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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還沒見過獾子,湊上前去看了一眼,儘管那隻獾子已經半死不活的,見了人還是本能的呲牙,被二灰兇了一下才老實。

日光漸盛,顧清遠料理完這隻獾子,便忙著把後院的的藤蔓,連帶著長出來的草都除了。江雲幫著調的藥粉,灰白的藥粉遇水後灰撲撲的,還散發著濃烈的氣味。

顧清遠將調好的藥汁圍著院牆裡外都灑了一圈,還餘下些連門口的小路也沒落下。都忙完正好中午,簡單的吃了口飯,便套了車往鎮上趕,原本還能多等兩天的,昨天獵了只山羊不怎麼吃食兒,人一靠近就亂撞,根本養不活,只能早早的賣了。

第84章 端陽前夕

臨近端陽節,街面上的繁華景象較往日更勝一籌,兩旁的商戶門前都掛上了五色的綵帶,輕風拂過,綵帶翻飛,似彩虹般絢爛,節日的氣氛分外濃烈。

小販們挑著沉甸甸的扁擔,穿梭於街巷,吆喝聲此起彼伏。扁擔兩端,竹籃搖曳,盛滿了翠綠的艾草與菖蒲,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草香氣息。

街角還有幾個小攤在賣五彩手繩,手繩都是現編的,有的簡單樸素,也有的複雜精緻。除了手繩外,還能新增自己喜歡的小掛飾,掛飾都是桃木雕的,圖樣也簡單,談不上多精緻,不過是求個驅邪的好意頭。

過來買的多是姑娘、小哥兒,每個攤子前都圍著不少人,顧清遠對這些姑娘、小哥兒的東西也不太懂,見大家都買,想著一會兒回來也給江雲帶一條。他記的首飾拾鋪子裡頭有單個的小銀珠、銀掛飾,買上幾個,拿來編手繩應該會更好看。

眼下人多,他也沒在這耽擱,趕著車往前走。

他常往鎮上來,也算是有幾家熟客,通常都會過來問一句,這幾家都是體面人家,不會再價錢上壓人,要的話就留下,不要的話他再去別處賣。

這次他帶過來的有五隻兔子、兩隻野雞、一隻黑山羊和一頭矮鹿,兔子、野雞便是拿到集市上也賣的掉,矮鹿肉厚,不如其他的鹿值錢,倒是那隻山羊能賣上些價錢。

大戶人家格外講究,吃食兒上都也講究一個順應季節,眼下一日比一日熱了,飯食兒多是以清淡為主。鹿肉性偏熱,更適宜在秋冬季節食用,此時正值春夏交替,不怎麼好賣。他問了一圈,到最後這頭矮鹿都沒賣出去,其餘的倒是都賣完了。

集市上多是尋常百姓,那麼大一隻鹿,若是不宰殺很難整隻賣出去。顧清遠又問了幾家酒樓,最後終於賣掉了,只不過被壓了些價錢,僅賣了十六兩銀子。

懷裡的銀子沉甸甸的,讓人格外滿足,滿足的同時也免不了更加勤勉,他不可能帶著江雲在山裡住一輩子,無論是買房子還是置地都需要銀子。手裡銀子夠多,無論是走到了哪都更踏實。

街上車馬不少,速度提不起來,他趕著車慢慢的往前走,原是約了孫正的,賭坊一般都是晚上熱鬧,每天人少,這個點估摸著孫正補覺,他便先去了首飾鋪子。

鋪子不大,裝飾的卻很雅緻,這個點人不多,鋪子裡很清靜。老闆娘正在桌後搖著扇子納涼,見有人進來,立時笑著迎了上來,“客官,看些什麼?”

顧清遠的目光掃過櫃檯,原是想買些小掛飾,拿去編手繩,視線被一個戒指吸引。

戒指設計的很別緻,開口的造型,一端鑲嵌著一塊圓形的青玉,顏色清淡,似雨後初晴的天空,水頭不錯。另一端刻著雲紋,雲紋線條流暢,形態飄逸,彷彿是天邊隨風而動的雲朵,又似是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正好貼合了江雲的名字。

老闆娘是個人精,見他目光久久落在一處,都不用人開口,便將戒指拿了出來,“您眼光真好,這都是經年的老師打的,樣式做工都是上乘的。這位老師傅如今年歲大了,已經回鄉養老了,這也是他做的最後一批首飾了。”

戒指不重,放在掌心裡沒有多少分量,顧清遠試著在小指上套了一下,尺寸剛剛合適,似是定做的一般。

老闆娘見他問價,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批首飾都是獨一份的,絕沒有重複的,這件跟您有緣,我也不要高價,二兩一錢,您看合適的話,我給您包起來。”

顧清遠點頭,將戒指遞給老闆娘,想起還要編手繩,開口道:“不知店裡可有單獨的銀掛飾?”

戒指的盒子不大,但很精緻,上頭還刻了花紋,外頭還有一個抽繩的布袋,老闆娘正將盒子往布袋裡裝呢,聽他這麼問,忙應道:“有,是要編手繩吧,稍等,我這就去拿。”

她店裡光顧的多是女子、小哥兒,少不得要挑選一下、講講價,像這樣爽快的客人不多見,她自然得好好照應著。

顧清遠等了一會兒,就見老闆娘端著一個托盤從裡頭出來,托盤裡墊了張絨布,上頭滿滿的都是各式的小掛飾,不算大,卻十分精緻,細節都清晰可見。

“這些都是按重量算的,您選好了以後過秤計價,咱這也有手繩,您在咱這選掛飾,手繩都是免費的。”

顧清遠一共選了九個,寓意著長長久久,無論是江雲的身體,還是他們兩的感情,都唯願如此。

他挑選的時候目光柔和,眼底淌著藏不住的深情,似是透過這些掛飾看向所贈之人。

老闆娘是過來人,見此還有什麼不明白,這年頭這樣重情的男人可不多了,也不知是誰有這麼好的運氣,得了這樣一個一心一意的夫君。

她笑著接過來,拿小秤稱了,“這些一共是一兩三錢,加上剛才的戒指一共是三兩四錢,這邊有編織的絲線,咱這顏色都全,想要什麼顏色可以自己選。”

剛賣了獵物,顧清遠手裡正好有碎銀,他從錢袋裡拿出正好的銀子遞了過去。老闆娘視線落在錢袋上,眼睛亮了一瞬,這錢袋瞧著不是什麼名貴的布料,可做工卻極為精細,尤其是上頭的繡花,圖樣很巧不說,繡活兒也是極佳的。

她這除了售賣首飾,也有些其他姑娘、小哥兒用的東西,像布包、香囊一類的,加上銀鏈或是其它的裝飾,比外頭賣的要貴上不少,可比首飾的利潤大。店裡也僱著兩個繡娘,繡活兒也不錯,就是花樣上少了些巧思,繡的都是些尋常的花樣子,不夠新穎。

因此,她一看這個錢袋就動心了,若是把繡錢袋的人找來,她店裡的生意一準會更好,就算是不能到店裡做工,便是拿了料子回去做也成啊。

錢袋這種物件,多是家裡人給做的,她開口又怕太過唐突,遲疑了一瞬,還是換了種問法,“冒昧的問上一句,您這錢袋花樣雅緻,不知是在哪家鋪子買的,回頭我給我家那個也買一個。”

顧清遠撫過錢袋上繡的竹葉,見老闆娘還盯著看,將錢袋收好,才淡淡答了一句:“錢袋是我夫郎做的。”

老闆娘開店這麼多年,察言觀色自然是有一套的,見人如此,便知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也識趣的沒再開口。

編手繩得一會兒功夫,顧清遠坐在椅子上等著,老闆娘一邊編著手裡的絲線,一邊懊悔。這樣深情的男人,又捨得給夫郎花錢,定然是不捨夫郎出來做活兒的,倒是她空想一場了。

日頭偏西,日光也淡了不少,柔和的傾瀉在石板路上,每一塊石板彷彿都被地鍍上了一層金邊。

街上市依舊熱鬧,小販們的叫賣聲更加賣力,都盼著早點賣完早點收攤回家呢。前面不遠就是李記熟食鋪,顧清遠買了幾隻燒雞,又買了些其他滷味,拎著往賭坊走。

他不能日日呆在鎮上,好些事兒打聽起來多有不,便託孫正幫著打聽打聽。

賭坊這時候已經開始上人了,剛進四通巷就聽見裡面的吵鬧聲,這邊不僅興隆賭坊一家,此時人來人往,好些還都醉的七扭八歪。

人多不是說話的地方,顧清遠徑直繞到了後門,往後巷拐時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他只不屑的瞥了一眼,沒多做停留。

後門並未關嚴,他輕叩了兩下,不多時就有腳步聲傳來,孫正估摸著他今兒過來,一直等著呢。

“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快進來,我跟你說啊”孫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迎面過來的人打斷了,顧清遠見是熟面孔,將手裡拎著的燒雞和熟食遞了過去,又同那漢子應酬了兩句,才跟著孫正回屋。

“屋裡太亂了,你先坐。”屋裡實在是無處下腳,孫正撓了撓頭,面上也帶了兩分尷尬,怎麼就沒想著把屋裡收拾一下。他一個糙漢子平日裡一個人慣了,有個吃飯睡覺的地就成,費了半天勁兒才擦了一把椅子出來,招唿顧清遠坐。

顧清遠蹙了蹙眉,原想著勸孫正乾點別的營生的,話到嘴拜邊又咽下了,罷了,且在等等吧。

孫正自己也收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待顧清遠開口便主動道:“你託我的事兒,都不用額外打探,在街上晃上一圈就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想到秦文那個倒黴樣,孫正都想笑,還秀才郎呢,活得還不如花樓裡的小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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