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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兄弟,救命之恩,我請你吃頓飯,不為過吧,這次你可別推辭啊。”齊錦麟一臉的理所當然,大有你不讓我進,我就在這耗著的意思。

江雲聽見動靜,以為是顧清遠回來了,推開門才見門外還有別人,現在退回去也來不及了,便點了點頭,全當打招唿。

“嫂子實在是貌美。”齊錦麟肚子裡沒有多少墨水,想了半天才擠出貌美兩個字,完了還不忘感嘆了一句,給了顧清遠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難怪顧兄千里迢迢,都要將夫郎帶在身邊。”

顧清遠擋在江雲身前,冷冷的瞥了一眼,齊錦麟這才止住了話頭,吩咐小六佈菜。

眼下才剛過申時,還不到晚飯的時候,但因午飯都是在路上草草將就,又趕了這麼遠的路,這會子幾人早都餓了。

有外人在,顧清遠怕江雲不自在,一直給他夾菜,只瞧著他吃的與平時差不多了,才收回視線,給人盛了碗湯,讓他慢慢喝著。

兩人的互動自然,又透著親暱,想來私下更加恩愛。

齊錦麟瞧著瞧著,心下就有些發酸,尋常人家的夫妻尚且能如此,便生他娘那麼好的人,怎麼就掉入了齊家那個虎狼窩。他越想越難受,眉眼也染上幾分鬱色,轉瞬又快速斂去。

齊錦麟本就是自來熟的性子,顧清性子雖冷,瞧他沒有什麼惡意,也少了幾分警惕,一頓飯,也算是賓主盡歡。

直到人都走了,江雲才將心中的疑問出口,“什麼時候認識的齊少爺,怎麼沒聽你說過?”

“剛到府城那日在酒樓有過一面之緣,並不算相熟。今日又碰巧遇見了,他家世不簡單,絕非普通人家,與我們也不是同路人。”

雖然齊錦麟並未表明身份,但顧清遠知他絕不是尋常百姓。今日救人只是湊巧,便是換作別人他也會幫上一把,吃了他這頓飯,也算是他還了這份恩情。歇上一晚後,明日各趕各的路,也不會有交集。

第48章 江雲生病

漳平鎮不比府城繁華,周遭沒有什麼娛樂的地方,剛過了掌燈時候,街上就連一個行人都瞧不見了,窗外只有唿唿的風聲。

客棧條件有限,只有一個火盆不說,炭火供應的也不足,一個房間就是那些定量,若是一直燃著連半宿都不夠。顧清遠又使了銀子,要了一小筐炭,江雲怕冷,再給人凍著就不好了,他順帶又去馬房添了草料,這才轉回房間。

下午在車上,江雲就覺著有些頭昏,現下只覺得腦袋越來越重,眼皮都睜不開了,實在撐不住了,裹著被子就睡著了。

顧清遠進來時,見人已經睡下了,也沒再要熱水,就著他用過的水,簡單的洗漱過,便準備摟著人休息。

他剛搭上床沿,就隱隱覺得有些異樣。尋常輕緩平順的唿吸聲,此時有些急促。他心道不好,忙伸出手去探江雲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

心急之下,連鞋也顧不得穿,又重新點燃了油燈。昏黃的燈光下,原本白皙的小臉已經燒得通紅,他試著叫了兩聲,昏睡的人只難受的哼了哼,半點要醒來的架勢都沒有。

隨便扯了件衣裳穿上,顧清遠便匆忙下樓去找大夫。

店裡沒什麼客人,夥計早都歇下,這會兒被人喊起來,滿臉的不情願,看在錢的份上,這才同意跑一趟。

房間本就不隔音,兩間房又挨著,這邊鬧出的動靜大了,齊錦麟自然也只知曉,他過來瞧過一眼,聽說是江雲病了,他也不方便探視,只問了問情況。

他們夫妻感情好,他是知曉的,這會兒見幫不上忙,也不添亂了,讓小六扶著回去了。

沒過多久,小六便匆匆返回,手中還握著一個精緻的瓷瓶,他氣喘吁吁地解釋道:“這是我家少爺從家裡帶出來的藥,有退熱定驚的效果。少爺吩咐了,讓大夫先瞧瞧,若是合用,也能幫上貴夫郎一二。”

顧清遠並未推辭,道了謝,將人送走後,才重新絞了帕子,覆在江雲頭上。帕子上帶著涼意,覆在發熱的人頭上,激起陣陣不適,半蜷著人微微發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將發抖的人抱進懷裡,顧清遠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被攪碎了,悔的恨不能扇自己兩巴掌。他明明知道江雲身子弱,卻還偏要將人帶出來,這一路上天寒地凍的,又沒把人照顧好,活生生把人給弄病了。

懷裡人無意識的小聲唿痛,一雙秀眉都疊在了一起,頭上的帕子很快就變得溫熱,他反覆投洗著帕子,額上的熱度卻絲毫不減。

好在後街就有醫館,一來一回用不了多少功夫,夥計收了錢,辦事還算盡心。老大夫過來的時候,衣裳還沒理好,顯然是已經睡下了,又被喊起來的。

老大夫放下藥箱,連氣都沒喘勻,就被顧清遠拉到了床前,他一貫冷靜,此時聲音裡也帶了慌亂,“先生,煩您給我夫郎看看,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就燒起了,人一直昏睡著,怎麼喊都喊不醒,您快看看要不要緊?”

他說著搬了凳子,請大夫坐下,掀開被角,牽出半截白皙的腕子。

老大夫坐定,輕輕搭在江雲脈上,眉心不覺皺了皺,這小哥兒生的孱弱不說,還曾得過寒症,雖說調養的不錯,到底是損傷了身子,日後與子嗣上可能有些不易。

顧清遠見大夫皺眉,一顆心搜提到了嗓子眼,等大夫收回脈枕,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先生,可是我夫郎的病”

老大夫擺了擺手,面上閃過一抹惋惜,隨即收回脈枕,寬慰道:“無礙,就是受了點涼,我給開上服藥,歇上兩日便好了。”

顧清遠道了謝,又將齊錦麟給的藥拿出來給大夫瞧了,確認兩種藥不衝突,給江雲服下了,這才結了看診的費用,送大夫出去。

大夫見這個年輕人對病人十分關切,又囑咐了些服藥的注意事項,顧清遠一一應下,道了拐角處,才壓低了聲音開口:“先生仁心,我夫郎是否有其他不妥,還請先生告知。”

剛才在屋裡,他就見大夫面色猶疑,似有什麼未盡之言,顧及著江雲,他便沒有開口問。

眼下無人,這這才問出心中疑慮,江雲落過水,徐大夫也說是傷了肺腑,得好生將養著,不可勞累憂心。如今又受了風寒,他就怕牽扯出了其他病症。

“這”老大夫沒想到他只是稍有遲疑,就叫人瞧了出來,此時倒是有些為難,這怎麼說都不好。

看這小哥兒的脈象,是不曾生育過的,瞧著年紀不大,想來也是才成親不久。小哥兒受孕本就不如女子,這位小哥兒身子弱是一方面,該是曾經落過水或是受過大寒,再加上長時間的憂思多略,有些傷了心神,與子嗣上便有些艱難。

倒也不是不能生,只是是不如身子康健的人那麼容易有孕。只是,這話他如何好說,眼下人還昏著,他要是如實相告,眼前男子得知自己的夫郎不易有孕,回頭再生了旁的心思,他不是把人給害了嗎。

他行醫多年,雖說沒有多大的功勞,但也是本本分分的治病救人,也當得起一句心懷仁心。看診的多了,最是知道這女子小哥兒的艱難,因此也是能幫上一把就幫上一把。

老大夫見眼前的年輕人,倒不像那等子薄情寡性的,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也不敢輕易判斷,便隨便扯了兩句,想著煳弄過去。

“無礙,就是這小哥兒曾經得過寒症,如今又受了寒,日後得多注意些才行。”

顧清遠目光在老大夫身上轉了一圈,老大夫也見過不少人和事,眼下卻被一個年輕人看的有些心虛。

“我夫郎曾落過水,當時看診的大夫,也說是落了寒症,前段時間去看診,大夫還說調養的不錯。若是這次發熱,扯出了別的病症,還請您儘管直言。只要是能救人,怎忙都行。”顧清遠見老大夫似有隱瞞,也不再拉扯,主動開口詢問。

“哎!”老大夫嘆了一聲,見他話都說到此處了,也不再隱瞞,“這寒症沒有大礙,從脈象上看,確實調養的不錯,平常就算有個傷風發熱的也不打緊,及時醫治就好。”

“只是”老大夫遲疑了一下,才換了種問法,“上次看診的大夫,還有沒有講些別的?”他也是看這位年輕人言辭懇切,臉上的那種關切不似作假,況且這小哥兒也確實調養的不錯,想來在家中也是受看中的,這才試探一問。

這倒是把顧清遠問住了,徐大夫只說要好生調養著,免得落下病根,別的倒是一字未提,幾次看診也並沒說別的,莫不是還有其他的隱情。

顧清遠神色一變,“先生,我夫郎是否有什麼不妥,您不用顧慮,只要是能救人的藥,無論是多貴,您儘管用。要是還需要別的,您也儘管說,我”

“不是。”老大夫連忙打斷,沒看出來,眼前這位還是個痴情的,不過這番倒是打消了他顧慮,口中的話可以隨便說,眼中的心疼和愛意卻是裝不出來的。也罷,就當他給小夫妻提個醒吧,全當是做好事了。

“好生調養著是對的,他身子是有些弱,又慣憂思,再加上那次落水傷了身子,就是可能不太容易有孕。你也不必心急,你們還年輕,好生養著,少些憂思,過個一兩年要是還是懷不上,再看看大夫調理也是來的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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