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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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知道自家夫郎臉皮薄,瞧著蜷成一團的人,貼心的給人蓋上被子,便拿著空碗出了屋。
聽見關門聲,江雲這才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發燙的臉,想到昨夜那些畫面,他就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下是徹底沒臉見人了。
顧清遠端著粥回來時,就見床上一團隆起的被子,似一顆蜷縮的蠶繭,唯有幾縷細軟的髮絲從被邊探出。他無奈的笑了笑,輕輕掀開了那覆在江雲頭上的被子,露出了一張比春日的桃李還要嬌豔的臉。
昨夜那些大膽的行徑,江雲全都想起來了,哪裡好意思面對顧清遠,他伸手要去扯被子,動作慢了些,轉被一雙大手握住。
顧清遠握著他的手,順勢用力,攬著他的後腰,將他整個人抱到了自己身上,不叫他在往裡邊躲。
兩人力量懸殊,江雲掙扎不過,也不再動作,只不過將頭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說什麼也不肯起來,一雙耳朵紅的似要滴血。
瞧著羞的不能自己的人,顧清遠輕嘆一聲,拿了一旁的髮帶,將人散亂的頭髮簡單的梳攏了。他粗手粗腳的,沒做過這種細活兒,梳的鬆鬆垮垮,好在不擋著眼睛了。
“先把粥喝了,要不該胃疼了。”他放緩了聲音,全然沒提及昨晚的事。
江雲緊閉著雙眼,假裝沒有聽見,只有那微微顫動的睫毛,透露出心裡的波動。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溫度與跳動,一下一下,像是鼓點敲在他的心上,昨夜那些畫面又不合時宜的冒出來,原本被染紅的臉,徹底紅透了。
江雲想從男人身上下來,腰卻被箍的緊緊的,這才低聲開口,“我自己吃。”
將碗遞過去,見人端牢了,顧清遠才鬆了手,將托盤上的兩樣小菜一併端了過來。宿醉後不宜吃的太過油膩,他早就和後廚打過招唿,備了白粥,鍋裡溫著的白粥已經燜煮了許久,此刻正散發出誘人的米香。
昨晚江雲就沒怎麼吃飯,只吃了些菜,喝了那小半杯酒就醉的暈暈乎乎了,早食兒也沒用,此時都近中午,不提不覺得,一聞見食物的香氣,便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粥燜煮的十分軟糯,入口即化,他捧著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融融暖意。輕輕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綿軟的粥滑過舌尖,再配上一口鹹滋滋的小菜,讓胃中盈滿了難以言表的滿足感。
顧清遠看著人用了一碗半白粥,才放他繼續縮回床上。
原本顧清遠是打算帶他城東逛逛的,那邊有一條街,全是各式小吃兒,糕餅點心、蜜餞糖果、酥酪果子,應有盡有。來府城的,臨走前都會去那邊逛逛,好買些特產回去送人。
沒成想只半杯酒,人就醉成這樣嗎,計劃只有暫時擱置。
瞧著外面天不錯,太陽高懸,日光暖烈,看似和煦溫暖。實則暗藏著獨屬於北方特有的冷冽,寒風吹來,彷彿能穿透肌膚,直逼人的骨髓。
江雲本就體弱,昨晚又喝了酒,顧清遠也不敢帶他出去,怕他著涼再生病。手裡還六張皮子,除去一張成色差點的赤狐裘外,餘下的都是灰白雜色的,賣不上太高的價錢,也犯不上一家家的跑了,直接找皮料鋪子問問就成。
顧清遠收拾妥當,一轉身,就見剛剛還團在被子裡的人,已經坐直了身子,只是看向他的目光還是有些不自然。
“要要出去嗎?”
他將東西放在桌上,上前兩步,挨著江雲坐下,才緩聲道:“還有幾張皮子,我出去轉轉,快的話申時前就能回來。”
“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江雲低垂著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上邊一抹紅痕格外明顯,顏色已經不如昨日那般鮮紅,黯淡了不少,卻一樣誘人。
“都好,還不餓呢。”他應了一聲,抬頭去看顧清遠,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住了那隻大手。男人的手骨節分明,淡青色的脈絡一直延伸至袖口,掌心處有許多老繭,該是拉弓留下的。他撫過那些硬硬的繭子,才繼續道:“不急,我等你。”
屋裡點著薰籠,一點都不冷,江雲一直在床上,還未曾更換衣裳,一番折騰,裡衣早已鬆鬆散散的。兩人又挨的極近,顧清遠微微低頭,便能從微微敞開的領口,窺見若隱若現的誘人春色。
墨色的眸子暗了幾分,他牽起江雲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才開口應下。
房門再次關上,江雲將自己埋在被子裡,一直到臉上的熱度散了,才換了衣裳起身。
日光緩慢恬靜,碎碎的光灑落在桌上,留下一小片斑斕絢麗的光暈
第44章 滿室春情
府城靠北,即便是冬日天氣也是變幻無常,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便起了大風,帶著冬日的凜冽,捲起陣陣塵埃,將天空都染的灰濛濛的。
外面枝條亂舞,樹影婆娑,在窗子上投出斑駁陸離的影子,一靠進窗子,就能感覺陣陣寒意。
屋裡灰暗一片,江雲乾脆點了燈,燈芯跳躍,照出一片暖光,才覺著屋裡沒這麼冷清。
顧清遠回來時,見人坐在桌前挑著燈芯,側臉被暖光輕輕勾勒,格外柔和動人。
“回來啦。”聽見開門聲,江雲忙放下手裡剪刀,迎了上去。
顧清遠往後退了兩步,才開口解釋:“外面下雪了,我身上涼。”
外面風聲唿嘯,江雲也沒開窗子,倒是不知道外頭下雪了。這會兒,瞧見他頭上、外袍上,都落了白才知曉。
往年冬天都得有幾場大雪,今年只下過一場,落雪也是應當的,只是怕回去的路上不好走。
他估摸著人快回來了,早早的便找夥計要了熱水,放了這會子水溫正好。
“先洗把臉,暖和暖和。”他說著,就要去接顧清俞遠脫下來的外袍,手抬到一半卻被攔了下來。
“我自己來。”顧清遠將外袍脫了,抖了抖上面的細雪,掬著水洗了把臉,又換了乾淨的衣裳,確認身上沒有一絲寒氣了,才將人攬進懷裡,“餘下的皮子都賣了,一共賣了一百三十兩,整銀我都換成了銀票。剩下的給你裝在錢袋裡,留著日常零用。”
江雲原想不用,話到嘴邊又止住了,轉而吐出一個“好”字。
平時他沒什麼花銷,家裡的菜肉、米麵多半都是顧清遠去鎮上買,便是兩人出去,吃飯買東西,也都是顧清遠付帳。那時他一共做了兩個錢袋,男人硬是往他錢袋裡放了五兩碎銀,說是錢袋不能空著,直到今天他連一個銅板都沒花出去過。
這趟出來足足賺了七百兩銀子,尋常農戶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銀子。正是高興的時候,他也不想為了這點小事掃興,反正就算他裝著銀子也不亂花就是了。
顧清遠生的高,差不多比他高出兩個頭。江雲便是站直了,也只到男人的胸口,他要是想看人,就必須抬頭。兩人貼的極盡,連心跳和唿吸聲都清晰可聞,這個姿勢實在是過於曖昧,他有些不自然地紅了雙頰。
“我同夥計交代過了,晚上就吃暖鍋,正好應景。”顧清遠微微垂頭,瞧著人小扇子般濃密纖長的羽睫,只覺得心裡癢的厲害,沒忍住在那處親了親。
耳邊充斥著男人粗重的唿吸聲,江雲只覺得心都跳漏了一拍。他不好意思抬頭,男人卻好像故意不放過他一般,雙唇慢慢劃過他的面頰,在唇上流來片刻後,最終落在頸側那抹紅痕上,將原本黯淡的顏色,重新染成了鮮紅。
雖說江雲只有過一次房事,可男人眸子裡的欲色太濃,讓他想忽略都難。他身子僵的一動都不敢動,腦袋更是煳的像一團漿煳,一會兒想著還沒到晚上,一會兒又想著門還沒上鎖,燈也沒熄。
正在他糾結著怎麼開口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客官,您要的暖鍋準備好了,我給您送進來。”
飯都來了,顧清遠只能無奈的將人放開,看著人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一般,嗖的一下,躲到了屏風後頭。
進來的是兩個夥計,一人端著暖鍋,另一人拎著一個大食盒,兩人將菜肉都擺好後,才退出去。
江雲一直在屏風後面,聽到房門再次闔上,才慢慢的從後頭出來。
一出來便對上顧清俞遠笑意盈盈的眸子,男人生的俊朗,卻鮮少笑的這樣開懷,讓他一時都有些愣住了。直到顧清遠過來牽他,才回了神兒,面上不覺又紅了幾分。
屋內爐火微微跳動,暖鍋裡的湯料咕嘟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鮮嫩的肉片在鍋中翻滾一圈,便微微發白,再蘸上特製的醬料,鮮香舒爽,一口下去,腸胃裡都是暖的。
只可惜,兩人都沒有多少心思在吃上,這一頓飯可謂是吃的心不在焉。
暖鍋用的碗盤繁多,收拾起來也費時間,夥計熟練地收拾著用過的碗碟,顧清遠額外給了些辛苦錢,又交代晚些時候送熱水上來。
兩個夥計滿臉喜色的道了謝,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帶上房門。
江雲正坐在床邊收拾衣裳,顧清遠見他手裡的衣裳,還是最開始的那一件,無奈的嘆了一聲,上前抽走了那件不知被反覆疊了幾遍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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