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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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顧清遠緊緊抓住江雲的手腕,阻止了人手上的動作,聲音中罕見的帶上了固執。他腳上都是泥汙,哪捨得讓人做這些。
江雲掙脫了男人的手,捏著帕子的手都有些抖,身子往前挪了些,未及片刻,腕子又被扣住。
“乖,我自己來。”顧清遠給人擦了擦眼淚,拿過帕子,麻利的將自己腳上的髒汙擦乾淨,快速的穿上鞋襪。抬手環著人的腰,將他拉進懷裡,“不哭了,回頭把魚都嚇跑了。”
江雲掙扎著要從男人在腿上下去,含著淚光的眼神兇巴巴的瞪著男人。顧清遠只能把人抱的更緊些,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人順氣,“不冷的,就下水那麼會兒,一點事都沒有,不哭了。”
江雲漸漸平穩下來,但仍倔強地扭過頭去。顧清遠都要心疼死了,靜靜地抱著他,不住的哄著。連連保證以後好好愛惜自己,這才把人哄的不哭了。
日頭高懸,山裡的霧氣終是慢慢散去。
兩人收拾了東西往家走,顧清遠拉著裁好的木料,竹筐就落到了江雲肩上。顧清遠在後面跟著,到底沒說出讓他把竹筐給自己背的話。
他朝林子裡吹了個口哨,不多時便聽見有遠及近的奔跑聲,很快兩隻犬,就從林子裡跑了回來。
到家時已經過了午時,顧清遠在院裡收拾魚,江雲煮了面,他也不說話,只默默的給放著魚的木盆裡加熱水。
吃完飯,江雲默默的洗碗,顧清遠想幫忙都插不上手。眼見著人洗完碗,又要去後院收拾,顧清遠忙把人攔下,牽著人回了屋。
“不著急收拾,先歇會兒,跑了一上午了。”顧清遠幫他脫了外衣、鞋襪,把人安置在床上。江雲乖乖的任人擺佈,就是不開口。
顧清遠低頭親了親他微闔的雙眸,指尖滑過他的臉頰,感受著肌膚的溫暖和細膩,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下是真把人惹生氣了!
江雲背過身去,縮在床的裡側,輕輕拉過被子,只餘幾縷髮絲露在外面。
“乖,不矇頭,該喘不過氣了。”顧清遠捏著被角,也不敢太用力,輕輕的往下拽了拽,動作輕柔得就像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被子下的那雙眼睛,已經紅得像兔子一樣,連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紅色,似乎剛剛哭過。纖長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隨著人的唿吸微微顫動。
顧清遠只覺得心都碎了,攬著人的手抖了一下,“我哪做的不好,你和我講,我改,別哭。”
江雲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才慢慢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哪怕人話說的含煳,顧清遠也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不是和你生疏見外,那時我腳髒,在山裡汙了手不好洗。”
顧清遠低頭,親了親江雲含著淚珠的羽睫,微鹹的在口感中蔓延開來,扯的他心深都跟著一顫。
江雲攀上男人的脖子,將唇壓了上去,他沒做過這麼大膽的事,緊張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顫抖
第75章 冬去春來
冬去春來,枝頭嫩綠的新芽生機勃勃,終是結束了漫長的寒冬。
這些日子,顧清遠格外勤勉,隔一日就會進山一趟,等獵物攢多了,便拿到鎮上去賣。短短月餘,江雲的小錢箱子裡就多了一百多兩,他都妥善地收著,留著以後買房置地用。
山裡的日子很是清淨,除了一日三餐,便是照料後院的雞和騾子,餘下就是做些針線活兒。江雲膽小,一個人也不敢往林子裡走,最多就是在家門口轉轉,只有顧清遠在家時,會陪他往林子裡走走。
這樣的日子恬靜悠然,他本就不是愛好熱鬧的性子,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也十分自在愜意。
午後,日光暖暖地灑下來,枝頭嫩綠的新芽,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鮮亮。微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和泥土的芳香。
家裡只有一個人,江雲簡單地吃了午飯,便往後院熘達一圈,給雞添些食兒,順帶著消食。
大黑格外盡職,安靜地趴在前院,顧清遠不在的時候,即便院門開著,它也不會往外跑。二灰性子要活潑得多,雖說也不往外跑,但江雲走哪兒就跟到哪兒,一步也不離。
江雲去後院原本不想帶它的,後院養著雞,它雖不會咬自家的雞,可到底是獵犬,在雞舍轉兩圈,雞也害怕。奈何實在甩不掉,只能任它跟著,怕它嚇唬雞,還又細細地丁囑了一遍。
後院的菜地已經開墾出來了,就等著顧清遠從鎮上買種子回來播種了,一年少說能種三季菜,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足夠吃了,也省得出去買。
雞舍裡,幾隻母雞正悠閒地啄著地面,江雲輕輕地搖晃著木桶,雞群便立刻圍攏過來,他將準備好的食料,倒進食槽裡,雞群立時爭先恐後的過來啄食。
二灰這回倒是聽話,沒去雞舍那邊搗亂,去了北邊的水塘。水塘裡養著十幾尾魚,偶爾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二灰伸爪子往水裡探了探,似是要抓魚,魚兒早有警覺,迅速散開,躲進了水裡,再也不露頭,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波紋。
玩了會兒,似是覺得沒去趣兒,便抖了抖沾在身上的水花,趴在了一邊。
江雲見它乖乖的,也準備離開,剛轉身,就聽見雞舍裡傳來了幾聲有些不一樣的咯咯聲。他好奇地走過去看,就見一隻母雞蜷在角落裡,他一走進,母雞便立時逃開了,留下一枚圓潤的雞蛋,靜靜地躺在草窩裡。
這是江雲第一次看到自家雞下蛋,心裡既興奮又激動,他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放在掌心裡,雞蛋上還殘留著溫暖的觸感。
他又在雞舍裡轉了一圈,手裡便多了三枚雞蛋,一併放在了盛雞蛋的籃子裡,新下的雞蛋格外小,與籃子裡其它雞蛋放在一塊,對比明顯。
這一下午,江雲臉上始終掛著笑,笑容比外頭的暖陽還要溫暖。家裡的雞下蛋了,便不用出去買了,能省下不少銀子不說,也省的路上顛簸,每回買的雞蛋都得碎幾個。
他正想著顧清遠今日怎麼還沒回來,院外就想起漸行漸近的車輪聲清,他還沒來的及出去,兩隻犬豎起耳朵聽了聽,便興奮的迎了出去。
顧清遠駕著馬車,緩緩往家駛,還未到近前,目光便落在門前靜候的身影上,眼神瞬間便柔和下來。
江雲將兩扇院門都開啟,方便車進來,顧清遠卸車,將騾子拴回後院,他便把車上的東西拿進屋,瞧見好幾包種子,臉上的笑意加深不少。現在正是種菜的時候,現在種下,都用不了夏天就能吃了。
除了種子還有不少吃的,他都一一歸置好,身後傳來腳步聲,他還沒來的及回頭,腰間被一雙溫暖的手臂環住。
“還沒收好呢,一會兒該做飯了。”身後是熟悉氣息,江雲放軟了身子,偎在男人懷裡,側頭去瞧男人的臉。
顧清遠的手在他的腰間輕輕摩挲,下巴輕蹭著他的頸窩,低聲道:“不急,一會兒我去做飯,鎮上新開了舊愛滷味鋪子,聽說味道不錯,我買了些,正好晚上吃。”
“怎麼了,累了嗎?”相處的久了,江雲敏感的察覺出男人的情緒不對,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顧清遠低頭在人唇上親了一下,眼底流淌著無盡的溫柔,“沒事兒,不累。”
“今天賣的的錢都在這,給你收著,我先把車拉到後院去。”他斂了心緒,從懷裡拿出錢袋,輕輕放入江雲掌心裡。
錢袋沉甸甸地墜在手中,江雲估算著,得有好幾十兩。他總覺著顧清遠似乎有什麼心事,連帶著銀子也沒有細數,便放在了錢箱裡。
日頭緩緩西沉,天邊的雲彩,都被染成了絢麗的橙紅色。不時有幾隻歸巢的鳥兒,排成一隊,它們的剪影在漸暗的天幕中劃過,留下一連串悠揚的鳴叫聲。
灶房裡輕煙繚繞,顧清遠正在炒菜,目光落到江雲身上,小夫郎正舉著雞蛋給他看呢,一雙眸子亮晶晶的,讓人心下軟的一塌煳塗。
他不由得又想起今天下午那一幕,只覺得下手還是輕了。
今天賣完了手裡的獵物,他本想著去趟賭坊,給孫正送些兒滷肉,還沒到地方,就遇見一個令他作嘔的人。
他與秦文僅見過兩次,一次是江雲落水那日,當時場面混亂,他的注意力都在救人上,對秦文也只有個大概印象。另一次是在秦文娶親那日,他和江雲在一塊,忙著安慰夫郎還來不及,哪有時間注意一個禽獸不如的人。
今兒要不是秦文提到江雲的名字,他根本就注意不到這個畜生。
賭坊附近也有幾家暗娼館,與春水巷的暗娼館不同,這邊的環境要好得多。裡頭的妓子也都是妙齡的姑娘、小哥兒,各個樣貌姣好,能歌善舞,比起花樓裡的妓子也一點都不差。 之所以開在這麼隱蔽的地方,就是為了那些個不方便光明正大出入的人。
秦文就是其中之列,他為了仕途攀附了知縣家的小姐,迎親之日,陣仗之大,大半個鎮子的人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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