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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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到了江雲,才覺的一顆心慢慢的被填滿了。他本就做了獨身的打算,有沒有孩子也不甚在意,如今有了夫郎,已是老天對他的恩賜。
只是這話不能同江雲講,免得江雲更添心事,得儘快找個理由煳弄過去。否則,兩人已經同房,要是一直沒有孩子,怕江雲會疑心。
顧清遠思來想去,這個理由還得從徐大夫身上找。
徐大夫給江雲看診了幾次,顧清遠不信他一點都瞧不出來,既然瞞下沒說,想來也是怕江雲因為不易有孕,而被嫌棄。
回去以後,他可以託徐大夫幫忙演場戲,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第51章 阿嬤也沒教啊
遠處連綿的高山,罩著沉沉的積雪,與天邊的雲朵相連,模煳了天地間的界限,讓站在山腳的人們望而生畏。
齊錦麟笑的沒心沒肺,直言過些日子,要去合豐鎮看他們。
顧清遠瞧著遠處的高山,眸光閃過一抹擔憂,在底下瞧著山上積雪深重,上去以後路只能更難走。這樣的山路,就算是經年趕車的老手,才不會盲目上山,更何況他們兩個連馬鞍都不會安的人,上去以後要是真有點閃失,一準會送命。
“山上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你要去蘄水,不一定非要挑這個時候,等開春了再去更為安全。”顧清遠見那主僕兩鐵了心,還是忍不住勸了兩句。
齊錦麟拍了拍顧清遠的肩膀,臉上依舊帶笑,“顧兄弟不必擔心,我也是惜命的人,我已經找好了人,下午就過來了,我們等人齊了再出發。”
顧清遠盯著他看了片刻,似是能看穿他笑容背後隱匿的憂傷,知道他心裡定有不能為人知的一面。既然他不說,顧清遠也沒再問,好歹相識一場,只囑咐他注意安全,便趕著馬車拐進了另一條路。
“蘄凌山那麼險,山上還有未消的積雪,齊少爺他們會不會有危險?”一直到馬車走遠了,江雲才探出頭來,望著剛剛分別的地方,小聲的問。
“放心吧,他僱了專門跑山的人,路上最多遭些罪,不會喪命的。”齊錦麟雖然看著有些不靠譜,可也不是做事全無章法的人,他雖是臨時決定要去蘄水,但也知道自己水平有限,知道要找專業的人。
只是山路險峻,尤其是蘄凌山地況複雜,不是花錢子就能擺平的。他這一趟,命雖不至於丟了,但路上遭些罪,也是在所難免的。
日頭漸漸偏西,江雲也不再同顧清遠搭話,看著兩邊越發熟悉的景緻,心裡踏實了不少。
顧清遠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鎮上。
這個時辰,車馬行早都關門了,想要歸還馬車只能等明日。他們帶著這麼多東西,再走兩個時辰的山路也回家太費力,不如在鎮上住上一宿,等明日還了馬車,接上大黑和二灰一塊回家。
江雲自然沒有異議,左右都到家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兩人找了家客棧,要了間房間,美美的睡了一覺。許是終於回家了,就連顧清遠睡的都比以往踏實。
次日清晨,倒是江雲早早的就醒了。
這幾日他一直病著,睡的也多,眼下好些了,精神也恢復了不少。他靜靜凝視著身旁熟睡的男人,心中泛起絲絲柔情。
睡著的人,臉上的線條和換了許多,他伸出手指,隔空細細描摹男人的眉宇輪廓。最終,忍不住低頭,在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如同晨曦中的微風,輕柔和緩。
剛要移開,後頸就被一隻大手扣住,他還來不及反應,熟悉的觸感再次襲來,便只能發出一連串含煳不清的聲音
一早上夫郎就如此主動,顧清遠自然是不能辜負了這份情誼,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加深了這個吻。顧及著江雲病剛好,他並未做到最後,饒是如此,也把人惹得背過身去,不再搭理他。
顧清遠佔夠了便宜,起身要了熱水,又仔細的幫人擦洗乾淨,重新換上衣裳。江雲全程都用被子蒙著頭,只是全身都染上了一層薄紅,將他的心思表露無疑。
一直到吃完早飯,江雲都低著頭,刻意迴避著顧清遠的眼神。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太羞恥了,成婚前教引的阿嬤,也沒有講過還能這樣。偏偏又是他主動招惹的,害羞都找不著理由。
顧清遠知道人臉皮薄,貼心的把空間讓給小夫郎獨自消化,自己則出了門。
他先去車馬行,還了租借的馬車,結清了剩下的車錢。從車馬行出來,路過集市,又買了幾隻燒雞和一些滷味,才往四通巷走。
四通巷那邊有許多家賭坊,時間尚早,賭坊還未開門,顧清遠繞道興隆賭坊的後門,輕輕釦了兩下門。
不多時,裡邊便傳來腳步聲,“誰啊,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門被開啟,來人似是認識顧清遠,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轉而掛上笑,“哎呦,是顧兄弟啊,找孫正是吧,快進來坐,我這就去給你叫,那小子昨天喝多了,這會兒還沒起呢。”
“不用,我在這等會兒就行。”顧清遠說著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給大家買了點吃的,正巧你給拎進去。”
“顧兄弟太客氣了,回回過來都給我們帶吃的。”開門的漢子接過顧清遠手裡的東西,憨笑了兩聲,“成,那你在這等會兒,我這就去叫人。”
他在後巷等了會兒,孫正便小跑著從裡頭出來,哈欠不斷,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什麼時候從府城回來的,你讓我打聽的事,我都給你打聽清楚了,我跟你說啊,那孫寡婦手段還真是厲害”
“說重點。”顧清遠見人立時就要扯偏了,忙出口打斷。
“哦。”孫正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成天聽他們胡說八道慣了,說重點,說重點。”
“你讓我打聽的那衙役叫魏茂,家裡行二,平時大家都叫他魏老二,他老婆和知縣大人的小妾是親姐妹,那魏老二這才得了縣衙的差事。”
“那孫寡婦著實不簡單,還給魏老二生了個兒子,那孩子如今都九歲了,魏老二不敢領回家,一直養在鄉下親戚家,寶貝的跟什麼似的。”
“行,我知道了。”顧清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人鬍子邋遢,眼下滿是烏青,還是勸了一句,“找個正經營生做吧,在這畢竟不是長事兒。”
孫正笑著搖了搖頭,“你就別操心我了,我一沒手藝,二吃不了苦,在這賭坊混混日子,挺好的,有吃有喝,啥都不用操心。”
“倒是你,娶了夫郎是不一樣了,話都多了不少。”孫正自然知道顧清遠的好意,只是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這輩子就也就這樣了,本就是臭水溝裡的淤泥,還能有什麼指望。渾渾噩噩的挺好,怎麼還不是活一輩子。
見他如此,顧清遠才沒再多說什麼,只說讓他過兩日休息,來家裡吃飯。
吃飯喝酒,孫正倒是一口應下。顧清遠臨走時,從懷裡掏出個紙包,裡頭是從府城買的菸絲,他特意買了好的。
兩人是從小便相識的情誼,孫正也沒推辭,一直把他送到巷子口,見人走遠了,才轉身回了賭坊。
剛進臘月,街頭巷尾已經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好些鋪子早早便掛起了紅燈籠,鮮豔的紅色在寒風中搖曳,很是喜慶。還有好些鋪子在降價,買東西的人將鋪子擠的水洩不通,任夥計喊破了嗓子,都沒一點用。
顧清遠掃了一眼那些降價的鋪子,所售的多些日用雜貨,糧油鋪子一類的倒是沒有降價。家中沒有什麼要買的,他也沒湊這個熱鬧,避開人群,快步回了客棧。
江雲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兩人退了房,便趁著時間還早出了門,畢竟回家還得走上兩個時辰呢。
顧清遠先領著江雲去了一趟張恆那,張恆見他回來,非不讓走,硬要留他們吃飯。他以江雲病著,給回絕了,江雲臉上的紅疹還未消,吃食兒也得忌諱。
既如此,張恆也不好再堅持,只說改天再聚,牽了大黑和二灰出來時,臉上還有些惋惜。
“張大哥,都怪我身體不好,回來的路上就病了,改天再過來叨擾。我給嫂子和孩子帶了些東西,還託張大哥給帶回去。”江雲說著將手中的東西往前送了送,張恆看著那一大包東西沒接,轉頭瞪向顧清遠,原本想說些什麼的,礙於江雲在場,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顧清遠擼了兩把狗頭,瞧著張恆吃癟的樣子,好心情的笑了笑。
末了,張恆還是將東西接了過來,可以不給顧清遠的面子,弟妹的面子還是得給。
“你和張大哥是怎麼認識的?”不怪江雲好奇,實在是他們兩的性子截然不同,怎麼瞧著都不像一種人。
“張恆在山裡打獵,不小心掉進了陷阱裡,正巧我路過把他救了。”顧清遠說的輕描淡寫,可當時的場面卻極為混亂,他至今都記憶深刻。
張恆去的那片林子算是近山,那裡有許多陷阱,倒不是為了狩獵,主要是為了阻隔野豬用的。
野豬極為禍害人,每到田裡的莊稼成熟的時候,便有大大小小的野豬下山來禍害莊稼,農戶們不甚其擾,便在前山挖了很多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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