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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一瞧,豁!那同山匪纏鬥的不是旁人,竟是段閻那小子!

錢老三兒啐罵了一句:“早曉是你小子,老子睡在前頭也不得過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男子便大喊了起來:“大哥,是那大鬍子,先前搶了咱貨的大鬍子一幫人!”

錢老三兒臉色一變,這朝與段閻的恩恩怨怨都給拋去了腦後,招唿了手底下的人,要趁著這機會把貨給搶回來。

此番巖鎮上的一幫打鐵匠,一幫殺豬漢子,最是能耐的都集合在了一處,同是打擊這些山匪。

人多起來,段閻一行人雖稍得喘息了一口,可山匪也不是吃素的,手段狠辣不要命,就是有了錢三兒等人加入,也沒得誰完全就壓倒了誰。

如此僵持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巖鎮那個方向響起來跑馬聲,響亮的聲音破霧而來:“好大膽子的匪徒,竟敢公然出來搶奪!”

“官差來了,是官差來了!”

不曉誰人唿了一聲。

山匪一下慌了起來,這朝段閻和錢老三兒的隊伍立又支應住了,匪徒見勢不妙,能跑的一熘煙兒的便跳到了林子裡,四散開了逃竄。

諸人追進林子去,匪徒本就是常年在山裡過活,鑽進林子就跟山猴子一樣躥得極快,霧氣又重,壓根兒難再捉住。

公差匯合上來,一通搜也沒搜上一個。

人一多,場面亂哄哄的,官道上貨物四處撒著,又是血又是人,霧氣裡多是滲人。

錢老三兒舉著殺豬刀,沒捉得那大鬍子氣得不成,見著同也追到了林子裡的段閻,兩人四目相對,互是嫌棄的看了對方一眼。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方才多能耐,以一敵那三四個都成,分明一刀就能放倒那大鬍子,偏還給他跑了!你就是特地放他跑,不想教我的貨拿回來!”

段閻也忍不得大罵:“我一動手誰便在那處嚷嚷留活口的,還當那絡腮鬍是你親戚,捨不得人對他下死手,你不聒噪他今天能跑?!”

“欸,誰他孃的有這狗日的山匪親戚,你少.........”

錢老三兒扯著嗓子就要回罵過去,卻在罵得興上時,見著一道急急的身影忽而就撲進了段閻的懷裡。

宋風隨一路踏著屍首,撥開一個個人,遲遲都沒見著段閻的身影,心幾乎是要沉去了冰底。

幾番找尋,鑽進林子,好是才瞧見兩個杵著的身影正在對罵,當真是又高興又生氣。

段閻也愣了一下,隨後便趕忙回抱住了人,他見著好生生的宋風隨,一直懸緊在心頭的一根弦才鬆了開。

就是怕那些跑了的山匪再誤打誤撞的碰著宋風隨,這才想將人都一網打盡了去。

他急左右看了看宋風隨:“你怎回來了?有沒有受傷?”

宋風隨喘了兩口氣才道:“我快馬沿著官道跑了一陣兒,便遇見了衙司巡邏的隊伍,連與他們說明了情況就一併趕了過來。”

他看著滿身都是血汙的段閻,自倒是沒傷著,就是驚心了一場,反是這傻子,一身狼狽,衣裳都給山匪砍破了。

“別在這處站著了,我與你看看傷,瞧你........”

宋風隨將段閻的手抬高了些,只見著上頭盡是些血跡,他不由得又一回眼眶發了紅。

段閻安慰著人:“沒事了,沒事了。傷不要緊。”

說著,兩人便互攙著牽著回了官道去。

渾然便被當做了空氣的錢老三兒,看著人兩口子深情厚誼了一場,只得尷尬摸鼻子的份兒,肚皮裡的火氣也教瀉了,自一瘸一拐悻悻地回了官道。

這場驚險雙方都損失慘重,埋伏的十幾個山匪,究竟數量是多少,霧大又亂,也不曉得具體,但其中死了有六個人,重傷了三個被捉住,問了山匪的窩點,人嘴硬不肯答,只得先帶回衙司裡去審。

而段閻一行人中,死了倆,重傷了三個,其餘人輕重都吃了傷。錢老三兒的隊伍來得遲,卻也死了個人,沒有誰免了傷。

收拾殘局的時候,大夥兒的心情都頗為沉重。

雖是此番沒得段閻和鐵大兩人極力拼殺,根本都等不得錢老三他們支援,一支隊伍十餘人,怕都得死在山匪的刀下。

但無論如何,始終還是有同伴因伏擊喪了命。

段閻一身都纏了紗布,他身上不下十處刀傷,深得地方几乎要見著了骨頭,宋風隨與他縫傷口時,心揪都做了一團。

可比起自己身上的傷,段閻卻覺心頭的壓抑和自責讓他更為難受。

他面色很不好,回去的路上,幾乎都沒怎麼說過話。

第55章

宋風隨瞧出段閻一路沉悶的緣由,回去鎮子上後,他陪著人一道去了出事人戶家中送了喪,該是安撫的安撫,該做補償的補償。

儘可能做了最好的安頓,如此,段閻心緒才稍有了迴轉。

此次陸陸續續的往鎮子裡送了貨物回來,幸是他們帶回的就已經是最後一批貨物了,前些時候託鏢行運送的鹽、藥材、一些雜物,悉數都順利入了關進了倉。

段閻使著帳本清點了兩回數目無誤,見著田莊、鋪子上的各個倉庫都幾乎塞得滿滿當當,他才算是稍安了些心。

九月尾巴上出的關,出去幾番折騰,恍竟就去了近乎兩個月。

原本四處周折,回來已是勞累得很了,這回鎮以後卻又忙著料理手底下人的後事,段閻幾乎沒得歇喘口氣。

這日快要午間,他從鄉里跑馬回宅子,人便覺得身子發重,頭也沉沉的。

宋風隨見了人便一把給他拽進了屋裡去,探了體溫,摸了脈,又給人把衣裳扒了,果不其然,身子上的傷口紅腫的厲害,一片連做一片的,已是發炎了。

“便是停不得腳,喪事辦完後就讓你好生在家裡歇息幾日養養傷,偏一個轉背就又跑出去了。這傷在背上,你當真是眼睛長在前頭瞧不見,發炎感染了都不曉得!”

宋風隨一頭小心給人清理上藥,看著那大喇喇的傷口,越是心疼便越是生氣,一頭便忍不得發脾氣罵:“今朝總算曉得頭疼了,再是還硬撐著,我看哪日倒在了地溝裡,方才知道幾分厲害。”

“你這身子才養好多久,從前受過什麼心裡是混都忘了不曾。”

段閻沉坐在椅子上,半吊著個腦袋任著宋風隨罵,過了些時候,反從桌上取了杯茶水與人,怕是他嘴給說幹了。

宋風隨見此,也不接他的水,反是使了點勁兒,將繃帶往緊了勒。

“欸,欸!大夫饒命!”

段閻這朝趕忙抓住了宋風隨的手:“我都聽記下了,這般再不出去瞎晃盪,等你說能走動得了,我再出門去好不好?”

宋風隨冷著的一張小臉兒方才和緩了些,轉又放輕了動作與人包紮:“我曉得還有許多的事情需得是忙,可現在不還有爹和二叔他們麼,你受了這樣重的傷,不好生養著,將來還有那樣長的日子該怎麼辦。”

“因山匪的事情,我心緒確實不太好,故此總想更多的周全些,盡多的保全好此行出事的人的家人,也不枉他們舍了性命跟著出去一場。”

段閻認錯道:“但確也是你說的,時下不好生把傷養好,往後的日子卻還長得很。”

宋風隨挨著人坐下,他無非也是擔心人罷了,哪樂得真跟他惱火。

他拾了件乾淨的裡衣來,與段閻輕輕穿上:“你知道了就成。”

段閻聽得人語氣頗有點傲嬌,他定定地看著人,冬月天裡,穿得厚實,宋風隨身體教衣服裹得大了一圈,倒是愈發的襯得他一張臉更小了。

兩人湊得近,膏藥氣味和冷香交織在了一起,便似是兩個人在親密的接觸一般。

雖是受了些皮外傷,但卻也並不妨礙人有正常的反應,尤其是人一雙有點冰冰涼涼的手,從因為發炎而體溫高於尋常的皮肉上滑過時,無疑似往火堆裡置了一塊涼冰。

宋風隨抬起眸子,便見著人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眸光倒似比他熱烘烘的身體還要炙人了。

他微躲了下,隨後卻又抬起下巴,倏忽朝人迎了過去。

段閻東奔西跑,這兩日用水少,又因發熱,唇有些幹,還燙。

宋風隨如是覺得。

他徐徐收回抬起的下巴,本意是想給段一些受傷後的安慰,不管是皮肉上的傷也好,心裡的傷也罷。

總之,遇事,自還有他陪著。

段閻腦子裡卻一瞬裡空白了,待著那溫潤柔軟的觸感消失時,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些心神來。

他幾乎忘記了唿吸,但心卻如擂鼓,基於本能的,他一把扣住了宋風隨柔韌的腰,傾身上前,重新奪回了那份從未體會過的絕佳感受。

怕冷的宋風隨把屋裡的門窗都緊閉著,屋裡沒有了說話的聲音,轉而變得格外的安靜。

然而這份靜裡,卻險些讓空氣都沸騰了。

“段........段閻........”

宋風隨在那試探又享受的觸碰裡,終是忍不住的推了一下幾乎是要將他拆吃入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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