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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聽到吃的,江雲就是一陣噁心,掩面乾嘔,卻根本吐不出什麼。

“喝點水。”顧清遠忙給他遞水,觸到他微涼的掌心時,心尖顫了顫,“都是我不好,都怪我犯渾,讓你遭了這麼大的罪。”

“噓,不許胡說。”江雲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孩子都聽著呢,我沒事,就算害喜厲害些,最多也就是一兩個月的時間,有你陪著我,便不覺得難熬。”

“好,我日日都陪著你。”顧清遠小心的將人攬進懷裡,怕有不適,胳膊只是虛搭著,絲毫不敢用力,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

江雲放軟了身子,窩在男人懷裡,一會兒用手輕輕戳戳他的胸膛,一會兒又把玩著他的手指。見他全身緊繃,抬手環上他的脖子,將唇湊了上去。

這個時候,顧清遠哪敢與人親近,忙偏頭避開,唇瓣擦過一縷青絲。還不待他往後退,後頸一涼,江雲便又湊了上來,眸中煙波流轉。

“雲兒,別鬧。” 顧清遠無奈,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握住了那隻作亂的手,“乖,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再給你。”

青天白日的,這都說的什麼昏話,秦哥兒還在院裡呢,這要是被聽了去,不得羞死。

江雲到底沒有顧清遠面皮厚,原是不想讓他心裡難受,這才逗著他,誰成想他能說出這種話,當下紅著臉,就要從他懷裡出來,“你不害臊!”

“好,是我不害臊。”顧清遠哭笑不得,又不敢拘著他,寵溺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才小心的扶著他起來。

第120章 提心掉膽

自打江雲有了身孕,顧清遠便始終提著一顆心,生怕有什麼差池,真真是片刻都不曾安穩。

家中裡裡外外都收拾了不下四五遍了,桌角、椅角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全都用軟布仔仔細細地包了好幾層。花瓶、擺件等容易衝撞的物件,也都收了起來,就怕有什麼地方不妥,傷了江雲。就連院裡的幾處坑窪,顧清遠都找了工匠過來填補。

家裡人口簡單,只有他們兩人,活兒不算多,只有秦哥兒一人,幫著灑掃、做飯,完全應付的過來。

如今江雲有了身孕,家中人手頓時顯得緊張起來。秦哥兒除了處理日常的家事,還得煎藥,煎藥是個細緻活兒,片刻也離不得人。

江雲身邊也更離不得人,偏便家中又沒有長輩看顧,顧清遠哪裡放心的下。當日便著牙人尋了兩個妥帖丫鬟,都是身家清白,老實本分的,因著家貧這才賣身為奴。

兩個丫鬟都是做慣了活兒的,手腳勤快,灑掃做飯都不在話下,不消兩日就把家裡家外的活計都摸順了。秦哥兒騰了閒,日日陪在江雲身邊,照顧起來也更方便。

除此之外,顧清遠又花重金請了位老嬤嬤,這位老嬤嬤懂些醫理,照顧有孕婦人夫郎的經驗頗豐,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這位老嬤嬤原本因著上了年紀,已經準備回鄉養老了。顧清遠特意找人打聽了,這位老嬤嬤並無子女,家中也早已沒有親人,回鄉也是無所依仗,承諾了為其養老,這才把人留下。

即便如今家裡人手充足,江雲的衣食住行,他依舊是親力親為,旁人想幫忙都插不上手。短短几日下來,顧清遠瘦了一大圈,甚至比在林子裡住的時候,更加清減。

孫大夫過來時,見他依舊是這副樣子,氣的噼頭蓋臉的把人罵了一頓,把開好的方子往桌上一拍,轉頭就走。任憑顧清遠怎麼挽留,都未曾搭理,徑自叫了馬車,揚長而去。

“你不必這麼擔心,吃了藥我都好多了,又有孫先生在,我和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你也不必日日守著我,鋪子裡雖說有孫大哥在,你也該時常過去看看。”顧清遠的擔憂,江雲都看在眼裡,不願讓他過分憂心,每餐都儘量多吃,就連素日不喜的湯藥,都一頓不落的喝著。

“雲兒的心思真是瞬息萬變,前兩日還要我日日陪著,這才幾天,就要趕我去鋪子了,莫不是膩了我?”顧清遠輕嘆一聲,將人攬進懷裡,故作傷心的蹭了蹭他的發頂。

“又胡說,哪裡是嫌你。”江雲抬手在他肩上輕拍了一下,“你成日吃不下,睡不安,懷胎十月呢,我怕等我生完了,你都瘦的瞧不出人形了。”

“只是這些日子跑的多了些,瞧著瘦了,實則一斤肉都沒少,不信你摸摸。”顧清遠握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夏日的衣裳輕薄,即便隔著衣裳也能觸及緊實的肌肉。

院裡還有人呢,窗子和門又都沒關,生怕被人瞧見,江雲面上一熱,便想要把手抽出來。若是換作以前,顧清遠還會逗逗他,如今哪敢,生怕傷了他,只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便鬆開了手。

“主君,藥熬好了,您趁熱”嚴嬤嬤端著藥打外頭進來,正巧撞見這一幕,將托盤放在桌上,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勸道:“主君,既請了老身過來,那老身就脫大,勸上一句。”

“如今正夫有了身孕,還不足三月,正是嬌貴的時候,您便是疼愛正夫,也得顧著點兒。”

嚴嬤嬤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們小夫妻感情好,可越是感情好,越是讓人操心。

她都撞見好幾次了,這兩人正是年少情濃時,整日膩在一塊,蜜裡調油的,就怕一時衝動。正夫這一胎本就不穩,這要是傷了孩子可怎麼是好。

她既然應承下這份差事,自然是得盡心盡力,家中沒有主事的長輩,她怕小夫妻兩不知輕重,這才硬著頭皮勸上一句。

“嬤嬤說的是,我記下了。”顧清遠應下,知道江雲面皮薄,往前坐了坐,將人遮的嚴嚴實實,麻利的將藥喝了個乾淨。

嚴嬤嬤見兩人還是膩在一處,無奈搖搖頭退了出去。

這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一旦家中妻室有了身孕,便會分房而居,為著名聲,就算是不納妾,身邊也少不了人伺候著,一兩個通房總是有的。

就算是鄉野農戶,但凡手裡有些餘錢,也少不了到那些暗門子裡,找尋快活。

她做了這些年了,後院這些腌臢事見的多了,像家中主君這樣痴情的,倒還真沒見過。在這樣的人家做事,雖說比在那些內宅不安的人家做事要舒心,可也少不得多操心。

“嚴嬤嬤出去了,雲兒還不肯出來嗎?”

江雲面上的紅暈還未消,見顧清遠還笑得出來,低頭在他肩上咬了一下,“你還笑,都被嬤嬤瞧見了。”

顧清遠唇角上揚,眼中滿是寵溺,“好,我的錯,雲兒要是不解氣的話,再給你咬一下。”他說著扒開肩膀處的衣裳,露出肩上淺淺的牙印。

“你你不正經。”江雲氣的推了他一下,面上的紅暈更甚,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絢爛,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暮色染窗,顧清遠攏了攏微亂的衣襟,長臂一展,將人整個兒圈進懷裡,“好,我不正經,雲兒不氣了。”

話音未落,江雲忽覺頸間一涼,低頭一瞧,只見頸間多了一抹亮黃。他抬頭,目光恰好與顧清遠相撞,顧清遠輕輕托起他的手,又在他手上套了個戒指。

“何時買的?”江雲捻著脖頸間的如意鎖,這鎖做工精巧,託在手上有一定的分量,價錢一定不便宜。

“回合豐鎮時買的,回來這幾日忙著,都忘了給你了。”顧清遠握著他的手,摩挲著指節處的那一抹亮黃,嘴角噙著笑,“雲兒不給些回禮嗎?”

想著嚴嬤嬤的交代,江雲猶豫了一瞬,還是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夜風清揚,吹散了白日裡的燥熱,庭院中桂樹婆娑,暗香浮動。

孫大夫的醫術高明,江雲服了藥後,夜裡睡的安穩多了。嚴嬤嬤見兩人依舊是同榻相擁而眠,說一點兒都不擔憂是假的,可這勸又勸不動,也只能暗自嘆氣。

“嬤嬤,怎麼了?”秦哥兒剛給兩隻犬添了水,打後院轉過來,就見嚴嬤嬤對著主屋嘆氣,還以為是正夫有什麼不適。

“哎,無事,無事。”嚴嬤嬤連連搖頭,隨口應付了過去。秦哥兒還是個未嫁的小哥兒,不通人事,這種事自然沒法對他說,只能把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江雲並不知嚴嬤嬤的擔憂,窩在顧清遠懷裡一夜好眠,連個夢都沒做。

夏日多蟲鳴,天剛破曉,陣陣蟲鳴,便透過半開的窗子透了進來。

江雲還在睡夢中,被這聲響攪得動了動身子,迷迷煳煳的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往顧清遠懷裡縮了縮。

顧清遠本就淺眠,自從江雲懷孕後,更加警醒,稍微一點動靜便會驚醒了。

懷裡多了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還在不停的往他懷裡拱,他忙伸手幫人捂住耳朵,“乖,不吵了,睡吧。”

許是,少了蟲鳴所擾,懷裡人慢慢的安穩下來。他緩緩低下頭,目光溫柔地落在熟睡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在白皙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不只是不是做夢了,微揚的唇角勾出一抹淺笑。

他輕輕俯身,在人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怕把人吵醒,這個吻極輕,輕若微風,幾乎不留痕跡,卻載著濃厚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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