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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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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氏區域內,二十艘帶著龍首符號的飛艇抵達草原區域。而在下方,數量為六千的兵團正在對草原進行消殺。

  草地上剛剛長出來的大蘑菇,被特戰部隊的火焰噴射器點燃。雜亂的菌絲遇到火焰後,開始蜷曲,就如同遇到火灼的頭髮絲一樣,發出了刺鼻的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大蘑菇裡面藏著的獸人幼體隨後從菌蓋裡蹦出來;然而沒蹦多遠,就被現漢士兵們用刺刀解決掉了。空氣中散發著烤蘑菇的香味。

  七百年前貞漢崛起,漢軍遠征草原時,對北邊寇犯邊境的規矩就是“高過車輪者斬”。

  現漢立國的前兩百年是繼承了這個規矩,至於後來嘛,草原上都是能歌善舞,該程式已經很久沒有啟動,好似是生鏽了。

  被刻意改造過的軍犬在草原上四處搜尋,這些軍犬都是被“稷後”(劉眉)改造過,對獸人的氣味是敏感百萬倍,以至於一個獸人,哪怕在幾十公里外被風吹到,擴散出的氣味,都能被軍犬搜出來。

  劉怡對於草原地帶中歐克獸人的態度,是要絕其根源。

  這一點其實也跟宣沖有關。由於宣沖的“無能”,半個師幾乎被打殘,這使得現漢朝野上下已經沒人敢說,對外星種類“留一脈”以制外邦的策略。這個外星種類太危險。

  …分功勞的戰鬥…

  飛艇上,劉怡接收到了大月氏要塞方面發來的總體戰損報告。

  劉怡捂著頭非常無奈。這份報告是宣沖自己遞交上來的。換做別人遇到這個“百年都沒有”的巨大戰損都是捂得死死的,宣沖倒好,一點都不怕家醜外揚,是敘過不敘功。

  不過,回過神來的劉怡勐然覺得,如果宣沖這是故意自汙呢?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朝廷那兒被林司馬所猜忌。立下這不世功勞,最怕的應當是被捧殺,捲入朝中鬥爭前線。而現在好了,以退為進。

  他看到了報告,報告中詳細記錄這一戰的兇險程度。以及宣沖反敗為勝的操作。

  即本方觀察系統確定了野獸指揮中心,並且結合先前監控,確認其指揮鏈路,並對其進行體系打擊,完成了這場勝利。

  至於後面就是一系列哭慘,稱士兵此戰犧牲了三千人,要算上先前幾場戰役,還輕重傷了五千人,整個編制半殘,得在內土休養個半年才能補全編制。

  劉怡踱步:“你這麼不顧家長裡短的大報特報,你讓我怎麼幫你說話?”

  劉怡手上有第一手錄影資料,上面的情況遠比戰報中兇險的多,以至於他第一次看幻燈錄影時,都感到奇怪:“原本都要被沖擊崩潰了,怎麼又反敗為勝了?”

  但看到最後的空艇轟炸後,劉怡不斷敲擊螢幕,讓播放暫停,慢放後,眼睛沒敢眨眼。——劉怡得出結論:這不是玩脫了,而是從頭到尾精心構思的陷阱。故意示敵以弱把外星的蠻族騙進來一頓好殺。

  劉怡看著整片大草原,外星蠻族還都是沒有戰鬥力的新生體,抵抗力近乎於無。

  所以劉怡白撿了大功勞,但是啊——他可沒有高興,作為現漢的“士”,如果真的把這個功勞歸於自己,他拉不下來這個臉。

  誠然,他的確是看宣沖這小子不爽,但不爽的根源在於從北跳槽到南,作為北人認了南邊太廟,這種反覆橫跳有那麼點數典忘祖,所以一開始,是想給宣沖一點顔色看看。

  但是相對於國戍的大事,先前那點小私人恩怨是不能擺在檯面上來的。

  劉怡跑回了桌前再次拉開抽屜,又拿出了被放好的報告,看了一下宣沖上報的戰損,三千人陣亡,五千人受傷,一個師一半的戰鬥減員。這看似是很嚴重,但是炮兵編制,裝甲編制,主要要塞設施都在,並且這一戰,屬於完勝,把對面九成九戰鬥力拼沒了,屬於徹底解決了一個方面的威脅。

  ……

  飛艇上,清掃一切順利,劉怡作為龍組負責人,開始對天子上報現在草原上情況。

  “月氏草原上已經確定,基本已經掃除異種”“螭龍組正在搜尋高天嶺,有機物地圖顯示,仍然殘留惡菌”“霸下組目前(略)”

  劉怡的彙報,是目前一切都好,獸人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而當天子詢問如何處理朝中現在的非議時——現漢目前是“虛君”,政體內是士大夫內部集團自動運轉,但在自動運轉中有些彆扭,比如說現在這種事,三公那邊難以斷定,最後一票裁決權落在了天子手裡。

  劉怡恭敬地對燕都方面建議:“這就是一場漂亮的勝利。如果要苛責的話,以後邊塞再有事,沒人會來北邊做事了。”

  天子道:“你覺得他是個做事的人?”

  劉怡頓了頓,最後咬牙承認:“是的。”

  天子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認了就好。”

  做事需要什麼?需要眼界、見識和膽魄。

  宣沖能夠聽到“waaagh!”這件事,是優先彙報給了劉怡和天子;如果以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回顧,同時期劉怡是完全掌握情報,但是並沒有利用好情報。

  因為,知曉情報,不一定敢於根據情報來執行。

  劉怡是宣沖的上司。宣沖在執行“欺騙計劃”前,是把相關情報按照流程給他上報過,但是在如何利用歐克對“社會性”感知的這份情報時,還是在“繼續研究研究”的階段。

  而宣沖則是真正的拿著師團一小部分“軍隊組織性”崩潰,作為代價來戰術欺騙。

  現在看,這是成功了。但這要是輸了呢?絕大部分人是不敢賭的。

  英傑和庸才的區別就在於,是否能夠敏銳的發現常人難以發覺的關鍵節點。

  而英雄和懦主的差別則是,能不能在別人還在猶豫時,大膽地根據自己的觀察下注;輸了固然是一頭包,贏了則是一飛沖天。

  天子面對劉怡的說法點了點頭:“朝廷中有人和你所見略同。”

  …朝中相爭…

  司徒王翔和司馬林飛佑兩人正在相爭,其中司徒王翔是要保住宣沖,司馬林飛佑則是要求嚴懲。

  如此立場對立的緣由很簡單,王翔這個司徒是管民政的,最希望是“戰時事情快速了結”。

  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支援宣沖,先前宣沖一路向西飛,把地方上攪個稀巴爛,他下屬的官僚體系硬生生被甩了很多工,做不好就是鍋。

  以至於先前他對宣沖也沒什麼好話,但是現在西北方向戰事快速了結了,他就要站出來為國家“保士”了。

  王司徒攤開象牙的算籌(笏闆的演化):“國家驟遇急事,最需要的是“先鑑”。“先鑑”無論是做的怎麼樣,都能為後人所鑑。若是砸了“先鑑”,後人無所鑑。”

  旁白:這句話若是從宣沖時代的角度來理解就是,清末時海防沒有先鑑,所以一地雞毛;但是在西邊是有先鑑,康雍幹三代死磕西北。幾百年來,官僚體系對於該怎麼籌錢,怎麼僱傭商人為西北提供給養,都是有現成的體系。故沙俄煽動西北阿古伯時,左公相較為容易地平定了當時的叛亂,清廷也憑著那一戰役,被英國人認為可以遏制沙俄南下影響力。

  所以王司徒算了一下西北的花費帳目,宣沖這好歹是讓帳目能算明白,若是完全否定西北戰事,那麼換另一個人來上,“帳算不明白”怎麼辦?這是搞民政的最害怕的事情。

  但林司馬則是給予否認:“帳單是肯定能算明白,本朝在西域作戰,又不是自從宣沖開始來算。西北軍事的損失,是幾百年之罕有!如果不嚴肅處置,根本無法讓軍心安定。”

  這林司馬也有私心,宣沖是南邊海軍體系插進來的官僚,是劉恪華提拔上來的人。

  如果宣沖這個驃騎將軍真的要落在西邊漢軍體系內,這讓他很難辦;而西北之戰進入平穩,他手下有一系列年輕人想要去西邊“報效國家”,是要面對宣沖這個擋路石的。

  林司馬心中:“同理,如果咱手下的有這麼個天賦異稟的將領,跑去南邊那兒,拿下主持奪島滅國的大功,進而如同釘子一樣在南海軍體系中杵著,你(劉恪華)也和我一樣,會不自在的。”

    宣沖願意和好也就罷了,奈何現在宣沖卡在西北漢軍的渠道審批上是油鹽不進。

  林司馬於是乎和王司徒吵起來,王司徒顯然不認可林司馬所謂“帳肯定能算明白”的瞎話。因為哪次戰爭打起來,現漢兵部不是理直氣壯地要錢要資源?

  於是乎,朝廷內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以至於必須要天子來裁決。

  天子將朝中事和劉怡說了一下,劉怡思考了一番道:“劉浩行對於這股異星野獸,是擁有一種“天然剋星”的能力。這說的就是宣沖能夠聽到waaagh!,並且能夠計算的waaagh!的情況。

  隨後劉怡暗戳戳表示:”不能把這小子放回南方。從這一戰可以看出這小子手黑心狠,扣在北邊用高官厚祿養他費不了幾個錢,要是把他放回麟組。天子你真的放心嗎?“

  …紛爭中退…

  宣沖看著前線發來的情報。

  龍組活動區域的那一路漢軍,在一個月內徹底掃蕩了鹹海區域所有獸人。這算是非常乾淨利落的滅掉對手。

  而之前這邊開戰的時候,從西北那邊來的特殊部隊,進入了天山餘脈區域。

  虎組打到了那個山裡面發現,歐克在裡面的兵工廠。

  歐克的技霸們非常“尋思”地支起來陶瓷水缸,“土法産出鏹水”,同時向下鑽探,利用深井溢位的瓦斯為燃料,打造槍管。

  虎組們對其中扔入數十個一百公斤的航空炸彈,將這批胳膊上安裝機關假肢的獸人技術人員進行了悶燒火化。

  值得一提的是,人類安裝假肢,遠沒有原版的好,但對於強大獸人頭目來說,它們有“waaagh!”力場可以靈活驅動機械關節擺動。

  對於足夠強大的歐克boss來說,替換一個怎麼都砸不壞,且不會感覺到疼痛,靈活度不會下降的機關手臂,的確是挺“哇塞”。

  最終這些高天嶺地區的歐克技霸們也都被斬首了。

  宣沖閱讀這些特種作戰的戰報,負責執行任務的這支部隊行動非常緊湊,沒有任何閒暇時間。

  宣沖不禁感慨,竟然有人能夠把戰術制定的這麼緊密,沒有一點容錯率,且下面竟然能夠執行的如此完善?宣沖:“這,好厲害啊。”

  注:此時在前方追擊殘寇的作戰是馬飛燕主持。“時間”能力導緻她和下屬配合的相當完美。

  宣沖放下心來,現在前線有人盯著,用不著自己擔憂了。該是把自己賣出一個好價格了。

  宣沖撥通電報開始和兵部聯絡,這幾天為了撫卹金的事情,兵部那邊在扯皮,聲稱在審批撫卹金的級別。

  面對後面這樣的不懂事,宣沖瞅著兵部要補到前線的軍官名單,挨個“否定”,卡住這批燕都預備到前面鍍金的少壯軍官。

  雙方開始了討價還價,宣沖撥通電報:“四倍撫卹金!”

  電報另一邊兵部顯然是被咬狠了,面對獅子大開口,仍然是發電來通訊。提議“兩倍撫卹金”。

  燕都那邊既然願意回電報,就說明想談價。

  宣沖這邊回電:“四倍不能少,否則,我就卡著這不退。”

  燕都方面:“你先遞交陳罪書。”

  宣沖:“滾!”(自己陳罪就等於表示自己這一戰失敗了,戰敗而殞命計程車兵憑什麼要高撫卹金?)

  最終在一陣討價還價中,燕都兵部成功把款子批到了宣沖手裡,司馬等派系安排的軍官才透過了宣沖這位都督的審批。

  宣沖用“交班流程”成功把自己賣了一個好價錢。讓此次作戰中流血的西域部隊都拿到了必要血酬,宣沖也拿到了很重要的東西——聲望。

  林司馬的人事調動被卡脖子。他兒子聚集的黨羽則是在串聯,要對宣沖動用彈劾。要知道一直以來,他爹的面子是無往不利,宣沖這個剛剛撈一點功勞的小娃娃,不知道幾斤幾兩,就敢蹦出來折他爹面子,這還了得?

  林司馬得知後,立刻把兒子罰去跪祠堂了。且斥責其不成器。

  誠然林司馬的派系是有“彈劾”這個工具箱,且也能動用軍隊中複雜建制把根基薄弱的宣沖給搞下來。但是在老牌政客手裡,這永遠是“其他方法無用後,再使用的手段”。

  政治操作原則是,用先收買,後脅迫的方式,把有用一派,最好是聚攏在自己這邊,其次是莫要讓其擋著自己路。最次才是殺一儆百。

  現在宣沖製造出來的“問題”。對司馬這一派系來說“用錢”就能搞定。

  但是林家新生代貌似這幾年外戚當得過於得意,遇到不順心的,準備直接就用“核選項”。這看似是怎怎唿唿,其實是對各個利益方宣告,自己這個派系已經沒有錢來收買其他有用派系了

  那麼接下來各方就會準備在“有錢一方”帶領下對司馬派系群起而攻。

  所以林司馬對自己兒子惱火,混了這麼多年官場,不長進。

  …六日後…

  飛艇搭載的太庚旅接管了軍事要地,而後搬運大包小包的從前沿抓來的“歐克獸人”俘虜樣品,以及它們那些“尋思出來”的裝置。這些東西都運到後方進行研究。當然,那些金屬破爛實在是研究不了什麼東西,就像海豚是理解不了人類的“保健杯”這種玩意到底是怎麼自爽的,因為海豚沒有手。

  同理,歐克那些破爛們,如果沒有“waaagh!”力場精準的把煤粉從燃料箱送到氣缸;人類也不懂,這玩意沒有油路管線,到底是怎麼進行發動機控制的?

  大月氏要塞內,完成軍事任務的虎組抵達要塞,宣沖和虎組的人見面了。

  但這其實是劉怡來找自己,試圖用一個閒職把宣沖留下。

  劉怡走在前面,剛想對宣沖介紹。然而似乎感覺到空間中“轟”的閃爍了一下,而在這一剎那後,劉怡勐然看到,馬飛燕站在了宣沖的位置上。而宣沖呢,刺熘一下閃爍到馬飛燕十秒鐘前的位置上。雙方相位互換。

  雖然電光石火之間,劉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裡驚駭:“龍爭?!”——即異能碰撞。

  不是什麼異能都會碰撞,而是相關才能碰撞,例如電系會和磁系碰撞,而光是不會和動能碰撞,至於馬飛燕的“時空”系,一直以來都是無法無天,無人能制。屬於極少有同類屬效能夠觸碰到她,而剛剛她碰撞了。

  折躍出來的宣沖,顯然表情驚駭,有了一番遭遇,而宣沖出來後,則是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在旁人眼裡,這手腕上什麼都沒有,然而在宣沖自己感知中,手腕上手錶出現了多個彈窗,提示宣沖引入“時間”這個新條件後,與自己原先文具盒內工具的聯動。

  這個手錶,是宣沖在數學考試前,放在桌子前面,用來規劃自己各個數學型別大題用的時間的。

  而剛剛這一段時間,已經發生了很多故事。宣沖和馬飛燕發生了“角力”。

  當然宣沖並不認為自己是在“角力”,只是在馬飛燕啟動能力時,稍微用“工具”量了一下她的能力。

  然而這一“測量”可不得了,在外人眼裡,一直以來是時空閃爍的馬飛燕結束時空能力,是一切盡在掌握中。

  她結束能力後,則是凝視宣沖,彷彿是遭遇褻瀆;當然了,在警惕中包含著一股說不明的情緒。

  馬飛燕:時空能力能看到一切,看他人就如同看電影一樣,是孤獨。而現在這些電影可以拉一個人陪自己一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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