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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見夫郎不再抓著他點評飯菜,心下微松,輕輕勾了勾唇角。

他與江雲有緣,這兩日相處下來,也能看出江雲是極好的人,只是命不好,落在那樣的家庭裡。就算到了生死關頭,也要被榨乾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如今,他們既已是夫妻,自己的夫郎,自該好好寵著!

他本就會做飯,老獵戶口叼,下酒菜總得有各種肉食,他的廚藝也就這樣慢慢練出來了。自老獵戶不在了,他一個人也能將就,能填飽肚子就成。眼下回家就有熱乎飯吃,已然很好了,哪裡還會嫌棄江雲的廚藝。況且他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閒時也可以下廚做飯。

為了給夫郎捧場,顧清遠幾乎將兩道菜,吃了個乾淨,飯後還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兒。兩個人吃飯,本就沒有多少碗筷,用不了多少功夫便洗好了。

見江雲臉上有了倦色,便開口午休一會兒。左右割回來的灰條菜,還不能用,得等晾乾了才行。至於木頭,屋後就有不少樹,也用不著往山裡去,歇會兒才去也不遲。

午後的天色明亮,與夜晚的黑暗截然不同,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江雲只要稍微一動,就能碰到顧清遠的身體,他僵著身子,連翻身都不好意思。

身邊人唿吸微促,好似林間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摩挲的聲響。緊閉的雙眼不自覺地快速煽動,一瞧就是沒睡著。

顧清遠輕嘆一聲,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在江雲的驚唿聲中,緩緩開口:“睡吧。”

江人驚的一顫,連耳根都紅透了,羞的根本不敢睜眼。原以為根本就睡不著,可聽著男人規律的心跳聲,不知不覺就有了睡意。

直到懷裡人唿吸變得均勻綿長,顧清遠才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全無半分睡意。

他低頭在人額上親了一下,才放輕了手腳起身,緩緩的將門關上。

二灰見了主人,尾巴搖得像是撥浪鼓,興奮地“汪汪”叫著,就撲了上來。顧清遠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拍了拍它,才拿起斧頭和柴刀出了門。

屋後就有不少樹,因著是做內牆,也沒選太粗的樹。他年輕力壯,又做慣了活兒,有的是力氣,一下午便砍了五顆樹。他又將多餘的枝條全部砍掉,方便拖回去,都處理好以後,才用繩子捆結實了,拖著往家裡走。

二灰跟在後面,也咬著繩子幫忙,還不時地搖著尾巴,一臉的神采奕奕,像是立了多大的功勞,滿是自豪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江雲主動

日頭漸漸西沉,山間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暮色中。

顧清遠拖著砍好的樹往家走,因著房子建在高處,遠遠就瞧見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與山間輕盈飄蕩的薄霧交織在一起,寧淨又溫馨。

江雲午睡醒了,身邊就已經不見了顧清遠的身影,伸手摸了摸,枕頭上是一片涼意,想來已經起來很久了。出屋才發現,遠門從外面鎖上了,連二灰也不在,想必是跟著顧清遠出去了。

他剛睡醒,還有些發懵,舀了水,洗了把臉,才覺著清明些。說來也怪,他原先沒有午睡的習慣,這兩日歇慣了,到了時候便生出些睏意。

和大黑玩了會兒,見日頭西斜,便忙乎著做飯。中午的菜一點兒都沒有剩下,籃子裡的菜也不多了,肉倒是還有好些。

中午就吃了米飯,晚上自然得換換花樣,竹籃裡只剩了一個饅頭,也不夠兩個人吃的。這麼想著,江雲便從面口袋裡舀了兩杓面,打算做些麵食。

可看著盆裡的面,他一時又有些為難,白麵金貴,在江家時,就算是過年過節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頓,這饅頭他自然是沒有做過。蒸饅頭與炒菜還不同,菜裡有肉,又放了油,只要不炒煳了,怎麼著都不會難吃。可這饅頭要是蒸壞了,可就真沒法吃了,好好的白麵也就糟蹋了。

村西邊的趙全夫郎,就因為過年前做饅頭,掀蓋的時候,鍋蓋上的水珠,不小心滴在了饅頭上,其中兩個饅頭沾了水汽,癟了一塊。就被她婆婆追著打,趙婆子嘴裡更是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有看不過眼的過來勸,全被罵了回去,就這趙婆子還不解氣,使喚他兒子將人拖回家又打了一頓。趙全是個窩囊的,在家中根本說不上話,娶了夫郎也是全聽老孃的。趙婆子哪裡是好相與的,稍有不順心,便指使兒子打罵夫郎。

想起趙全夫郎,江雲心裡一陣酸楚。女子小哥兒都不容易,自己的命運根本就做不得主,生來就如浮萍一般,落到哪裡,全靠命。一朝嫁了人,夫家明事理的還好些,若是真攤上一家子混的,便是眼淚流乾了,也沒半分作用,不過是苦熬著罷了。

他被嫁到秦家,也是想著安穩度日,與夫君相敬如賓,卻也受盡了羞辱。若不是他命好,遇到顧清遠,依著他哥嫂的性子,根本就不不會救他,早不知把他扔到哪個山頭了,說不準連屍骨,都被野獸啃食乾淨了。

遠處隱約傳來犬吠,江雲這才將思緒抽回。臉上傳來淡淡的涼意,他伸手抹了一把,才發覺不知何時落了淚。

估摸著顧清遠快回來了,手下不再耽擱,添水和麵。饅頭他怕做不好,便剁了肉餡,準備做餡餅。山裡晚上寒氣重,再做上一鍋疙瘩湯,正好暖暖身子。

顧清遠將身後拖著的木頭放在院裡,連口水都顧不得喝,只同江雲招唿了一聲,便又折返回去。饒是去了多餘的樹杈,一根木頭分量也不輕,他鉚足了勁兒也得分兩趟運回來。那邊還有兩根粗些的,得趕在天黑透前,全都運回來。

江雲應了一聲,手裡的動作越發麻利。不多時,一盤烙的金黃的餡餅便出鍋了。湯簡單,鍋裡放入蔥花爆香,隨後放入切好的青菜,再倒入清水。等水開後,下入麵疙瘩就成,等煮的差不多時,在打入雞蛋,滴上幾滴香油,香味漫的整間屋裡都是。

將烙好的餡餅放在鍋蓋上溫著,又給大黑和二灰添上食水,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便站在門口向外張望。

深秋傍晚,山風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寒意,冷冽的穿過林間,發出簌簌的響聲,涼意直抵骨髓。江雲裹緊了身上的衣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顧清遠回來的時候,見江雲正站在風口處,眉心微皺,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怎麼站在外面,小心著涼。“

“沒事兒。”江雲應著,上前接過男人胸前掛著竹籃,“不冷的,穿的夠厚。飯都做好了,你洗洗手,咱們就吃飯。”

“好。”顧清遠應下,瞧著夫郎笑意盈盈的樣子,心裡也覺得十分慰貼。

砍樹是個費力氣的活兒,忙乎了一下午,顧清遠也是真餓了,就著湯吃了三個餡餅,才覺著肚子裡充實了幾分。

江雲見他吃的香,心裡也高興,倒是比平時用的多了些。

一頓飯,兩人吃的心滿意足,等江雲放下筷子時,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星子點點,綴在遠處的天幕上,平和靜遠。

江雲也跟著忙乎了一日,他身子弱,顧清遠也捨不得他太過操勞,主動接過了洗碗的活計。

今天的晚飯本就比平時晚了許多,等顧清遠收拾完灶房,回到屋裡時,江雲已經梳洗完畢了,正坐在床邊梳頭。

屋裡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火苗搖曳跳動,給整個房間增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江雲長髮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偶爾,幾縷髮絲劃過耳畔,散落在臉龐,嬌柔嫵媚。

顧清遠只覺得心裡的咯噔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斷裂了,心裡最底層的慾望全都湧了上來。喉間滾了滾,他怕把人嚇著,咳嗦了兩聲,強行想要壓了下心裡的悸動。

屋裡突然暗了下來,桌上的油燈突然被吹滅。沒有防備的陷入黑暗,江雲手中的梳子還來不及放下,正要開口詢問,唇上便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顧清遠只覺得唿吸急促,愈發難耐,本能的將人攬進懷裡,可到底存了幾分理智,只淺嘗輒止,並沒有太過份。

黑暗遮蔽了視野,一切都瞧不真切,江雲僵的厲害,一動不敢動,直到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才慢慢放軟了身子。

他不知別人的新婚夜是怎麼樣的,是否也像他這般害怕緊張,但想到身邊人是顧清遠,心底那份害怕似乎消了不少。

他胡思亂想,連自己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麼。未出嫁前,家裡請的阿嬤說過,嫁人都是要疼這一場的,忍過去便好。

若這個人是顧清遠,他是願意的,這麼想著,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大膽出格,面上的熱度更甚。直到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才發覺掌心已經被汗水浸溼。

“睡吧。”察覺到江雲的緊張,顧清遠鬆開手上的力道,緩聲開口。

江雲只覺得一顆心,似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脫力般的大口喘著氣,好一會才平復下來。他們已經是夫妻,圓房也是早晚的事,他做好了準備的,只是有些緊張。如今顧清遠停下來,那份緊張卻並沒有消散,心裡反而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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