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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可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顧清遠瞄準的是白狐的後腿,見它吃痛掙扎,大黑和二灰立時衝了上去,將它團團圍住。它們跟著顧清遠打獵慣了,只圍著不叫獵物跑了,並不上去撕咬。

將這隻狐狐狸收拾好,天邊已泛起灰藍色的亮光,顧清遠喊著大黑兒和二灰往外走。

約莫走了半個多時辰,林子沒那麼密了,他才給兩隻犬烤了只野兔,自己隨意吃了一口填飽肚子。便找了棵還算高大的樹,上去休息,狐狸多於夜晚活動,因此他也是白天補覺。

他在山裡長大,早就習慣了這種風餐露宿的日子,以往都是倒頭就睡。可他心裡惦記著江雲,即使有些倦意,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

忙起來還好,全神貫注,這一閒下來,滿腦子都是江雲。江雲膽子小,以前又沒在山上呆過,這一夜自己宿在家裡,也不知道睡的好不好,有沒有害怕

江雲雖睡得晚,可醒來的時辰卻與往常無異,只是眼睛酸脹的厲害。想著家中只有他自己,早飯也不著急,又眯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才穿好衣裳起身。

直到洗漱完,照鏡子時,江雲才發現自己兩隻眼睛都腫的厲害,好似兩個青核桃,怪不得他覺著酸脹的難忍。嚇得他忙絞了條冷帕子,敷在眼睛上,生怕顧清遠回來前消不下去。

他一邊敷眼,一邊想著不能這樣了。以後顧清遠進山的日子多了,他幫不上忙,可也不能扯他的後腿。若是顧清遠回來見他這樣,心裡定是要難受的。

江雲自己慢慢的想通了,白日把家裡的活兒都做完了,又把針線活兒撿了起來。沒事兒就坐在床上做活兒,扯過被子蓋上腳,一點兒都不冷。

他給顧清遠做了雙鞋,特地用了厚的布料,鞋底納的也厚,便是走在雪地裡,也不怕被雪水浸溼。上次買的布頭還沒怎麼用,他挑著顏色深的,又給顧清遠做了個錢袋。

白天一忙起來,晚上睡的也好了,只是一閉上眼睛,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著顧清遠。

作者有話說:

第27章 相見

日升月落,迴圈往復,恍若流水匆匆,不過數日的光景,一眨眼便到了。

這幾天,江雲也慢慢的適應了山裡的生活,早上起來先把屋裡收拾乾淨,去後院給兔子添些草料。吃過早飯後,便坐在床上繡活兒,這幾日已經繡了十來條帕子了。

等攢多了,他也可以拿到鎮上賣,雖說賣不了多少銀子,但能買上二斤肉,他也知足了。這個時節,正是趕製東西的時候,聽說鎮上有的成衣鋪子裡的秀娘忙不過來,便會找相熟的人把活兒帶回家裡做。雖說是按件計價,可那也比秀帕子賺的多。

他沒有這樣的門路,只能等下次去鎮上的時候,自己去問問。找點活兒做,等顧清遠要是去打獵了,他也能消磨些時間。

顧清遠走時說好了,五六日便會回來。江雲一直數著日子,等著盼著,昨天就是第五日了,他拿不準顧清遠回不回來,也沒準備太多菜,怕浪費了,只發面蒸了一鍋包子,其他的等著人回來了再做。

可等到天都黑透了,也不見人回來,這才把包子收好,洗洗睡了。

今天是第六日了,帶去的乾糧應該也不剩多少了,想來今兒一定會回來的。

午飯過後,他心裡愈發焦急,就連做活兒都靜不下心來,繡了一條帕子,手上被針紮了好幾下,幾個泛紅的針孔,在白皙的指腹上格外明顯。

江小膽子小,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他不敢敞開院門,怕有什麼野獸闖進來,便只能隔一會兒就出去一趟,順著門縫往外張望,見遠處沒有想見的人,才失望的回來。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出去看,若不是外面實在冷的厲害,他都想搬了凳子去院裡做活兒。

繡活兒也做不下去,他索性換上厚衣裳,去了灶房。昨日蒸的包子他只吃了兩個,現在還有好多,他都放在空缸裡了,上頭蓋了厚木板,又壓了鹹菜罈子,就算屋裡有老鼠也進不去。

答應了顧清遠要熬魚湯,可活魚他不敢宰殺,只得撈了一條放在院裡,等它不動了才學著顧清遠的樣子,刮鱗去掉內臟。饒是用的溫水,收拾完魚,手還是凍的通紅。

江雲在熱水裡泡了泡手,暖和些了,才著手煎魚。鍋裡油溫攀升,泛起細密的泡沫,他小心地將魚滑入鍋中,“嗞啦”一聲響,瞬間油花四濺。

煎過的魚兩面金黃,看起來就十分誘人。大鍋裡還得炒菜,他將魚轉到了泥爐上燉著,燉湯時間長點更入味,可惜沒有豆腐,若是再放上些豆腐,就更養人了。

想著這幾天,顧清遠一直吃的都是饅頭餅子,江雲就沒再熱饅頭,準備蒸鍋米飯換換口味。

前幾天買的肉,一直凍著了,他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就沒動,如今正好拿來做個紅燒肉。軟糯糯的紅燒肉配上大米飯最香了,人吃了也有油水。

連同肉一起買的還有些棒骨,他拿出來,想著一會兒滷了。大黑和二灰跟著出去,也幸苦,和該犒勞犒勞。

家裡有冬筍,還有前幾日別人送的臘肉,可以做一道冬筍炒臘肉。別看冬筍不如春筍鮮脆,可卻別有一番滋味,尤其混著臘肉炒了,老遠就能聞見香味。

現下的菘菜剛下來,水分足,正清甜的時候,就是掰了嫩葉直接吃,也是又脆又甜。江雲取了中間最嫩的菜葉,準備做一道涼拌菘菜,外面的葉子也不會浪費,留著做餡或是炒菜,實在吃不了後院還有幾籠兔子,總不會浪費就是了。

菘菜嫩葉放在涼水裡浸泡,一會兒吃的時候更脆,泡好的嫩葉切成細絲,放入醋、醬油、鹽和糖調配的料汁,最後在倒上炸好的辣椒油,油花發出滋滋聲,酸爽又開胃。

江雲一個人在灶房裡忙乎著,手裡有活兒幹,時間過得也快。

棒骨因著是給狗吃的,熟了就行,不用太軟爛。紅燒肉費功夫,他等棒骨出鍋了,才刷鍋準備燉肉。米飯好熟,還剩一個炒菜,都切好了,一會兒等米飯熟了,直接炒就行。

家裡灶房雖然不小,可就只有一口灶,外加一個泥爐可以燉湯熬粥,若是要蒸米飯、熱饅頭都得靠大鍋,再想炒菜就得等著。那日去鎮上,他見鋪子裡又賣一種小鍋的,精緻小巧,可以放在泥爐上用,炒菜也方便。

那日已經買了許多東西了,花了不少銀子,他也不知道價錢,就沒好意思張口。自從那日把話都說開了,兩人也更親近了。等顧清遠回來他可以問問,要是不是太貴的話,可以買一口回來。

都忙完已經傍晚了,遠處的群山被一層淡淡的雪霧籠罩,一片模煳。

江雲膽子小,即便是白天他也不敢開啟院門,生怕有什麼野獸會進來。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就更不敢了。

他緊貼著門,小心地從狹窄的門縫中向外張望。暮色四合,天邊殘留的一絲光亮也在漫漫消逝。霧氣籠罩,再加上視線受阻,根本瞧不清楚。

他像是被熱鍋上的螞蟻爬過,愈發焦躁不安。顧清遠一貫穩重,既然說準了時間,便一定會回來,除非是被什麼事給耽擱了。

冷風唿嘯,饒是江雲穿了厚棉衣,在院裡站的久了,寒意還是像針一樣刺入骨髓,連帶著雙腳都開始麻木,手指也變得僵硬不聽使喚。

他回屋又加了一件衣裳,順帶拿了油燈,油燈搖曳,昏黃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儘管心裡害怕,他還是想出去看看,大黑和二灰認識路,要是真有什麼事,定會跑回來報信。

院門一開啟,風勢驟然加劇,從四面八方唿嘯而來,卷著枯葉土礫,刮的人眼睛都睜不開,江雲眯著眼,往遠處瞧。

遠處的林子在夜幕的籠罩下顯得愈發深邃,林間的樹木密密麻麻,枝條交錯,望過去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滲人。

江雲靠在門邊上,也不敢隨意走動,視線一直落在遠處那片密林。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雙腿都有些站不住了,才隱約聽見一聲犬吠。他生怕自己聽錯了,顧不得雙腿的刺痛,急忙往前走了幾步,不多時又傳來幾聲犬吠。

他眼眶有些發酸,趕忙擦了一把,不願意叫顧清遠看到。又等了一會兒,林子裡躥出一黑一灰兩道身影,很快就到了近前,兩隻犬貼著他的小腿蹭,尾巴搖的歡快。

他揉了兩把狗頭,拿出水盆,給兩隻犬添了水。棒骨放在鍋蓋上溫著,這會兒一點都不涼,他又給兩隻犬把棒骨分好,才急著出來迎顧清遠。

顧清遠才剛出了林子,身後還揹著不少東西,看起來收穫頗豐。他忙小跑著迎了上去,連油燈都忘了拿,山路不平,他又跑得急,險些摔倒。

看見心心念唸的人,顧清遠也加快了腳步,清輝灑落在他溫婉的側臉,勾勒出一柔和的輪廓。等他走近了才發現,江雲那本就精緻的小臉似乎又瘦了一圈,下巴也尖尖的,一雙明眸在月色中閃爍著淡淡的水光,像是林中的幼獸,無措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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