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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趙奕歡沒說出口,可也足夠讓人思量思量。她自幼就在後院討生活,見慣了各種爭鬥,耳濡目染之下拿,捏人的手段自然也學了幾分,對付秦文這樣的窮書生足夠了。

男人嗎,裝裝柔弱、扮扮可憐,有時候可比撒潑吵鬧來的有用。

她倒也不是真的非秦文不可,只不過是眼下沒有最優的選擇罷了。生母再得寵,她也是個庶出,門當戶對的好人家,自然匹配不上。最後無非也就是嫁個商賈之家,或是在父親的下屬中挑選一個,日後的前程一眼便能望到頭。

倒不如選個讀書人,好好督促一番,再有他父親在,好好謀劃一番,說不準日後還能謀個好前程。

秦文便是最好的人選,雖說出身鄉野,但秦父這些年行醫,也積攢了些家底,比一般種田的可強的多。再說秦文在這次的院試中名次也很靠前,可見在讀書上有些天分的,日後科考要是有了名次,她也算是有了依仗。

再者,寒門有寒門的好處,他嫁過去便能當家作主,也不必侍奉婆母,日子何等的瀟灑!

“小姐說的是,是我思緒不周。這席面都是家裡長輩安排的,我這就讓人把院外的席面都撤了。”秦文小心的解釋著,眼中的的心虛都要溢位來了,“還請小姐放心,日後迎娶正妻一定比今日盡心。”

趙奕歡也不是真的要他裁撤席面,況且現在賓客都到了,真要這個時候提這樣的要求,只會顯得她心胸狹隘,不能容人,憑白的壞了名聲不說,可一點兒好處都撈不著。

這個江雲,她派人打聽過,聽說是個大美人,想來秦文也是因著這個原因,才舍不下。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讓江雲順順利利的進門,成為她的威脅。

“秦公子此話嚴重了,賓客已至,怎好這個時候裁撤席面。只要公子心裡有我就夠了。”

這話正中秦文的心思,兩頭都能安撫住,最好不過。可還不等他高興一會兒,旁邊的小丫鬟便冷冷開口,“小姐同秦公子雖還未成親,可這門親事也是過了明路的,如今秦公子納妾,小玲理應留下幫忙,老爺若問起,小姐也好有個交代。”

秦文字打算先按娶妻的流程走,江雲那對混不吝的兄嫂,可不是好惹的。當初提親時,他還沒中秀才,自然沒有納妾一說。今日來的人不少,其中還有他的同窗,若是臨時改口,怕是面上不好看。

他沒料到這個趙小姐,也不似面上那般單純,這個時候趕著過來,還把丫鬟留下,定然是存了監視的心思。他心裡惱火,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還得陪著笑臉,好好的把人送回去。

作者有話說:

第2章 秦家的算計

秦家的席面張羅的不小,院裡院外足有三十多桌。這還沒到開席的時間,已經來了不少人。秦家兩口子,平時日子過的扣扣搜搜,兒子成親倒是捨得花銀子。桌上早早的就備好了花生瓜子,招待客人,雖說都是自家炒制的,不值什麼,可也是費了心思的。

眾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聊著閒話,都等著正席呢。村裡人日子都不寬裕,除了年節買塊肉打打牙祭,平時連個葷腥都難見,就靠著誰家有喜事,能撈些油水呢。

“聽說秦家為了今兒的席面,還特意宰了兩頭豬呢,比過年的架勢都大,咱今兒是有口福了。”趙阿嬤懷裡抱著小孫子,不住的將剝好皮的花生,往小孫子口裡送,還不忘和旁邊的人閒聊。

“可不是嗎,後院還備了不少雞鴨呢,他們自家養的雞不夠,還從我家買了兩隻呢。要不是給的價高,我還捨不得賣呢,再養上幾個月都能下蛋了。”周望夫郎同秦家是鄰居,自然是看著秦家操持的,聽了這話也忍不住搭腔。

同桌的婦人夫郎聽著這邊的話頭,少不得應上兩句,話頭漸漸的變轉了向,從一會兒的席面,轉到前些日子村頭孫家的事。孫家一家子都沒個好人,去年剛娶的媳婦,硬生生的讓他們家給逼死了,年輕些的媳婦夫郎,光聽著心裡都害怕。

這邊正說的熱鬧,就見秦文領著一個姑娘進了院,眾人紛紛止住了話頭,把視線移到二人身上。那姑娘穿著打扮過於扎眼,怎麼瞧都不像是村裡的,也不怪大傢伙都往這邊瞧。

“沒聽說,秦家還有這樣一門富貴親戚”

有人小聲嘀咕,也有性子粗獷些的,顧不上那麼些,開口便是挪揄,“我說秦秀才,這打哪領回來這麼俊俏的姑娘!”

秦文此時臉色難看的厲害,他本想著把今日的場面先混過去,等到了鎮上再和江雲挑破,如今趙小姐留下了貼身的丫鬟,怕是不能輕易矇混過去。

他同村里人走的雖不近,以往見了人也能說上兩句話,可眼下心裡正煩著,連面子工夫也懶得做,直接冷著臉進了屋。

開口那人被落了面子,臉色也不好,奈何人家有功名在身,實在是惹不起,只罵了兩句,便被勸著去後頭耍樂。

秦文冷著一張臉,沒半點要當新郎官的喜氣,徑直奔後院,找到了在灶房裡忙乎的宋秀蘭。指了指身後的跟著的小玲,小聲的附在他娘耳邊低語了幾句。

宋秀蘭雖不識字,可也知道知縣家的小姐那是得罪不起的,就算只是個丫鬟,那也不能輕慢了。當即就找了人,領著小玲往屋裡去,好吃好喝的奉上,找別人不放心,便直接喊了她孃家嫂子。

宋秀蘭臉上堆滿了笑,滿是討好,直到連小玲的背影都瞧不見了,才拉著兒子去前院找人,這麼大的事她一個婦人自然做不了主,還得家裡主事兒的拿主意才行。

秦秉生正同村長喝茶說話,他們家出了個秀才,那便是在鎮上都掛了號的。村裡這些年可都沒出過一個讀書人,偏他家秦文爭氣,年紀輕輕就有了功名不說,還同知縣家的小姐情投意合。等兩人成了親,他和知縣大人可就是親家了,這份榮耀誰能比得上。

他正得意著,被打斷還有些不快,直到被拽到沒人的角落,才板起臉來,詢問兩人什麼事。

秦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秦秉生聽完也是眉頭緊鎖。

外頭的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他們和江家的婚事,在村裡幾乎無人不知,如今要改口說是納妾,這讓他這張老臉往哪放。

可有人在這盯著,也容不得他們矇混過去,兩頭總得捨棄一頭。江雲不過是個鄉下哥兒,自然比不上知縣家的小姐金貴。況且江雲家裡還有個賭鬼哥哥,收的彩禮怕是早就敗光了,眼下就算真鬧起來,想要退婚,恐怕也拿不出銀子。

至於村裡人的議論,也不足為懼,他們家馬上就要和知縣大人攀上親家了,有這層關係在,連村長都得給面子,旁人就算說些閒話,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想通了這層,秦秉生也不糾結,囑咐秦文先給江雲透個氣,別一會兒在人前鬧起來,讓場面難看。

若江雲是個懂事的,就該知道,就算是做妾,給秀才老爺做妾,也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否則就憑他那黑心的哥嫂行事,指不定就把他賣到哪去,日子只會更難過。

若是不通情理,那便直管叫他們家還了彩禮,把人領回去。一個成親當日,被夫家退回去的小哥兒,看他還有什麼臉面做人,說不準他哥嫂想再賣他一回,都沒人要。

想到這,秦秉生也穩了下來,“你以後是要做官的人,性子也該強硬些,若是連後院都料理不明白,日後還怎麼做大事!”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面上一片淡定。

宋秀蘭也在一旁附和著,“江雲不過就是那張臉出挑些,瞧那身子單薄的,不知能不能生養。日後他跟著你到了鎮上,自然得好好伺候你和趙小姐,我看這規矩,現在就得立好,省的他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仗著那張臉,再生出事端。”

前院正熱鬧著,江雲所在的屋子是西邊的廂房,窗子正對著前院,即使他被蓋頭遮著,也能聽見外邊透進來的說笑聲。

成親本就是喜慶的事兒,來的人越多主家越高興,見外頭熱熱鬧鬧的,他心裡的緊張也緩解了幾分。正想著往後坐些,放鬆放鬆,門口就傳來一聲輕響,嚇得江雲趕緊坐直了身子。

秦文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露出一雙白皙纖細的手,心裡便軟了幾分。

村裡的小哥兒沒出嫁前,雖說不用做重活兒,可簡單灑掃做飯、餵雞鴨餵豬的活兒,還是要做的。整日勞作,皮膚自然不如鎮上的小哥兒那麼白淨,大多灰撲撲的。

江雲卻不同,他自幼就生的好,在同齡的小哥兒中格外出挑,他哥嫂早就打定了主意,把人嬌養起來,日後有人來提親,也可以多要些彩禮。

這些年,地裡的活兒是一點兒都沒讓幹,在家也就是做做飯,做些針線活兒。因此人養的白淨清透,再加上識得些字,比著尋常小哥兒多了幾分清雅的氣質,最是吸引人。

這樣的美人,秦文自是捨不得放走,他清了清略顯乾澀的嗓子,放輕了動作,掀起大紅的蓋頭。蓋頭下是一張漂亮明媚的臉,肌膚細膩如玉,雙頰處還掃了淡淡的胭脂,平添了幾分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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