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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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輕輕牽起他的手,聲音低沉溫柔,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思念:“我回來了。”
短短四個字,江雲的眼眶就紅了,想到是在別人家,這才斂去情緒,輕輕的“嗯”了一聲。
鄭恆原是要留他們吃飯的,被顧清遠婉拒了,他一顆心都撲在了江雲身上,雖然只分開三天,可這三天幾乎是度日如年,漫長的像是過了好幾年一樣。
將給鄭恆他們帶的禮物留下,約了改天一起吃飯,顧清遠便帶著江雲離開了鄭家。
韓如還有些捨不得,他平時都是在家裡操持,照看著孩子,想出去逛逛都找不到伴。自打江雲來了,這才有了說話散心的人。
兩人認識的時間雖不長,相處卻格外投緣,已經熟絡起來了,這人一走,心裡還有些難受。可他也不好擋著人家夫妻團聚,說定了以後常過來,這才不舍的朝江雲回了揮手,瞧著騾車漸漸走遠。
家裡兩天沒住人了,回去還得收拾,現生火做飯也耗時,顧清遠便買了些包子,又添了只燒雞,權作晚飯。
逛了一天,江雲正有些餓呢,車簾挑起,顧清遠就遞過來一隻雞腿,“趁熱吃,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咬了一口雞腿,臉上浮漾著滿足的笑。
暮色浸染山林,絢麗的橙紅色,與林間未消的殘雪交織,濃烈又帶著幾分溫柔,好似一幅冬日夕陽的綺夢畫卷。
兩人在車上吃了晚飯,終是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回了家。
山裡本就腰冷上不少,一沒人住,屋裡沒有一點兒人氣,更是清冷。顧清遠點了火盆,讓江雲先在堂屋休息,自己將裡屋的壁爐點燃,等室內回暖,才去後院卸車。
屋裡還是保持著走時的樣子,只不過是多了些灰塵,江雲攪了抹布,將屋裡的桌椅擺件都擦了一遍。
床上的被褥早就該換了,臨走時他就沒收拾,這會兒直接撤下來,換上新的就行。新的被褥都是洗完曬好的,手摸上去鬆鬆軟軟的,似乎還殘留著日光的味道。
顧清遠洗了手進屋,目光落在大紅的被褥上,唇角輕揚,勾起一抹淺笑。
江雲聽見動靜,剛轉過身,就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他順勢環上男人的脖子,墊腳在男人唇上親了一下,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眷戀,“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顧清遠低頭在他額間親了一下,攔腰將人抱起來,穩穩的放在床上。大紅的被褥,襯的江雲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加盈潤透亮。
“別還沒洗澡,沒換衣裳呢。”江雲撐著身子要起身,手剛碰到床面,就被一雙大手緊緊握住。顧清遠撫著他的後頸,將人壓在身下,細緻地描繪著他唇線的弧度,一遍又一遍,似要將這幾日的思念,都凝結在這個吻裡。
直到快要喘不過氣,江雲才被放開,耳畔是男人略帶喘息的唿吸聲。燻的他一張臉都紅透了,比晚間的霞光還要絢爛,眼睛水潤潤的,像是藏著兩汪清泉,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有晶瑩的水珠滾下來。
這副模樣,實在惹人憐愛,顧清遠沒忍住,又親了親他的眉眼,“天太晚了,就不洗澡了,我去打水,咱們簡單洗一下。”
壁爐裡火光熠熠,不時還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響起,將整間屋子烤的溫暖又明亮。
怕把人凍著,顧清遠特意將盆架放在了壁爐旁邊,又尋了髮帶,幫他把頭髮綁好。
江雲雙頰的紅暈還沒消,抬眸,目光落在一直注視著他的男人身上,輕輕推了他一下,聲音嬌軟:“你背過身去,不許看我。”
“好。”顧清遠拉過他的手,指尖輕柔地摩挲著,寵溺的背過身。
見男人真的沒有轉頭,江雲才快速的洗漱好,換上衣裳,原本還不覺著累,這一洗漱完放鬆下來,瞌睡就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舒服的窩在被子裡,靠在男人的肩頭,喟嘆出聲,“還是家裡好。”
顧清遠揉了揉他的頭,隨即溫柔地解下發帶,烏黑的髮絲柔順的垂下來,軟軟地披散在肩頭。
江雲正舒服的眯著眼,手腕上突然一涼,他一睜眼,腕間就多了一枚金燦燦的鐲子。
鐲子半邊刻著雲紋,另半邊則是光潔的素面,流動飄逸的雲紋,似潺潺流水,緩緩的沒入,無聲的隱沒其中。
更巧妙的地方在於尾端的設計,鐲子時閉口的樣式,單瞧可能有些簡單。打這隻鐲子的匠人是費了心思的,尾端綴著兩條長短不一的金鍊,鏈子底下各懸了一枚瑩潤的珠子。隨著身體動作,細鏈輕輕搖曳,清雅靈動中,又添了幾分嬌俏。
江雲生的白皙,與金銀都極相配,佩戴銀飾,清新冷素,帶金飾,柔美溫潤,怎麼都是好看的。
顧清遠握著他的手,端詳了許久,目光始終捨不得移開,“好看。”
“怎麼買這麼貴的東西?”江雲撫摸著鐲子,眼中既有感動,也有心疼。這個鐲子戴在腕間沉甸甸的,做工精巧細緻,定是得不少錢。
黃金貴重,做成首飾,還得加上手工費,價錢更不便宜了,可比銀飾要貴出數倍不止。村裡日子過的寬裕的人家,戴個銀簪子、銀鐲子的也常見,可沒見誰家有帶金鐲子的。便是鎮上尋常人家也多以銀飾為主,鮮少有帶金飾的。
“不貴,你戴著好看。”顧清遠眉眼間滿是溫柔,抬手將人攬入懷進裡。江雲仰頭看他,手自然的環上他的脖子,眼眸微闔,慢慢湊近。
腕間金鍊交織,兩顆珠子輕觸,見證了一室的旖旎
第107章 明明是雲兒主動的,怎麼還怪我
晨曦尚未完全穿透雲層,周遭還沉浸在一片靜謐清冷的藍調中。
山裡本就冷冽,清晨更甚,壁爐裡火光漸黯,裡頭的木柴的差不多了,屋裡溫度驟降。
顧清遠小心的側過身,目光溫柔地落在江雲臉上,三天沒見,臉似乎又小了一圈。該是昨夜累的狠了,這會兒睡得正香,微蜷著身子,頭枕著他的胳膊,小半張臉都埋在他懷裡,幾縷髮絲地散落在他的臂彎裡,遮住了脖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
生怕驚醒了熟睡的人,顧清遠動作放的極輕,一點點兒地將墊在人身下的胳膊,慢慢抽了出來。顧不上胳膊的痠麻,忙拿了一旁的軟枕墊在他身側,見人沒被驚醒,才緩緩放下床帳。
新柴在火中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怕把人吵醒,顧清遠又添了一把絨草,絨草一接觸火苗,便迅速燃燒起來,原本微弱的火光瞬間變得明亮又熱烈。
床帳厚實,倒是不怕透進光去。顧清遠掀開一角瞧了瞧,見人睡的安穩,絲毫沒受影響,這才帶上房門出去。
這兩日兩隻犬憋悶壞了,見他出來便圍著他打轉,他剛將院門開啟,一黑一灰兩道身影就衝了出去。
兩天都沒在家裡做飯,灶房裡積了一層灰,昨天回來太晚了,只燒了水,都沒來的及仔細收拾。時間還早,他先燒了熱水,裡外都收拾了一遍,才著手做飯。
缸裡還凍著一塊牛肉,他拿出來放在灶臺上化著,又點了泥爐煮粥。江雲早上吃的不多,便沒熱饅頭,只打了幾個雞蛋,混著蔥花,調了一小盆面煳,準備一會兒烙幾張雞蛋餅。
牛肉凍的結實,還帶著一層冰碴,要想化開還得費會兒功夫。乾脆先去了後院,離開這兩天,雞窩裡已經不成樣子,好在這十來只雞只是有些打蔫,倒是沒大事,喂上兩天細料,緩緩就行了。
兩三天沒撿雞蛋,竟足足撿了二十五六個,將撿好雞蛋放在一邊,又能把雞窩收拾出來,重新換上乾草,順帶給騾子添了草料,才回灶房。
牛肉還沒完全化開,中間還有點硬,好在兩邊已經化開了,倒也不耽誤事。煮粥用不了這麼多肉,他便只切了一半,江雲不喜腥味,切好的肉末,放在鍋裡煸炒斷生,才放進熬好的粥裡,最後淋了圈芝麻油,香味瞬間就出來了。
雞蛋餅煎起來不費事,也不用額外再添柴,有點兒底火就夠了,火太大了,反而容易煳。舀了一杓面煳在鍋裡攤平,很快就凝固了,再翻個面一個餅就好了。
鍋裡還有熱氣,他又添了跟細柴,熱了幾根滷好的嵴骨和餅子,留著一會兒喂兩隻犬。
顧清遠推門進屋時,屋裡依舊一片靜謐,只有輕微的唿吸聲。
他緩步走向床榻,小心地挑起半邊床帳。床上的人睡的依舊香甜,許是熱了,掀開了半截被子,露出單薄的嵴背,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裳,依稀可見嵴骨的輪廓。
顧清遠雙手合攏,反覆搓動,直至掌心微微發燙,才將手搭在他腰上,緩緩的按揉,口中輕聲哄著:“雲兒,醒醒,吃點東西,咱們吃了飯再睡,好不好?”
半夢半醒間,感受著腰間溫熱的力量,江雲下意識的伸手,往身側探了探,立時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溫柔地包裹住。
江雲將腦袋枕在男人的胳膊上,臉頰膊上蹭了蹭,迷迷煳煳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幾分尚未消散的睡意:“現在……幾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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