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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舔著臉來擺長輩的譜,你們家還真是一家子老老小小都不要臉啊!”楊興比顧清遠還小一歲,當年的事自然是不知情的,他也是後來問了他爹,這才知道了細情,更覺這一家子實噁心。

“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管,趕緊滾回家了去。”顧老大好面子,這些年他在村裡過得不錯,哪受得了被一個小輩,當場駁斥,氣的臉都漲紅了,還不忘替自己找補,“那些田產都是顧家的,老三做錯事,家裡自然要收回來。” “顧家的田產,你敢把地契拿出來嗎,看看上頭寫的是誰的名字。”這一家子不要臉的程度,顧清遠早就領教了,他也不生氣,一邊說著,一邊把腳放在顧清溪小腿上,重重碾過。

顧清溪從來沒遭過這樣的罪,這會兒早被收拾服了,連半分反抗的心都生不出來,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不會招惹顧清遠。

他疼得呲牙咧嘴,面容扭曲,只可惜他爹孃都沒落好,這時也沒人來救他。

在場的除了顧家親戚,也有些村裡人,當年顧家的事他們自然也知道。那時候,顧屠夫被判了殺人罪,還是一家好幾口人,他們村裡這些年也沒出過殺人犯。大傢伙一聽,除了吃驚就是後怕,更慶幸沒和顧屠夫發生過矛盾,要不哪還有命在。

顧家大房、二房的做法,是有些不通情理,可仔細想想也在理,家裡出了這樣的人,要是不除名,那日後小輩們說親都受影響,哪個好人家的姑娘、小哥兒,會嫁到這樣的家裡。顧家還一家子人呢,想的多些也正常。

況且,這是人家的家事,便是有人不平,他們也插不上手。

可顧清遠這一說,倒是給大夥提了個醒,好些老一輩兒的知道,顧家原先不富裕,家裡也就是那四畝薄田,給兒子說媳婦都費勁。還是後來顧老三學了手藝,家裡的日子這才慢慢好過的,真說起來還是顧家老三最能掙錢。

那兩房不幫忙不說,還搶佔了人家自己置辦的田產,是有些說不過去。

這事都快二十年了,年輕些的不太知道細情,只知道顧清遠他爹殺了人,聽的多了,自然會避開。此事,聽上年紀的講過去的事,也有好些人覺著顧家這兩房,做事有些不厚道。

顧老大耳邊是村裡人的竊竊私語,混雜著周春花的哭罵聲,還被顧清遠那個小雜種逼迫,他只覺的腦袋嗡的一聲,身子晃了晃,險些沒倒下。

第78章 顧家人(了斷)終

見親爹要摔倒,顧清河連忙扶了一下,對上顧清遠的目光滿是怨毒,今兒本是他兒子的滿月酒,為了置辦席面,花了不少銀子,這下全被攪了。

父子倆對了個眼神,顧清河會意,忙讓他娘將人扶下去歇著,他則招唿著家裡的親戚幫忙。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顧清遠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他不信在場這麼多人,還收拾不了他一個。

只可惜眾多親戚,一個要上手的都沒有,大家互相看看,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看就是衝著大房二房來的,他們就是來吃席的,席面還不知吃不吃的上,就讓他們惹這個麻煩,他們可不幹。

當年的事,都是大房、二房坐做下的,好處也都在這兩房手裡攥著,他們可沒得著什麼好處,拼命的時候,又想扯著大家一起上,當誰是傻子呢。

再說了,顧清遠早不是當年那個一歲多的奶娃娃了,看著就不是好惹的,有顧清溪這個現成的例子,他們可不主動觸這個黴頭。

話都說出來了,見沒人搭腔,顧清河面子上掛不住,他再次提高音量,試圖說服在場的親戚們。但無論他如何勸說,依然沒有人願意站出來,無奈之下他只能招唿著顧清海,兄弟兩一起上。

楊興想要幫忙,顧清遠攔了一下,這兩人他自己能對付,自然也不怕他們報復。楊興日後還要在村裡住,家裡又都是老人孩子,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死。

他手裡還握著綁顧清溪的那半截繩子,繩子都沒松,就輕鬆的將兩人料理的了。他下手的地方,全是讓人疼,但傷處又不明顯的。

如今他有了夫郎,有了家,有了牽掛,不會隨便沾染上人命,可也不會讓這些人過的太輕鬆。

兄弟兩掙扎著從地上起來,看著有些狼狽,可叫旁人瞧了,也不像傷重的樣子。

這回顧老大也坐不住了,氣急敗壞的衝出來,質問顧清遠到底想怎麼樣。

顧清遠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地契”!

這下子,顧老大是真的要暈過去了,瞪著顧清遠,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地都是顧家的,你自己也說了,你早不是顧家人了,顧家的田地跟你有什麼關係,哪輪的到你這個小畜生過來叫囂。”

“你現在把人放了,我看在你是小輩,不同你計較。要不真鬧到官府,你少不得落個和你爹一樣的下場!”

幾句話說完,顧老大這口氣才算是喘過來,報官是自然是不會的,拿來嚇唬嚇唬這個野種,他就不信這個野種沒有一點怕的。

顧清遠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神色越發狠厲,視線從顧老大身上移開,落到那個剛滿月的嬰兒身上。

抱著孩子的婦人不由的抖了抖,只覺得一股刺骨的涼意,從腳底板緩緩升起,彷彿被一條冰冷的蛇爬上她的嵴椎,還在不斷的向上攀爬,讓人渾身發毛,她抱著孩子的胳膊下意識緊了緊。

她嫁進顧家生了一個姑娘、一個小哥兒,這些年公婆嫌棄,丈夫打罵,幾次都要活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老天爺開眼,讓她生了個兒子,日子這才好過些,這可是她的命啊。

顧清河也看出他的意圖,不顧渾身的疼痛,三兩步上前,擋在了孩子面前,滿是防備,生怕住轉瞬瞬間顧清遠就會對孩子不利。

顧清遠狹長的眼眸輕闔微啟,透露出幾分鋒芒,他動作迅速果斷,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劃過,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一道閃電,擦過顧清河的脖子,劃破了婦人懷中嬰兒抱被的一角。

匕首和那一小塊紅色布料,同時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家眾人目睹了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周遭的人群是也闃然無聲,一片沉寂。

顧清河只覺得脖子處涼颼颼的,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確認自己還活著。緩過來後,心臟如同激越的鼓點,瘋狂跳動,身體一晃,終是跌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連他最寶貝的的兒子嗷嗷大哭,都顧不得管。

在顧家人的懼怕和沉默中,顧清遠緩緩地走上前,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匕首,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把匕首拿在手中,輕輕地把玩著,指尖在刀鋒上輕輕滑過,似乎在感受著金屬的冰冷和鋒利,看的顧家人一陣膽寒。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小塊碎布上,布料看起來很是細軟,背面還沾了些棉絮,瞧顏色也知道是新棉花,看來顧家對這個孩子還真是寶貝。

他抬腳碾上那一小塊碎布,悠悠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地契”。

簡短的兩個字,如同重錘擊打在顧家人心上,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顧老大這回是真撐不住了,不似剛剛的裝病,指著顧清遠,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要不是有人扶著,險些就要倒下。

顧清海趕緊給老爹順氣,張嘴本要說上一句,被媳婦扯了扯,又閉了嘴。是啊,顧清遠針對的是老大的兒子,他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頭,沒得又要挨一頓打。

顧老二也好不到哪去,他捱了一腳,此時連身子都直不起來,想罵上兩句,到底有些發憷,到了嘴邊的話,只得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周春花腿還疼著,被兒媳婦扶著才勉強能站著,刻薄本性卻還是沒有收斂,不敢對上顧清遠,便把所有的不滿和憤怒,發洩在兒媳婦身上。

她狠狠地掐了兒媳婦一把,罵道:“你個小賤人,還在這傻站著,看看你男人遭了多大的罪,不知道給人扶過來嗎!,我們家娶你真是倒八輩子血黴!”

二房的媳婦是他們花了高價彩禮娶回來,在家裡沒有一點地位,便是被指著鼻子罵,也不敢反抗。她當然不敢過去扶顧清溪,因此只能站在原地,任婆母打罵。

經過這一出,在場的人更不敢說話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顧家那些親戚,此時連唿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當年幫著大房、二房欺負過顧清遠母子的,都是一臉菜色,神情中透露出明顯的不安和緊張。好些人訕訕的開口,直言家裡有事,連席面都顧不得吃了,生怕顧清遠料理完這兩家,會找他們麻煩,他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住收拾。

瞧著逃難般的人們,顧老大氣的渾身哆嗦,又說不出阻止的話。

原本熱鬧的院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彷彿所有的喧囂和歡笑,在一瞬間被抽離。院裡只剩一桌桌精心佈置的席面,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椅子,看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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