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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還迷煳著,根本聽不清耳邊人說的什麼,只知道聲音是熟悉的,將臉埋在熟悉懷裡,唿吸漸漸平穩。

身上的衣裳都暈透了,顧清遠一直等人又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給人蓋好被子。人睡的這麼熟,他把人再折騰醒了,準備好的衣裳也沒換。

江雲生的白,身上的皮膚平日裡也曬不著,更是白的透亮,稍微一碰身上便會留下痕跡。顧清遠盯著人胳膊上的指印,心疼的在那處親了親。

放了這麼半天,桌上的面早就坨了,再等上會兒更沒法吃了,顧清遠將兩碗麵都吃了,又重新去煮了粥。煮粥不用怎麼一直看著,時不時的攪一攪別煳底就行,江雲一直睡著,他不放心,便一直在旁邊陪著。

瞧著熟睡的人,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的

作者有話說:前兩天出了點小意外,現在只能勉強單腿行走,好在手還好好的,還能努力更新,如遇偶爾更新頻率變慢,還望諒解

第83章 春日瑣事

後院的牆上爬了兩株翠綠的藤蔓,繁茂的枝葉,似綠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佔滿了一小面牆,幾朵嬌豔的花,隱在綠色的的枝葉裡,在晨光中地探出頭來。

藤蔓的生張速度很快,若是不管,很快就會鋪滿一牆,山裡蛇蟲本就多,有這些藤蔓在更容易招蛇。

江雲膽子小,蛇蟲鼠蟻都是怕的,去年翻修房子時,所有的門窗都換了新的,嚴實得很,窗框、門框也全塗了藥。但藥性有限,過了一個冬天了,藥味淡了,效果自然也減弱了不少。

山裡住著蟲子是避免不了,尤其是到了夏日,更是猖獗。眼瞧著天一點點的熱起來了,顧清遠又重新買了驅除蛇蟲的藥,這回除了窗框、門框,就連屋子四周的牆邊都塗了藥。

藥粉還剩些好多,等把後院收拾好了,再把內外院牆也都塗上一層,能管用不少。家裡養著兩隻獵犬,蛇一般不會輕易過來,主要是防蟲。

“吃飯啦,吃完飯再收拾吧。”天暖了,江雲便將桌子支在了院裡,飯菜都擺上桌了,還不見人過來,他這才來後院尋。

顧清遠應著,放下手裡的鐵鍁,隨意抹了把汗,就跟著人往前院走。

“怎麼出這麼多汗。”江雲抬手要幫他擦汗,手剛抬到一半就被男人伸手攔住,“我身上髒,……”

江雲不待他把話說完,執拗的把將手抽出來,給他擦了額上的汗,“我不嫌髒。”

夫郎的眼睛亮晶晶的,似盈著著一汪秋水,熨的人心裡暖暖的。

顧清遠哪裡還說的出拒絕的話,由著人照料,臉上的笑就沒收過。

早飯江雲做的蔥花餅,炒了一道春筍雞絲,春筍正應季呢,眼下是最鮮的時候。切成絲的春筍放在冷水裡泡一下更鮮脆,再與炒至半熟的雞絲大火炒香,調味只需少許醬油,一點鹽即可。春筍的清脆與雞肉的鮮嫩完美結合,清爽不膩。

一般家裡都是兩個菜,他便又炒了一道熗炒豆苗,豆苗是自家生的,綠豆平鋪泡在水裡,勤換著點兒水,很快就能長出綠油油的豆苗,能割上兩三茬呢。蒜末和辣椒絲,用熱油快速爆香,再放入洗淨的豆苗和醃製好的肉絲炒熟,爽脆鮮香。

除了兩道菜,他還用小碗盛了兩個茶葉蛋,如今家裡不缺雞蛋,多餘的除了醃了一罈子醃雞蛋,還滷了些茶葉蛋,拿來就粥正好。

忙乎一早上了,顧清遠腹中都空了,拿了一張餅,從中間掀開,卷著菜吃得津津有味,江雲給他盛了一碗粥,顧清遠剛低頭喝了一口,碗裡就多了個剝好皮的茶葉蛋。

目光相交,兩人眼中具是濃濃的情意,似是一池春水,即將滿溢,盪開圈圈漣漪

飯菜幾乎沒怎麼剩下,唯一剩的一點兒豆苗,顧清遠都撥到碗裡就著粥吃了。江雲也忙了一個早上了,顧清遠便沒再讓人洗碗,自己收拾了碗筷,拿到灶房裡去洗。

江雲也沒閒著,就著天好,他便想把被子拆洗一下,山裡早晚溫差大,白日裡有太陽不覺得冷,到了晚上還是有些涼意的。因此,前兩天才剛把厚被子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拆洗,正好就著今兒天好,拆了洗洗,等過兩天空了,重新做好了收起來。

顧清遠進來時,正瞧見人在拆被子,床不大被子又厚重,像做小山似的,幾乎將人整個都埋起來了,這些精細的活兒他做不來,幫著搭把手還是會的。

有人幫忙扯著被角,方便了不少,江雲麻利的將兩床被子都拆好了,想著針線籃子裡的線不多了,抬頭道:“明兒去鎮上買些綵線,家裡的線不多了。”

“好,明天我帶回來,還缺什麼嗎?”顧清遠應著,把拆下來的被單放在木桶裡,一會加水泡泡更好洗。被子都是他們成婚後新做的,全是新鋪的整棉,都不用再拆了重絮,放在日頭下曬曬就行。

家裡東西都是不缺的,只是過幾天就是端陽節了,除了做五色香囊,還要抱粽子,蘆葦葉山裡隨處可見,都不用額外去尋,糯米家裡卻是沒有的,得買些回來。

“再買些糯米吧,過幾日端陽節時抱粽子用。”想著細麻繩也不多了,江雲又補了一句,“細麻繩也要些。”

“好,都記下了,明天我先送你去蘇家,回來時定把東西都備齊。”顧清遠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眼底滿是寵溺,語氣也是哄小孩子的口吻。這些日子江雲總算長了點肉,臉頰也圓潤了一圈,輕輕一捏,就能捏起一層軟肉,軟綿綿的觸感極佳。

江雲緩緩握住男人的手,掌心相貼的姿勢變為十指相扣,輕輕的晃了晃,“明天我們早些走,出嫁前好些事得準備呢,我想早點過去幫忙。等晴哥兒出嫁後,再見就不容易了。”

女子小哥兒不易,嫁人後諸多身不由己,別看是嫁去鄰村,距離上不算遠,可成親後家裡一攤事,自然不便日日都回孃家。劉家是不錯的人家,晴哥兒嫁過去定不會受委屈,江雲也替他高興。

顧清遠知他們兩人交好,哪裡會不應,“一早吃了早飯咱就過去,我儘量早點回來,能幫忙的也跟著搭把手。”

嫁娶在村裡是大的事,蘇家門戶不大,蘇城同輩的也沒什麼人,蘇家幫過江雲不少,他們自該多幫幫忙。

出嫁的日子就定在四月三十,滿打滿算也就還有兩天,要不是住在山裡多有不便,江雲定是要跟著忙上幾天的。

顧清遠看向江雲的眼神深邃複雜裡頭隱了幾分愧疚,瞧著人亮晶晶的眸子,斂去心思,抬手揉了揉他的頭,“我先把後院收拾出來,時間來得及就下午去鎮上,明兒一早陪你一起去蘇家。”

江雲不知道顧清遠的心思,聽人這麼說,自然是高興的,他攀著男人的胳膊起身,在人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吧唧”聲,江雲的臉也浮上了一層嬌紅,似初春時分的晚霞,既羞澀又熱烈。

“我去洗被單。”江雲到底還是害羞的,扔一下句話,就往外走,卻在擦身時,被人拽住了手腕。

顧清遠微微用力,將人帶進懷裡,珍而重之的在他眉間落下一吻,“我拿到後院去洗。”

洗這麼大件的被單格外累人,連洗帶涮得端好幾次水,可不是個輕鬆活兒。後院就有水井,用水方便,不用來回跑,只不過剛打上來的井水冰涼,顧清遠自然捨不得讓夫郎摸涼水。

江雲面上還染著緋色,一直等人出去了,才後知後覺的跟上。

這些活兒顧清遠都是做慣了呢,以前山上只有他和老獵戶兩個人,家裡的活兒都是他做。老獵戶嘴刁,他也是一點點的摸索著,學會了做飯。

這幾年,都是他一個人過,家裡所有活兒,自然也都是自己做。他也沒有娶了夫郎,就做甩手掌櫃,等著夫郎服侍的念頭。

江雲過來時,顧清遠已經打好了水,大紅的被單泡在大木盆裡,同盛開的牡丹一般,紅豔豔的色澤浸染了整盆水,使得盆內清水都氤氳起一層淡淡的緋紅。只可惜這沒有鏡子,要不江雲就能看見自己雙頰上的紅暈,與盆中的水色如出一轍。

“先泡著,一會兒我洗。”顧清遠隨意的擦了擦手,掌心微抬,撫上人微紅的臉頰,笑的寵溺,像是日光傾照下的春日田野,溫暖又安逸。

男人的掌心微涼,帶著井水的寒意,拂去了江雲面上的羞紅。

“汪汪汪汪”前院傳來幾聲急促而響亮的犬吠,轉瞬間,大黑叼著一隻體肥的獾子跑了進來。

這東西別看不大,可兇這呢,被咬傷一口,能拽下一塊皮肉來。獾子肉並不好吃,除了一身皮毛還有點用,也賣不上好價錢。他這兩隻犬養的年頭多了,除了跟著打獵,養在身邊也是作伴,餵養上更是格外舍得,以往幾乎沒獵過獾子,這只不知打哪逮回來的。

二灰身上沾滿了土,嘴角還掛著幾根獾子的毛髮,眼睛裡閃的全是勝利的興奮,衝著江雲就撲了過來,顧清遠攔了一下,才沒叫它撲著江雲。

這隻獾子只剩一口氣了,顧清遠從大黑嘴裡接過來扔在地上,抬手在它頭上揉了一把,給水盆裡添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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