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鬥寶
沒想到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三個人報名了。
工作人員再次友情提示:“請各位已經報名的選手注意,鬥寶會上,如果你的寶物被我們首席專家鑑定為假,將可能直接被一錘子砸碎,若有退賽想法的,請立即與工作人員聯絡。”
我們頭前的三個人倒是信心滿滿。我本來心裡沒什麼底氣,不過昨天既然有諸葛賽的鐵口直斷,此刻也是信心倍增。
工作人員見大家都無反應,說:“好的,既然大家對賽程無異議,那我們就開始今天的鬥寶了。”
他對對講機喊道:“後臺,準備請各位大師與專家登場。”
在鑼鼓嗩吶聲中,四位專家和釋尊劍走上舞臺,分別在三處面對臺下的專家席主位就座。
而我們前面,就座的正是釋尊劍。
李滿爺三角眼瞥了他一眼,問我:“這就是十八面佛?”
我點點頭,希望他小聲點,他倒是滿不在乎,說:“我瞧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釋尊劍果然眼神朝我們望了過來,我只好尷尬的笑笑,而李滿爺則滿不在乎的看別處去了。
“哎呀,我趕上了嗎?”門口諸葛賽急匆匆的往裡趕,老張連忙迎過去,把她領到我們旁邊。諸葛賽見還沒輪到我們,總算緩了口氣,說:“急死我了,好多年沒這麼心急過,仲景啊,你真的是我的剋星……”
“麻煩後面的選手安靜一些,我們這邊的鑑寶馬上就要開始了!”主持鬥寶的主持人見我們這裡一直在喧鬧,不由提示了一句,然後對一個人問道:“頭位持寶人,請問你今天帶來的是什麼寶貝?”
一個油膩的中年男子點點頭,用掛滿蜜蠟手串的手,將一個錦盒放在臺上,從口袋裡掏出鑰匙,輕輕開啟,說:“專家請看,我這是清幹隆青花洞天瓶。”
工作人員帶著白手套,由兩人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青花洞天瓶從錦盒裡取出來,捧到釋尊劍桌上的絨布上輕輕放穩。
李滿爺瞥了一眼,說:“青花就怕碰幹隆,幹隆爺別的都行,就是審美有問題。這算不得什麼寶貝。”
諸葛賽望著那個瓶子說:“洞天瓶也錯了,這個應該是梅瓶。”
“嚯……”見我帶來的兩個老頭老太太,開口就指點別人的寶貝,很多到場的同行都不由圍過來起鬨。
釋尊劍望了我們一眼,明顯臉上青筋一跳,他目光回到那青花瓶子上,淡然道:“不錯,這個既不是洞天瓶,也不是幹隆間的,頂多是前年的。”
油膩男衝我們急道:“你們臺下的這麼多話幹什麼!”轉頭對釋尊劍說:“大師,你看看底款!底款是幹隆官窯……絕對是珍品,我入手花了九萬多!找很多人看過!”
釋尊劍伸出一指在那瓶身上一彈,閉上眼聽了音,才說:“不用看底款了,這是雙層底做舊,這一層,就是接縫。”
他指著青花瓶的底部四分之一的位置,那裡正是一圈青色的水波紋。
“不會是假的,怎麼可能是假的!”油膩男急得要跳腳,釋尊劍手裡已經多了一柄錘子,說:“是不是假的,你馬上就會知道。”
說罷,也顧不得那油膩男當場暈倒,他依舊一錘子砸了下去。
青花梅瓶應錘而碎,釋尊劍從滿桌的瓷片裡拿出兩塊瓷片,朝臺下亮出,說:“諸位請看,這就是小僧所說的雙重底。這邊是大清幹隆,是古瓷的殘片不假,而整個瓶子,也只有這一塊是真的而已,我另一隻手上這片,則是新的瓶底,‘神州宜興’,哈哈!”
“什麼……”暈倒在地的油膩男,果然見釋尊劍手裡拿著兩個瓶底,而且他還在示意如何將兩個瓶底套起來,簡直天衣無縫。
縱有千言萬語,在事實面前他也無法再做爭辯。只好灰熘熘的垂頭嘆氣,落寞的走向一旁。
“喲,嘖嘖,”諸葛賽發出一陣辣眼睛的聲音,說:“還真砸呀?”
“你怕啥呀……”李滿爺鄙夷的說:“咱們的東西又不假。”
“請注意會場秩序,否則我們有權取消你們的參賽資格,”主持人聽我們這邊又說起來,刻意再次叮囑,然後朝隊伍前列說:“第二位持寶人,請問你是否已經準備好呢?”
第二位中年人說道:“我知道今天是大師坐鎮,所以今天特意帶來的是——金剛骨。”
“哦?”釋尊劍眉頭一挑,來了興趣。
等工作人員將巴掌大的錦盒直接呈送到重新清理乾淨的桌上,釋尊劍先是雙手合十,然後慢慢的開啟了錦盒。
他輕輕的從盒子裡拿出一個一截手指大小的東西,對著射燈仔細觀瞧,然後又雙手合十握在手裡,口中唸誦了片刻。這回我身旁的二老都沒有說話,多半是因為隔得太遠,東西又小,他們根本看不清。
釋尊劍緩緩放下那金剛骨說:“此乃僧骨不假。不過此僧料想道行一般,佛氣不甚濃郁,若說是金剛骨就有點勉為其難了。不過即為我佛門之物,算是待定吧。”
“第三位持寶人,請問你帶來的是什麼?”很快就輪到我們身前的身著綠底旗袍的女子。她背對著我們看不見面貌,但瞧見她耳垂上掛著翡翠的耳墜,脖子上帶著翡翠的珠鏈,手腕上帶著一個翠綠的鐲子。因此我猜她帶來的多半也是一件翡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緩緩從手下箱子裡拿出一個絲絨布袋,然後小心翼翼的從布袋裡取出一個卷軸。
“哦?”崇尚科學的二老,竟然同時發出了輕輕的一聲驚歎。我注意到二人馬上對視一眼,都冷哼著扭過頭去。
這會是什麼東西,竟讓這兩位同時發出聲音?
我不由得想問下李滿爺,李滿爺朝那拱了拱下巴,示意我盯緊了。我趕緊盯著那,就見那女子將卷軸遞給前來接應的兩個白手套工作人員。
然後對著話筒輕輕的說:“我的寶貝,是清朝宮廷畫師黃應諶所做的一個畫卷,畫作名為:‘賢妃喜容一軸’!”
此言一出,現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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