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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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疑問?江雲想說他一點兒也不想知道了,可男人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身上投下一大片陰影,江雲只覺著心臟砰砰亂跳,隨著細細密密的汗珠浸透了全身,他便如同漂浮在河面的浮萍般,無著無落,到最後化為幾聲帶著哭腔的喘息
翌日,清晨。
顧清遠作息一貫規律,便是昨夜睡的晚了,晨起的時間也差不了多少。
他微微側目,身旁的人睡的正香,白皙的臉頰輕枕在半截玉色的手臂上,唿出的溫熱氣息,輕輕拂過,染紅了一小片肌膚。
他的小夫郎生的白淨,再怎麼控制著力道,也會留下痕跡,垂眸瞧著頸間的點點紅痕,顧清遠有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
睡熟的人似乎是察覺到有人觸碰,哼了哼把頭轉向另一邊,顧清遠怕他把胳膊壓麻了,忙伸手給他枕著。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懷抱,懷裡人很快又沉沉睡去。
顧清遠動都不敢動,安心的給人當枕頭,心裡默默的盤算著怎麼能攢更多的銀子。
獵物裡最值錢還得是狐狸,只不過有季節限制,得等到冬天才能獵狐狸,其他時節的狐狸皮毛不如冬季那般厚實了,便是獵了也買不上好價錢。
再有就是鹿,有錢人家喜歡吃鹿肉滋補,只不過鹿群謹慎膽小,一般都在遠一點的林子裡。原先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宿在林子裡也是常事,如今多了江雲,也多了許多牽絆,他也捨不得總把人獨自留在家裡過夜,便只有早些出發,儘量當天去當天回。
餘下就是兔子、野雞等,便是獵的多了,也賣不了多少銀子,留著自家吃還行。
如今才還沒出正月,新的一年才剛剛開始,這一年他要是勤勉些,到年底估摸著能攢夠買房子的銀子。
懷裡的人動了動,顧清遠收回思緒,低頭在人頭上親了親,“醒了?”
江雲含煳的應了一聲,還有些未盡的睡意,又往男人懷裡拱了拱,嘟囔著:“幾時了?”
“巳時一刻,餓了嗎?”顧清遠環著他的腰,動作輕緩給他按摩著,眉眼裡是掩藏不住的愛意。
男人的動作不輕不重,帶著舒適的溫度,後腰的酸脹緩解了不少,江雲舒服的眯著眼,像只雁足的小貓。
“早上吃雞蛋餅,再煮鍋肉粥。”顧清遠給他按揉的動作不停,垂眸在他額上親了親。
江雲點頭,側身環住顧清遠的腰,將頭埋進他懷裡,昨夜的記憶慢慢回籠,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昨夜的問題可有答案了?”見人這樣子,顧清遠便知道他醒神了,捏了捏淡粉色的耳朵,笑著問。
江雲一聽這話又羞又惱,抬頭兇巴巴的瞪著“始作俑者”,只不過溼漉漉的眸子,再加上還泛著紅的眼尾,沒有絲毫威懾力,見男人還在笑,低頭在他肩上咬了一下。
顧清遠摟著他的手緊了緊,生怕他掙到被子外頭去,著了涼。今天起的晚,沒來得及給壁爐裡添柴,這會兒爐火都滅了,在暖和的被窩裡不覺著,離了被子就該冷了。
“不氣了,我的錯,要是還生氣,再給你咬一口。”顧清遠眼中的情緒始終不曾隱藏,落在江雲身上的目光,是無盡的寵溺包容。
他並非有意要逗弄人,而是不願江雲把房事和懷孕生子相關聯,孩子的事就順其自然,有沒有日子都是一樣過。他也不希望江雲壓力太大,每次兩人親近都想到懷孕生子,這才故意逗他,轉移他的注意力。
江雲不說話,把男人的裡衣解開些,見肩上只有一個極淺的牙印,在那處揉了揉,才重新幫他把衣襟合上。
“不疼。”顧清遠覆上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也不再逗他,“你先躺著,壁爐裡的火滅了,等我重新生了火再起。”
應了一聲,江雲重新將自己埋進柔軟的床褥裡,身上還有些痠痛,趴了一會兒,漸漸的聲了睏意。被子裡只剩他一個人,沒了熟悉的熱源,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連帶著剛剛攢起來的睏意,都被冷意沖淡了。
他正要起身,被窩裡被塞入了一個熱乎乎的湯婆子,顧清遠把他一會兒要穿的衣裳,一併放進了被子裡暖著,才道:“柴火點著了,等煙散散再拿進來,先不著急起來,等一會兒暖和了再穿衣裳。”
“咱家的騾子呢?”家裡沒有馬圈,昨天回來騾子就拴到後院了,這會兒江雲想起來,忙問。
顧清遠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有些吃味兒,夫君忙忙碌碌一早上,都不見問一句,倒是關心剛買的騾子。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好好的答了,“好著呢,剛給添了草料,給兔子攢的草料還有好些,夠它吃上些日子的了。”
如今家裡有了騾子能拉車,秋時買的小雞仔長得也很好,等春天就能下蛋了,江雲光想想就高興,這些可都是自家的呢。
第69章 楊家滿月酒
這幾日天氣稍緩,雖比不得往年,但也不似寒冬般那麼難熬了。只是眼瞧著就是二月的天了,還沒有入春的跡象,林子裡的草木連半分綠意也沒有。
答應了要去楊家的滿月酒,江雲早早的就準備好了上門的禮品,一塊細軟的棉布,顏色是大紅的,給奶娃娃做身衣裳喜慶不說,穿著還能辟邪。餘下還有一包紅糖和一包大棗,是給文哥兒補身子的。
村裡的禮都不大,像是滿月酒,除了兩頭極近的親戚,會給禮金,其餘人都是送東西,雞蛋、米麵、花生大豆都有,總歸都是能吃的。東西也不會太多,一般都是卡個吉利數,或六或八。
因著村裡家家戶戶都養雞,因此還是送雞蛋的多些。雞蛋雖是金貴物,可到底是自家就有的,不用額外花錢去買,六個雞蛋還是拿的出來的。況且隨了禮,一家子都能去吃席,也不算虧。
他們備的禮算是很多了,上回楊家給了不少菜,雖是自家種的,可拿到鎮上去賣,多少也能換錢。便是顧清遠救了楊興,也不好白吃人家的菜,因此江雲特地多備了些兒。
顧清遠不管這些,家裡都是夫郎管錢,人情往來的事自然也都是由江雲管著。他連東西是什麼都沒看,便拿在手裡,空著的一隻手來牽江雲。
今日只去楊家,東西也不多,顧清遠便沒套騾車,鎖好院門後,牽著夫郎的手,慢慢的往前走。
“楊家門戶不大,從慶忠叔那輩就是一脈單傳,估摸著來的人不會太多。咱們這個時候過去,等到了估計也就快開席了,吃了飯咱就回家。”席上肯定少不得村裡人,江雲怕他們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也怕顧清遠不自在。
顧清遠知道江雲的意思,牽著人的用力的握了握,安撫著應下。
這些年他聽的閒言碎語不少,其中大多都包含惡意,若是都往心裡去,恐怕早就被吐沫星子淹死了。況且,如今他也長大了,早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人庇護的幼童了,他不主動去尋別人的麻煩,要是真有人挑釁,他也是不懼的。
江雲盯著人瞧了半天,見他臉上不見一絲勉強,心裡的擔憂才放下些,朝顧清遠露出一個淺笑。淡淡的日光散落,罩在淺笑嫣嫣的人身上,好看極了。
顧清遠凝視著如此美好的畫面,心下微動,俯身在他唇邊親了一下。江雲下意識摸了摸被親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存著溫度,燻紅了面頰。
雖說林子裡沒人,可到底也是在外頭,又是大白天的,江雲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沒抽回兩人交握的手,只是好一會兒都沒再言語。
楊家就住在村子後頭,下山走不了多遠就是,現下時間還早,離著開席還有一會呢,也不著急。兩人悠悠的走著,卻不知山下的楊興都要急死了。
楊興生怕他們不來,早早的就在家門口等著了,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都沒見顧清遠和江雲過來,心裡急的不行。他是實在不敢再上山了,乾脆就在山下等著,一直望著下山的小路,脖子都要抻長了。
遠遠的,顧清遠就看見了來回踱步的楊興,忙招唿了一聲。
楊興見著兩人,忙迎了上來,“顧大哥,你們可算來了。”
顧清遠應下,見著楊興還有些意外,楊家操辦席面,一定是忙的抽不開身的,沒料到楊興竟等在這,看樣子還等了不短的功夫。
楊興見顧清遠看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生怕人不來,這才等在這。只是這話說出來又不好,顯得他把顧清遠想成言而無信的人,便沒說。
他憨笑兩聲,引著兩人往前走,忙轉了話頭:“我爹一早就盼著你們過來呢,席面都準備好了,一會兒咱就開席。”
隨著楊興往楊家走,還沒進巷子就聽見裡傳出的說笑聲,江雲挽上顧清遠的胳膊,眼裡湧上些許擔憂。顧清遠朝他笑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楊家親戚不多,但是因著楊家父子人緣好,村裡不少人都過來了,席面置辦的還不小,院裡擺不開這麼多桌,乾脆擺在了巷子裡。
眾人見著楊興,少不了一頓恭賀,楊興簡單的應了幾句,便引著顧清遠他們進屋。屋裡除了孃家親戚,便是家中長輩。楊興是真心實意的把顧清遠當恩人看,自然不能薄待了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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