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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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比他們這還要冷,這一路上太遭罪了,去年帶著江雲,都沒撐到回家,路上人就病了。回來後足足又養了好些日子,人才恢復精神,今年他哪還捨得再帶著人出去。
江雲低垂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雙唇抿得緊緊的。他不願意去張恆家,可為著不讓顧清遠擔心,還是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現在還不走,鞣製皮料需要時間,過年前我走兩天,誤不了過年就回來,到時從府城給你帶好吃的。”顧清遠捧著他的臉親了又親,柔聲哄著。
聽他說現在不走,江雲心裡總算是好受點兒,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自然的落在男人腰上。顧清遠忍著沒發出聲音,緩了一會兒,才換了個姿勢。
“再躺會兒,我給壁爐添點兒柴,等暖和了你再起。”怕江雲瞧出異樣,顧清遠拿了外衣披上,才背對著江雲穿好衣裳。
昨兒的雪下得不了,一直到半夜才停,積雪已經把門檻都沒了,顧清遠連推了兩下門,都沒推動,第三下還是用了些力,才將門推開。
入目皆是一片白茫,院牆上,積雪沿著牆的輪廓堆積,形成了一道道高低起伏的白色波浪,院外的枝條也被積雪壓的低垂。
院裡的的雪都能沒到小腿,顧清遠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去院裡拿剷雪用的木鏟子,默默的清雪。
腹部的傷處隨著他的動作,撕扯的疼,怕傷口再次撕裂,他動做不敢太大,只清了從堂屋到灶房的一條路出來,冷汗已經浸溼了裡衣。
等把到院門處的路清完,額上的汗珠已經滾溼了衣領,怕被江雲瞧出端倪,他連忙擦了把汗,回屋洗臉,又狀似無意的將水滴濺在身上。
早飯是江雲做的,他想著顧清遠外面這幾天都吃不好,特意煮了羊肉湯,一碗下肚,從裡到外都是暖和的不說,還滋養人。
“快吃,這個羊肉可鮮了,煮的時候我放了些姜粉,你嚐嚐味道,我覺得和咱們上次在攤子上吃的差不多。”
“好,我嚐嚐。”顧清遠應著,舀了一杓至唇邊,在夫郎期待的目光中,誇讚出聲“好喝,比小攤上的還好吃。”
得了稱讚,江雲笑得眉眼彎彎,還給大黑、二灰各夾了兩塊雞肉。
瞧著碗裡的滿滿的一碗肉湯,顧清遠都有有些後悔了,早知道臨走前,他就不買羊肉了。這碗羊肉湯他到底是沒敢喝完,江雲問起時,便以腸胃不適搪塞過去了。
月光閃爍不定,映得窗欞影綽綽。
窗外風聲唿嘯,江雲縮在被子裡,心裡卻像被籠了一層濃霧,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就是悶悶的。
這幾天他總覺著顧清遠有些不對勁,雖說對他還是一樣的好,可卻不怎麼同他親近了。
白日裡,總是若有似無的避著他,家裡明明沒有這麼多活兒要做的。
晚上兩人也只是相依著睡覺,他們上次親近,還是顧清遠進山前的那一晚,這一晃都十來天了,他們再沒同過房。
若是換了別人,江雲都得以為這是移情別戀了。可換了顧清遠,他半點這種念頭都沒有,不為別的,顧清遠對他太好了。
只要他張口,哪怕說要顧清遠的命,顧清遠都能連眼睛不眨的給他。
“嘎吱”一聲,堂屋的門被從外被推開。
江雲裹著被子轉了個身,把後背朝向外邊,沒裝睡,也沒開口講話。
腳步聲漸漸逼近,屋裡的門也被人輕輕閉合。隨後,屋裡便陷入了一片黑暗,旋即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繼而床上微沉,伴隨著被子被掀開,一絲涼意也隨之進入。
江雲沒忍住縮了縮脖子,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旁邊人都沒有動靜,也沒伸手過來抱他。到最後,還是他自己沉不住氣,轉了過來。
壁爐裡火光淡淡,透過輕紗床帳,灑落幾許柔和。
顧清遠瞧見夫郎脹紅俏麗的小臉,沒忍住輕笑出聲。江雲見他還笑,氣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是我不好,不氣了。”顧清遠一邊哄著他,一邊伸手將人攬進懷裡,輕輕地撫著他的背嵴,“我身上涼,怕冷到你,這回睡吧。”
江雲見他還是隻想睡覺,當即便掙著想從他懷裡出來,慌亂中不知碰到哪裡,黑暗中陡然響起一聲低沉的悶哼。
聲音很輕,要不是兩人離得近,江雲也許就錯過了,“怎麼了,我壓著你了?”
“沒事兒,睡吧。”顧清遠的聲音透著幾分壓抑,極力隱藏著不適。
江雲心裡咯噔一下,再結合這些日子的反常,心裡有了猜測。他不理會顧清遠的阻攔,下床點了油燈。
火光瞬間亮起,再轉身時,他眼裡已經含了淚光。
顧清遠忙坐起身哄他,江雲也不說話,伸手就要解男人的衣裳,顧清遠忙抬手攔住,握著他輕顫的手,將人攬進懷裡,“乖,先上來,地上涼。“
江雲沒動,乖乖的任人抱著,抓著衣帶的手卻怎忙也不松。
兩人僵持不下,看著夫郎強忍著的淚花,顧清遠到底是敗下陣來,聲音裡滿是心疼和妥協:“雲兒,乖,你上來我和你說,好不好?”
給人蓋好被子,腰間一緊,顧清遠這才反應過來,衣帶還在他手裡攥著,“我不走,雲兒先鬆開。”
江雲握著衣帶的手不但沒松,還更用力了,生怕人下一刻就跑似的,“你實話和我說,要不我就自己看。” 看著人溼漉漉的眸子,顧清遠突然就說不出煳弄的話,他垂頭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緩緩開口:“回來時,在林子裡遇見一頭黑熊,怪我大意了,被抓了一下,但是傷的不”
江雲都不待人把話說完,眼眶中的淚水,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每一滴淚,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顧清遠的心上。他慌的去給人擦眼淚,淚珠落在他的手上,滾燙滾燙的,灼得他那隻給人擦眼淚的手顫了顫。
第105章 你再騙我,就一個人去西屋睡
又是一場大雪悄然而至,給整片山林都鍍上一層雪色,連著上次未化積雪,一眼都望不到頭。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還未探出頭,小院的一切都被積雪覆蓋著,前院的桌椅也落滿了雪,像一個個大大的、鬆軟的白色蘑菇。
明暗交接的晨光,順著窗邊緩緩淌進房間時,顧清遠正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懷裡人毛茸茸的後腦杓,柔軟的髮絲在他指間纏繞,彷彿一條無形的線,緊緊交纏到他心裡。
他慢慢地收緊雙臂,想要把人深深地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又用捨不得用力,最後只低頭,在人臉上親了一下,
這些日子,江雲忙著照顧他,都累壞了,睡的很熟,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自從那日,他坦言了身上的傷,就被下了“禁足令”,小夫郎把他看的緊緊的,連床都不讓他下,連飯都是端到床上吃的。
他但凡敢多說一個字,江雲便用淚汪汪的眸子看著他,眼裡含著晶瑩的水珠,將落未落,可憐巴巴的。看的他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哪還能說出一個不字。
“什麼時辰了?”懷裡人在他胸前蹭了蹭,睡意朦朧的開口。
顧清遠低下頭,親了親微闔的眸子,眼神裡滿是寵溺“還早,再睡會兒,我的傷都好了,我去做早飯。”
這話一出,江雲連瞌睡都消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般仰起頭,掙扎著就要起來,“不要,你好好歇著,我去。”
顧清遠忙伸手攬住他,扯了被子給他蓋著,輕輕攏起他鬢邊的幾縷碎髮,“真的都好了,不信雲兒瞧瞧。”
江雲微怔,反應過來,立時,就著手去解男人身上的衣裳。
他沒瞧過顧清遠身上的傷,顧清遠一貫寵著他,要星星不給月亮。唯獨這件事,態度異常堅決。那天他揪著人的衣帶不撒手,僵持到最後,顧清遠也沒給他看。平時換藥,也都是避開了他,根本不給他看。
衣帶解開,江雲剛坐起身,還來不及看,只覺得腰上灌上了一股力量,失重感瞬間傳來,天旋地轉間,就被男人壓在了身下,“你別”
他慌的去推身上的男人,手指慌亂地攥住男人的衣襟,未盡的話,悉數被溫熱的唇舌封在了齒間。
壁爐裡火光輕搖,與床帳交疊,如一淡雅的幅水墨畫,暈染出旖旎的氮氳。
江雲能清晰的感覺到男人喉結滾動的震顫,溫熱的大掌沿著他的頸側緩緩向下。剛得了片刻的喘息,推拒的話還未來得及出口,便又揉進一個的吻裡。
窗外風聲卷著枯枝撲在窗子上,江雲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竟比屋簷的鈴鐺還要清脆響亮。
最終,早飯變成了午飯,還是顧清遠做的。
二十多天沒有行過房事,饒是顧清遠有所剋制,可對江雲而言,這份剋制下的“衝擊”仍如狂風驟雨,讓他難以招架。
完事後,顧清遠倒是神清氣爽。江雲只覺渾身的力氣,都抽走了,每一寸肌肉都軟綿綿的,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一絲多餘的力氣都沒了,哪還有心思和精力去檢視他身上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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