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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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蘇母上前勸著,才將兩人分開。她是看著江雲長大的,見他如今過得這樣好,眼眶裡也含了淚。
提前租好的馬車已經等著,馬蹄不時輕踏,悄悄昭示了分離。
顧清扶著江雲上了車,小夫郎已經哭的不能自已了。
人生總有離別,他又朝眾人鄭重的道了別,才緩緩轉身上了車。車簾剛落下,他還沒坐穩,懷裡就多了一張哭花的小臉。
隨著車伕一聲響亮的“駕”,馬車緩緩啟動,車輪在土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也在訴說著離別的愁緒。
馬車越走越遠,逐漸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蘇晴一直緊緊攥著那個紅布包,直至馬車越走越遠,逐漸化作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他才顫著雙手,緩緩開啟,裡面是一個精緻小巧的小銀鎖,在日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看著這小銀鎖,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過去那些一起歡笑、一起流淚的日子,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本就未收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紅布包上,暈開了一片片。
村裡幾乎沒來過馬車,圍著看的人不少,見江雲出手那麼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個銀鎖,少不得有人羨慕。
江天兩口子也在其列,只不過畏於顧清遠,不敢站的太過靠前。錢麗枝一眼就看見了江雲腕間那抹亮黃,險些沒把牙咬碎了,氣的當場錘了江天一下。
江天心裡也正氣著呢,對錢麗枝也不像以往那般言聽計從。
如今家裡的日子是越來差,飯都吃不飽,早知道當時就不把關係弄的這麼僵了,那他怎麼也能沾點光。那銀鎖看著不大,拿去賣怎麼也能值個二兩銀子,就這麼憑白便宜了蘇家。要不是打不過蘇城,他都想搶回來。
顧清遠不知道他們走後的事,哄著懷裡的小哭包就哄了好久,看著睡著了還時不時抽噎的人,心疼的親了親他紅腫的眼角。
車馬搖晃,江雲卻睡的極安穩,再次醒來,車外的環境已經變得完全陌生。
“喝點兒水。”在馬車裡帶著本就乾燥,江雲睡前又哭了一場,顧清遠怕他嗓子難受,早就備好了水,見人醒了,立時就遞了過來。
江雲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許是睡前哭過,眼睛有些酸脹,頭也昏昏的,不太想動,依舊軟軟的窩在男人懷裡。
顧清遠撫著他躺在自己腿上,幫他攏了攏鬢邊的碎髮,輕輕的給他按揉。
為了趕路,中午也沒進城鎮,就在路邊的小攤上吃的面。滋味自然不能和酒樓食肆的比,顧清遠不挑食,他怕江雲吃不慣,見人吃的正香,才稍稍安心。上次去府城就把人給折騰病了,這次顧清遠格外小心。
大黑和二灰在車裡團的憋悶,顧清遠讓他們在周圍跑了兩圈,才重新牽回後頭的車上。
車把式都是趕了多少年車的老手,也沒見過出遠門還帶著兩隻狗的,但他們是拿錢辦事的,自然不會多嘴。
主家大方,給的車錢夠多,他們自然是做好自己的事,將車速控制的很好,不至於太快而顛簸,又能趕在天黑前到達衡遠縣。
怕路上無聊,顧清遠還新買了幾本話本子,沒成想江雲壓根不看,一路上小奶貓一樣黏在他身上,都沒下來過。
顧清遠寵他都寵不過來,瞧著他眼神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樂得抱著哄著。
上了官道,車子平穩不少,馬兒跑起來速度也更快,到達衡遠縣時天才剛擦黑。坐了一天車,江雲臉上已經有了倦色,便只逛了一家老字號的糕餅店,買了幾樣店裡的招牌點心。
衡遠縣不小,顧清遠挑了家還算是稍大點的客棧,開了兩間房,因著他們有兩輛車,又格外給了夥計些幸苦費,好棒著照料一下。
夥計得了賞錢自然是十分殷勤,熱水、火盆都送的極快。
“累了?”瞧著懶懶的趴在床上的人,顧清遠攪了布巾給他擦手擦臉,怕他睡著了,輕輕把人拉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乖,吃了飯再睡。”
視線上挑,江雲的目光正巧落在顧清遠唇上,自然的仰頭親了一下,一雙眸子亮晶晶的,不躲也不閃。
顧清遠無奈的輕嘆一聲,故意拖慢了語調逗他“既然雲兒不累,那不如我們”
房門並未落鎖,夥計隨時都能進來,江雲慌的去捂他的嘴,想坐起來,才發現腰間的大手摟的太緊,根本掙不開。
眼前投下一大片陰影,隨即身上一沉,江雲還來不及反應,唇瓣便被覆上。
“門沒鎖,先先鬆開”江雲根本推不開,屋裡本來就熱,他額上都急出了薄汗,耳畔響起男人略沉的聲音,“叫聲好聽的,我就起來。”
江雲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到底羞澀就被愛意取代,輕輕喚了一聲,“夫君”
聲音又嬌又軟,如綿綿春風,輕輕飄進顧清遠心裡。
第109章 安家
日光緩緩西沉,城門洞開,一片熙攘繁華的景緻,盡顯眼前。
不貴時府城,儘管已經臨近傍晚,熱鬧卻絲毫都不減。
江雲輕抬車簾,目光掠過熙攘的街市。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各具特色的招牌,在餘暉的渲染下,暈開橘紅色的光暈。
挑著扁擔的小販高聲叫賣,吆喝聲此起彼伏,街巷瀰漫的都是誘人的濃香。
明明是來過一次的地方,感覺卻完全不同,上次過來是新奇,而今再次過來,心裡多了份歸屬感,他們在這有家了,兩個人的家。
顧清遠選的房子位置很好,緊鄰中心城區,與主街道只隔著一條巷子,安全問題不用擔心。周圍也極其便利,從後門出去,約莫走上一刻鐘,就有一個菜市,裡頭蔬菜魚肉都有,平時做飯也不用跑很遠。
巷子只有一個出入口,裡頭共有五戶人家,均是獨門獨院,院門一關,清淨自在。
幾戶鄰居顧清遠也打聽清楚了,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買房子不容易,自然都是想著長久居住,鄰居要是不好相處,也會平生好些煩惱。
巷子裡,其中兩家就在前面街上開鋪子,家底殷實,家裡關係也簡單。另一戶住著對老夫妻,家中僅一個獨子,在外地經商,只有過年才會回來。緊鄰著他們的那一戶,還是一位秀才,家中只有夫郎、幼子,開著一間不大的書塾,給年紀小的孩子啟蒙。
車把式幫著卸了車,除了車費,顧清遠還多給了些幸苦錢。兩人感激的道了謝,都走出好遠了還不忘感嘆,這趟出來遇見好人了,不僅吃住都是頂好的,不克扣車費不說,還額外給了幸苦錢,要是以後都能遇見這樣的主家,日子可就好過了。
“咱們回家。” 顧清遠牽著江雲往裡走,因著裝卸行李,方便馬車出入,他引著車把式走的後門,沒經過前門,此時,步入的也是後院。
這是座小二進的院子,佔地雖不算大,但佈局很精巧。通常的二進院,只有內院和前院,並無後院。這座院子院子卻有一個後院,這也是顧清遠相中這裡的原因之一。
原本的後院不算大,原房主捨棄了東西兩側的耳房,做了擴充,寬敞了不少,牆上可見花牆的舊跡,只是現在還看不出是什麼花,需等到夏日才能揭曉。
大黑和二灰在山裡跑慣了,有了這個後院,活動的地方也能大些。
穿過後院就是正房,院子兩側設有東西廂房,內院有顆桂花樹,如今還為開春,顯得有些蕭條,待到秋時滿樹的桂花競相開放,濃郁的花香便會瀰漫在整座院子。
穿過垂花門,便是前廳,前廳一側的房間,原是用作書房的,顧清遠改作了客房,若是有人過來,便可宿在此處,另一側則是通往後院的迴廊。
前院不大,有一汪水池,水池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邊上掩映著山石。此時,恰逢冬盡春萌,水池尚未完全開化,表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冰層裡依稀可見幾片枯黃的落葉,似訴說著季節的更迭。
前院的正門還鎖著,顧清遠又繞到後門出去,將前頭的門開啟,牽著江雲在自家門口轉了一圈。
院門一開,前街的喧囂便湧入耳中,滿滿的煙火氣。
巷子裡整潔乾淨,許是正值做飯的時間,巷子裡並沒有人。
顧清遠手裡的鑰匙還沒放下,牽起江雲的手,將鑰匙鄭重的的放在他的掌心裡。鑰匙還帶著男人掌心的溫度,江雲笑的溫暖又幸福,這是他們兩人的家了。
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悠遠寧靜。
搬了新家高興,但也累人,家裡家外都得重新收拾,有些傢俱破舊了,也得添置新的。江雲習慣在窗邊放張軟榻,顧清遠逛了好幾家鋪子,都沒找到合心意的,乾脆畫了圖,找木匠打了一張。
灶房裡的碗碟、鍋具也都是新買的,灶臺有些破損的地方,又找了師傅過來修,兩人足足忙了五六日,才算是把裡裡外外都收拾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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