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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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垂眸便見一截白皙的脖頸,因著害羞變成了淡淡的桃粉色,順著衣領往下,隱約還能看見點點紅痕。他喉間滾了滾,迅速收回視線,壓下眸中翻騰著的情慾。
他不自在的偏頭,生怕叫江雲瞧見了害怕。其實,實屬是多餘,江雲羞臉頭都不敢抬,眼睛恨不能長在地上。
一直到顧清遠走遠了,江雲才敢抬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影子,一顆心砰砰亂跳的心,才慢慢的恢復了平靜。
家裡只與眼放剩江雲一人,他想著明日要去府城,便著手收拾要帶的東西。休息了這會兒,身上的那點子痠痛不適,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以前在村裡時,他見過剛過門的新夫郎,轉天走路都是彆扭的,再加上阿嬤說的話,讓他心裡懼怕的厲害,經歷過了才知,原來沒那麼可怕,只是實在是羞人罷了。
江雲不知道,血氣方剛的年輕漢子,興頭上來了,哪裡顧得上許多,蠻牛般的橫衝直撞,任誰也受不了。顧清遠憐惜他,自然耐著性子哄著,便是自個忍著些,也捨不得傷了他。
這些事兒羞人,江雲不敢再想,撇到腦後,開始收拾東西。他們最少要去上兩三日,冬日裡出汗少,衣裳換洗的不似夏日那般勤,一人帶一身也就夠了。
他沒去過府城,不知道路上好不好走,想著萬一打溼了鞋子,也得有換的,又裝了兩雙鞋子。再有就是路上的乾糧,饅頭包子冷了不好吃,倒不如烙幾張半發麵的餅子,就是冷了也不硬,就著肉醬、鹹菜吃起來也有滋味。
至於銀子,他沒出過遠門,不知道帶多少,還得等顧清遠回來商量。
將一樣樣的東西收拾好,江雲心裡格外的歡喜,就要去府城了呢,還是兩個人一起去,也不知道府城是什麼樣子,是不是比鎮上還要繁華
第30章 備禮
時候還早,街上行人不多,許多賣早點的鋪子,才剛剛收攤兒,空氣中還殘留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味。
今日的獵物多,顧清遠便沒去集市,想著先去酒樓問問,酒樓要是收的話,就省的散賣了,能節約不少時間。
眼下不到飯點,酒樓的夥計正閒散的擦著桌子,他挑了家相熟的酒樓,直奔後院。一般的酒樓都有後院,後院連著灶房,單獨一個門進出,方便送菜送肉的過來。
這家酒樓叫宋雲樓,東家姓宋,因此才得了這麼個名字,算是鎮上數一數二的酒樓了,出入的自然也都是富貴人家。
素日他打了獵物,也會先送過來問問,要就留下,不要就拿去散賣。主要是尋常獵物還好說,像兔子、野雞這些,拿到集市上也能賣得出去。就是像鹿這種大型的獵物不好賣,一頭麂鹿少說也有三十多斤,普通百姓要不了這麼多。
便是宰殺了論斤稱也不好賣,鹿肉比豬肉要貴,就算買回去了,做不好還容易有羶味,不如買豬肉實惠。因此,只能尋大戶人家或是酒樓問問。
顧清遠同夥計說明了來意,不多時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就打裡頭出來,,見他身後的東西,也知其意圖,面上卻滿是輕蔑。
原先的帳房先生,是位頭髮都花白的老先生,為人和善,他和這位老先生打過幾回交道,不成想有段日子沒過來竟換了人。
院裡忙著的夥計,見人出來,忙低頭喚了一句宋先生,態度恭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東家來了。
聽夥計的稱唿,顧清遠猜測這位宋先生多少和宋家沾點兒親,否則夥計不至於這般忌憚。
見來人看不上他們這種鄉野人戶,顧清遠也不惱,照著夥計的稱唿,叫了一句“宋先生”。
宋祥見他還算識禮,這才不鹹不淡的問了句:“這些都是你打的,我瞧著也不怎麼樣,看這竹雞蔫的。我們這宋雲樓可不是什麼東西都收,尋常給我們送貨的,可都是鎮上經營了多少年的老鋪子。”
“不過,我這個人就是好心,看不得別人受苦。你大老遠的拉過來,也不容易”
話都說都到這了,顧清遠哪理還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他重新打量了這位宋先生一眼,見他身上的衣裳用料普通,不像是富貴人家的樣子,想來就算真和宋家沾親,也是個遠親。投奔過來,謀個生計的。
做生意講究個兩廂情願,原本他準備再去問問別家,轉念想到答應了江雲中午前回去,這才耐著性子應付兩句,“這些都是剛從山裡打的,就是來的路上有些顛簸,繩子綁的緊了些,看著有點兒打蔫。宋先生心善,體恤我們農戶,我也不能白成您的情,這兩隻竹雞就當我給您添個下酒菜。”
他見這位宋先生眼睛一直瞄在竹雞身上,就知道這是想要點兒好處。竹雞個頭小,一隻也就是一斤多,再去了毛,跟本沒多少肉,味道倒是比其他的禽類要好,便是拿到集市上也不太賣得上價,畢竟花一樣的銀子,都都想挑肉多的買。
宋祥聽了這話,臉上帶了幾分笑意,又生怕別人瞧出來,腔調拿的十足。
其他的東西,顧清遠沒在價格上讓步,剩餘的三隻竹雞每隻二十五文,十隻兔子每隻二十八文,麂鹿不大,賣了八兩銀子,一共賣了八兩三錢多。
酒樓裡沒有養活物的地方,因此買的東西都得保證當天售完。還剩十隻兔子,也不值得去集市了,他尋了條民巷,在街口吆喝了兩聲。
不多會兒,就有幾位婦人夫郎圍了過來。
他挑的巷子乾淨整潔,裡頭都是獨門獨戶的小院,住在裡頭的都在鎮上有固定營生,花上二十幾文,給家裡添個菜,也都捨得。
這些兔子養的時日都不短了,平日也捨得喂草料,每隻都很肥。鎮上豬肉、牛羊肉都買的到,野味倒是不好買,只有偶然遇見獵戶,才買得到。
這十隻兔子,不一會兒就賣完了,後頭著訊息趕過來的,沒買到,還不甘心的追問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出來的早,這會兒都賣完了,才巳時五刻,時間還很充裕。
顧清遠先去肉鋪買了豬肉,才往北邊的馬市去,這裡頭有好幾家租賃車馬的車馬行,各種型別的馬車都有。外面還有好幾家賣馬的,最便宜的也得三十兩銀子一匹,再好些的馬就更貴了,上百兩的都有。
他看了兩家,見價格都差不多,便在第二家定下了。因著他們只有兩人,他在前頭趕車,車上便只坐江雲一人,加上夜裡也不宿在車上,就沒選太大的,挑了輛適中的,在路上也不會太扎眼。
付了定錢,老闆寫了憑條,約好了過來取的時間,便從馬市離開。他剛剛檢查了馬車,用料還算紮實,兩邊雖有側窗,但都可以關嚴,用不著格外再封內裡。只需從家裡帶一床被褥就行,鋪的厚實,人坐著也能減少顛簸。
馬車裡點不了火盆,寒氣還是免不了的。家裡倒是有一個湯婆子,只是在車裡用水涼的快,用的時候短,再想要換熱水也不方便。
他正想著呢,前面就有一家炭火鋪,好似在瞌睡時,有人遞上了枕頭。
夥計正倚靠在門邊打盹兒,時下炭火不便宜,尋常百姓家多是燒柴取暖,也就富貴人家捨得點碳爐。但凡有往來的大戶人家,都是派家裡的小廝過來,說明要的炭火數量,他們給送貨上門,偶爾也有幾個零散的客人,也多是進來問問價就走,嫌少有買的。
因此夥計見人進來,也是懶懶散散的,打了個哈欠,才含煳道:“二十五文一斤,您要多少,知會一聲就成。”
夥計見顧清遠穿著普通,也不熱絡,說著要多少給稱,實則腳下一步都沒挪。倒不是他勢利眼。只是炭火價高,二十五文還是最便宜的,哪怕就只夜裡用,還是省著用,一天也得用個七八斤,一個月下來就是五兩銀子。
尋常人家誰家捨得這麼用,日子還過不過了!
顧清遠掃過牆上的一排排格子,視線落在一個雕了團花紋圓形手爐上,朝夥計招唿了一聲:“那個拿下來我看看。”
“那個一兩三錢。”夥計報了價格,見人並沒有要走的意思,臉上的神色也沒有起伏,這才小跑過來,“客觀好眼光,這款手爐小巧精緻,您買回去家裡人一定喜歡。”
顧清遠想到江雲用的帕子都是繡了花,想來他是喜歡帶圖案的,這才選中了這款,“就要這個,再拿十斤碳。”
手爐爐膛小,便是一日日的點著,也用不了多少碳,現在才剛入冬,怎麼也還得冷上三個多月。江雲怕寒,手爐買回去,平日在家裡也可以用,便想著多買些碳。
聽了這話,夥計態度更加殷勤,他見眼前這位是捨得花銀子的,笑著勸了一句,“剛剛給您說的是最末等的碳,燃起來煙大,還容易嗆人,我們這還有素碳,燃的時候更久不說,也沒有味道,最適合放在手爐子裡用了。”
“就是一斤要貴上十來文,您要的多,我們還能給您優惠,您看?”夥計小心地打量著顧清遠的神色,生怕這位捨得花銀子的主兒跑了。”
“拿來看看。”顧清遠倒沒想這麼多,想著讓夥計拿來看看,若是真的如他說的這般好,多花些銀子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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