是宋大公子麼~”

他上下掃視著那美人面,尤其是見宋風隨面色如紙,步履也有些輕浮,渾然一副弱態,便不加掩飾的舔了舔嘴皮。

宋風隨眉心緊蹙,出來便見著那張令他作嘔的臉,實在算不得痛快。

偏陳虎見著了人,反似蒼蠅瞧了肉一般,手一揮,讓李娘子和安哥兒自忙去。

李娘子懼怕著,又是才來的新人,哪裡敢多話,倒是安哥兒不肯動彈,說要伺候宋風隨,卻教王荃生給拽著去找茶水吃了。

瞧人都已走開,陳虎肆無忌憚的到了宋風隨跟前,鼻子聳動,一派陶醉的神色:“當真是香得很,京都裡的貴門公子哥兒,果是與咱這山野村哥兒不同。不知這滋味........”

嘩啦一聲,宋風隨抽出了帶在身上的匕首,陳虎瞥見一閃而過的寒光往後退了半步。

他緊盯著宋風隨手中鋒利的刀,眼睛微眯:“他竟是把隨身的刀都給你了。”

片刻,又嗤笑:“想是你在床上把他伺候的不錯。先前裝得多烈性,寧死也不從一般,瞧來,也不過是副淫弱骨頭。”

宋風隨持著匕首,冷視著陳虎:“我如何,用不得你來評斷。”

陳虎看著宋風隨淬冰的眸子,不懼反只覺更是痴迷,心中肖想人若是在胯下受不住時的神情,他淫穢的上下將人掃視了一遍,低沉沉道:“早先曉得你這麼銷魂,也便不將你送來這處了。”

“不過早晚,你都得上老子的床。”

宋風隨冷眸輕動,低言輕蔑道:“你下藥把我送來這處討人好,不過是條搖著尾巴的狗。如今狗還想咬主子了。”

陳虎聽得這話,似是臉上接了一口唾沫,他難忍氣性,一把攥住了宋風隨的胳膊:

“他算什麼東西,我稱他一句大哥,你還真以為他就是了。不過就是個沒腦子的蠢漢,你以為你跟了他就能高枕無憂,要不得多少日子,什麼都得是我的!”

宋風隨眉頭緊皺,怒而想將被抓著的手抽出,只他時下一副病軀,哪裡能和陳虎這樣的打鐵粗漢相抗。

他越是掙扎,陳虎臉上得意的笑反倒是愈發的猖狂,正當他不顧匕首可能反傷到自己要朝陳虎刺去時,先他動作之前,一記狠腿,代替他對付了陳虎。

宋風隨從禁錮中解脫出來的一瞬間,身體微有搖晃,受人輕扶了一把才穩住了身子,偏頭,便見著張緊繃著的面孔好不冷肅。

本沉浸在戲弄宋風隨惡趣中的陳虎,渾然不知院子裡什麼時候進來了人。

直到忽得像被百斤重的流星錘掄了一下,腿不受控制的跪倒下去,才發現段閻回來了。

大抵是此前什麼情境下,都不曾受過段閻這樣的對待,跪在地上的陳虎比起腿上的痛,更為震驚的是段閻的行為。

他仰著頭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大.......大哥。”

就連聽見動靜跑著來的王荃見著這情景,也嚇了一跳。

段閻其實並沒有聽到兩人的談話,只見著大門沒關,他詫異的走進來,便看到陳虎不懷好意的抓著宋風隨不放,神情放蕩又下流。

即便不是宋風隨被人這麼挾制,換做任何柔弱的姑娘小哥兒被那麼個大力的漢子戲弄,段閻都不可能看的下去,而宋風隨被這麼對待,他看不得的同時更是被挑起了憤怒。

他出門的時候,好不容易才順好逆鱗安撫下宋風隨,這轉個背的功夫,就又讓陳虎激得豎起刺,動起刀來了。

原本就是在給陳虎下藥的事情善後,這事尚未完全解決好,這畜生巴巴兒的又來惹事,他怎麼能不生氣!

卻也不知氣昏了還是怎麼的,還弄得他頭腦一陣暈眩。

“有沒有傷著?”

段閻沒理會地上的陳虎,反先看了看虛弱的宋風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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