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永夜城第一季1:狩獵天使》(13)
真心話VS大冒險
1
“索爾,我真真的覺得自己是趴在烤肉架上。”傑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臉的不滿,“我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你每根肋骨的弧度和每節嵴椎的距離。”
“然後呢,”索爾故意彎起了腰,“是不是感嘆造物主的不公,連我的每一根骨頭,都能打磨得如此完美。”
“然後,我想去照下PET-CT斷層掃描,看看自己有沒有被硌到內傷。”傑茜迫不及待地從索爾的背上跳了下來,揉了揉肩膀。
“好啊,算我一份。”索爾也捶了捶後背,“我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被壓出內傷。”
“當然有,你沒覺得自己少了什麼東西嗎?”傑茜坐在地上的包上,向索爾綻放出最友善的笑臉。
索爾站起身,用手從上到下的把自己全身好好地搜了一遍,一臉狐疑地看著傑茜。
“你明明少了根肋骨嘛,你的造物主沒友情提示嗎?”傑茜用手指擺弄著頑皮地垂下來的髮梢,一臉笑意地看著索爾。
“又來這套。”索爾即刻擺出一臉不買帳的表情,“上次我的心被淚煎煳了,這次我的肋骨又莫名失蹤了?”
妮娜也忍不住停下整理包裹的工作,轉過身看著這總是爭論不休的兄妹倆。
“沒有失蹤啊……”傑茜也站起身來,背過手一板一眼地講道:“亞當的那根變成了夏娃;Edward的那根變成了Bella;索爾的那根變成了妮娜。”
“不錯,很押韻,繼續努力。”索爾敷衍地鼓了鼓掌,“你有這種精力,不如幫我的肋骨,不,幫妮娜,搭下帳篷。”
“告訴我你不是認真的!”傑茜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我都昧著良心把你都晉級為亞當的等級了,還不能逃脫體力勞動?”
“你可以考慮一下出賣色相。”
“No Way!”
“的確,因為這裡沒有人會買你的單。”
“我們真的要在這裡野營嗎?”妮娜看了看那黑不見底,只是唿唿冒著涼氣的山洞,覺得不寒而慄。
“嗯,這裡安全、乾淨、安靜,”索爾抬頭望了望天色,“而且,天黑了。”
“Knock knock……”傑茜故意敲了敲iPad,引起注意。
“傑茜,我們要搭帳篷,沒時間陪你玩兒小孩子的敲門遊戲。”索爾伸手拿走了iPad。
“完美肋骨先生,我們可以邊玩遊戲邊搭帳篷。”傑茜站起身奪回了iPad。
“如果我說不呢。”索爾頭也不抬地繼續整理著包裹。
“如果我按Play呢。”傑茜手指點在一個影片檔案上,“某人的睡相不僅難以入目,夢話更是難以入耳呢。”傑茜的眼神直直地轉向了妮娜,“妮娜,你要不要聽聽看?”
“這麼多年了,你都玩兒不膩的嗎?”索爾無奈地站起身面對著傑茜。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被我玩兒啊。”傑茜得意地將妮娜拉到身邊。
“Truth or Dare,真心話,大冒險。”傑茜不容其他二人有絲毫選擇或是反駁餘地的就單方面決定,“我們轉湯匙,杓子把兒對著誰,誰就要受罰喔。”傑茜不懷好意地望著索爾,“輸家呢,可以選擇真心話——回答問題,或者,大冒險——完成指令。”
“啊哈!”當索爾看到杓子把兒毫不偏差的直直地指向傑茜時,不由得喜上眉梢,“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傑茜小姐?”
“當然是真心話,人家對你,可是有狠狠的一大片真心要訴說呢。”傑茜的臉轉向了妮娜,“不過,我要她來提問。”
“我?”妮娜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場風暴的中心已經悄然轉向了自己,她之前只是抱著坐等看的心態,坐在這裡等著看這對兄妹倆鬥倦了玩兒累了,她好騰出時間來搭帳篷。可此刻,看著兩人的眼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一時間竟有些緊張。
“嗯,傑茜,”索爾的眼神含著絲絲笑意,“說謊的孩子可是要被狼吃掉喲。”
“索爾,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Never。”傑茜一臉嚴肅地說道:“你知道永遠這個詞,對於我們來講,意味著多遠。”然後,她轉過頭,微笑地看著傑茜,“開始吧,可愛的肋骨小姐。”
妮娜攏了攏頭髮,站起身做了幾個深唿吸,甚至原地向上跳高了幾次。
“妮娜,傑茜只是叫你問她問題,不是要你把她當成問題解決掉。”索爾半臥在毛毯上,懶洋洋地說道:“不要搞得象是末日審判一樣。”
“傑茜,”妮娜的聲音突然變得顫抖起來,“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歡我?”
這句話一說完,周圍的世界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安靜,尷尬、突兀的安靜。妮娜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硬生生的把自己扭過去,背對著傑茜。似乎只有這樣,只要這樣,她就可以完全遮蔽掉傑茜的存在,遮蔽掉從那個方向發來的任何她不想聽到,不要看到的訊息和影象。
因為,從自己第一次被索爾領到門口,傑茜第一眼看到自己便倉惶逃跑時,妮娜就篤定的認定自己被討厭了。儘管傑茜從來沒有說過不喜歡她,但在妮娜看來,那只是習慣性的禮貌罷了。之後傑茜偶爾肢體迸出的冰冷躲避,瞬間眼神釋放的兇狠殺氣,都只是更加證實了妮娜之前的推測。她並不是想奢望眼前這個完美到有如璧人般的女孩兒也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著自己。只是,只是,她從見到傑茜在客廳的一角彈鋼琴的那一刻起,不,從聽到鋼琴聲的那一刻起,從看到《永夜城》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的喜歡上了這個與自己曾經天涯,此刻咫尺的人,傑茜簡直是她心中的女神。
當她實在忍不住這種無聲的擠壓和煎熬,睜開眼睛時,發現傑茜就在她的眼前,用冰涼但卻異常柔軟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額頭。
“你病了嗎,妮娜?”傑茜一臉疑問,“索爾,你看,你的助理被你調教得好大膽直接呢,居然當面就問出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問題。”傑茜將眼神拋到了索爾的方向。
“你就別折磨她了,”索爾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站得僵僵直直的妮娜,“你要把她嚇跑了,我可要找你算帳。”
“妮娜寶貝兒,”傑茜抬起了妮娜的下頜,輕輕的向她臉上吐著氣,“我可真是為難呢,你看,我遭到了赤裸裸的威脅,都不敢對你講出真心話了。”
妮娜聽到這兒,幾乎不被人察覺不到的嘆了口氣,眸子裡的一絲光亮,暗了,淡了,褪了。就在她幾乎要低下頭後退遠離的時候,後頸卻一下子被緊緊箍住,腰也被牢牢的鉗制起來,一個突如其來卻芳香濃烈的吻,翩然落在了她單薄的唇上。
“你!”索爾看著眼前這一切,呆呆的用手指了指被突襲的妮娜,又指了指突襲成功的傑茜,竟然卡在了半空中,說不出一句話。
“嗯,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樣香甜。”傑茜意猶未盡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女孩子的嘴唇果然比較好吻,又小又嫩又軟,而且沒有討厭的胡茬。”傑茜不滿地瞥了一眼索爾的下頜。
可憐的妮娜此刻完全傻掉了,還保持著剛才被傑茜強吻的表情,一動不動。
“這個答案夠直接明瞭吧,我的小甜心。”傑茜調皮的用手指颳了下妮娜的鼻尖,“索爾,你不知道,妮娜的味道有多好。”說罷,便一臉得意地看著故意別過頭望向遠方的索爾。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索爾微笑的轉過臉,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了。”他故意一字一頓的將最後一句話吐得無比清晰、完整、徹底。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妮娜終於回過神來,慌忙的向傑茜解釋到。
“懶得理你。”傑茜對索爾別過了頭,她轉了下杓子,“妮娜,我們接著玩兒。”
杓子終於如傑茜所願,穩穩當當地指到了索爾頭部的方向。
“喂,你這樣做也太幼稚了吧。”傑茜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索爾努力的向反方向退著身,讓頭的位置遠離杓子的指向,“耍賴也是紳士的必修課了?”
“我只是,”當索爾發現自己的身子太長,目標太大,無論怎樣移動還是在杓子的射程範圍內時,只好放棄,“不舒服,換個姿勢而已。”
妮娜還是面紅耳赤的坐在三角形的另一角上,望著索爾也不是,看著傑茜也不行。
“這次我來問。”傑茜毫不客氣地拿起了杓子,也不等索爾選擇,就直接選中真心話,“如果我和妮娜同時掉到水裡,你會先救誰?”
“傑茜,我覺得你真的有必要考慮一下讓賢了。”索爾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妹妹,“我是斷斷不能允許會問出這種腦殘惡俗無聊到極點問題的人,協助我一起寫永四的。”
“不要轉移話題,我要的是答案。”傑茜認真的表情,竟有一絲執著的神色,“我,還是妮娜。”
“這有意義嗎?”索爾也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妹妹。
“我,還是妮娜。”傑茜迎上索爾的眼神,與之對峙。
索爾突然站起身,直直地走到了傑茜的面前,一把將她橫抱在懷裡,大步向樹林深處走去,“我也不知道,不過,試試就知道了。”說罷便如拋個小石子般,噗的一下便將傑茜拋到了旁邊的湖水裡。
“你是自己跳下去,還是……”索爾指了指水裡的傑茜,問著再一次被震撼到的妮娜,“像她一樣‘掉’進去。”
“索爾,你這個混蛋!”傑茜從中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喊到。
“我覺得,你沒有她那麼無聊吧。”索爾作勢要抓住妮娜,妮娜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快步跑到山洞口。
“喔,我親愛的水淋淋的妹妹,我再一次辜負了你的期望。”索爾無奈地攤開了雙手,“妮娜不肯配合你提出的問題‘掉’進水裡,我當然也沒有辦法給你想要的答案,自己會救誰。”
“你還可以更無恥一點嗎?”傑茜一面擦著自己的頭髮,一面用冷得打顫發抖的聲音說。
“如果無恥也是紳士必修課的話,”索爾將毛毯披在了妹妹身上,“我不介意再為你多修一門。”
“你這個瘋子!天殺的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傑茜抓狂的扯著嗓子尖叫。
“我們可是有著相同血統,同唿吸共命運的人。”索爾別有深意地說道:“你抹黑我的同時,自己又能洗白到哪兒去。”
妮娜看著眼前的情景,只好默默的背身轉到包邊,繼續拉出剛剛扯到一半的帳篷。
“還沒完!”傑茜將杓子硬塞到妮娜手裡,“遊戲還沒完,妮娜,輪到你來轉了。”
妮娜拿著杓子,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拿在手裡,如果可以的話,她此刻更想把這柄彷彿帶有厄運的杓子扔到湖裡去。
“是啊,做事要有始有終嘛。”索爾看了一眼妮娜,示意她坐下,“我們接著來玩。”
當杓子又一次指向了索爾的時候,索爾只好無奈的站起身,“好吧,我選擇大冒險。”
“是妮娜!”傑茜指著杓子的所停住的方向,“你坐錯位置了,那是妮娜的位置。”
“傑茜,你別無理取鬧。”索爾有些不耐煩了。
“沒錯,索爾先生,”妮娜站起身,“傑茜說得對,這次是輪到我選擇了。”她望著傑茜咄咄逼人的氣勢,深吸了一口氣,“我選擇大冒險。”
“好啊,”傑茜指了指不遠處最高的一棵樹說,“我想要最頂上那片樹葉。”
妮娜難以置信的抬頭仰望著那棵高到幾乎見不到頂的樹,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沒錯,我要你爬到樹頂上面,去把樹葉摘給我。”傑茜的語調異常的平靜。
“怎麼,不敢了?”傑茜微笑地看著索爾,背對著妮娜說,“你也可以選擇真心話的。”索爾此刻的表情已經完全處於一團陰影中,看不清任何顏色,“問題是——你願意為了索爾去死嗎?”
“妮娜,你不用理她,”索爾輕輕說到,“這丫頭今天是喝醉了。”
“這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看到妮娜默不作聲,傑茜放肆的大笑起來,“我就願意,隨時可以。”
“你鬧夠了沒有!”索爾對著傑茜說出了這句話,沒有絲毫語氣和表情,卻冷得讓人齒寒。
“好,我爬樹。”妮娜已經走到了樹底下,抓住了眼前的樹枝,“索爾先生,我想自己完成這個遊戲。”妮娜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剛要伸手阻止自己的索爾,又微笑地看了看傑茜。
兄妹兩人就在樹下,以同樣的姿勢,不同的表情,望著眼前這個孱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此刻卻異常堅強執著地向上攀爬的女孩兒。索爾下意識地死死握緊了拳頭,眼神像釘子一樣緊緊地紮在妮娜的身上,一刻也不肯遠離,甚至偏移。傑茜則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哥哥,轉過身拭擦了一下眼角那彷彿還沒幹透的水漬。
“你現在滿意了。”索爾對著身後的傑茜講,沒有轉身,沒有回頭,沒有對視,只是死死地盯著還在向上努力的妮娜,卻突然感到身邊一陣風滑過,“妮娜!”索爾看著那杆即將折斷的支撐著妮娜右腳的樹枝,大聲喊到。
妮娜聽到索爾的聲音,一回頭,卻只覺得腳下一空,便閉上了眼睛。
“我當然滿意了。”傑茜穩穩地將已經嚇昏過去的妮娜交到索爾的懷裡,“我是在為你創造英雄救美的機會。”說罷,便一把拉過索爾的衣襟,兩個人的距離瞬間逼近,近到眼神相視,鼻尖相對;近到彼此之間的縫隙,僅僅容下一個單薄的妮娜。傑茜深深地看了索爾一眼,扯出他上衣口袋裡的手帕,輕描淡寫地擦去腳踝處的血漬,“別擔心,不是她的。”傑茜轉過臉看了一下欲言又止的索爾,挑了一下眉說,“是我的血。”
2
“你醒了?”索爾挑撥著篝火,頭也沒回地問到。
妮娜緩緩地坐起身,看了看身上披著的外套,又望了望旁邊支起的帳篷,剛要開口,卻被索爾打斷了。
“嗯,我披的外套,我支的帳篷。”索爾望著火光出神地說道,“還有什麼問題。”
“我怎麼了,我記得自己剛剛在爬樹……”妮娜說著便用眼神找尋了一大圈,“傑茜呢?”
“嗯,你爬到半路暈倒掉了下來,傑茜在樹下正好被你砸到……”索爾突然轉過頭一本正經地說到。
“天啊!”妮娜一臉驚恐的用手捂住嘴巴。
“還真是有默契,她剛才被砸暈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天啊!’”索爾認真的將生牛肉串在鐵釺上。
妮娜臉色煞白,哇的一聲,一下子哭起來。這一哭,倒把索爾給嚇愣住了,他顯然沒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正猶豫著是繼續串牛肉,還是放下牛肉,看著妮娜哭。
“索爾先生,欺凌弱小就這麼有樂趣嗎?”傑茜披著毛毯從帳篷中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傑茜,傑茜,你沒事吧!”妮娜三步並兩步地趕到傑茜面前,把她從頭到腳好好地,仔細地端詳了好幾遍,見沒有任何傷口和血跡,才放心的鬆了口氣。
“跟你學的啊,”索爾慢悠悠地說道:“只准你天天欺負她,就不准我欺負一下?”
“這種醋你都要吃?”傑茜喝了一口手中的飲料,“看來趁我睡著的時候,你又偷偷多修了一門小氣的學分。”
“小氣總比發脾氣好。”
“我沒有發脾氣。”
“那剛才做遊戲時那個瘋女人是誰?”
“瘋女人是被你這個瘋男人成就的。”
“很好,我的目的達到了。”
“妮娜,我不要吃他弄的東西,太酸!”傑茜望了望還在執著於每片肉的形狀和薄厚的索爾不滿地飛了個白眼,“拜託,你去拯救一下那些可憐的牛肉吧。”
看見傑茜又肯跟自己說話了,妮娜高興的也忘記追問自己暈倒事件的始末,便小跑著到索爾身邊,興高采烈的開始準備燒烤。
索爾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傑茜,便徑直的走進了帳篷裡。
“你不想說點什麼嗎?”索爾看著一臉無辜的妹妹。
“好吧,”傑茜轉過頭望了一眼妮娜的方向,“我餓了。”
“要是你捨不得她……”索爾玩弄著手中的Zippo,緩緩地說道:“我們可以多留她一會兒。”
“是你捨不得她。”傑茜坐到了索爾面前,“索爾,這麼快就反悔了?你口中的那句再也不要相見,難道指的只是一會兒。”
“那你剛才的遊戲……”索爾依舊不肯抬頭面對傑茜。
“我剛才的遊戲,”傑茜笑了下,“只是在確定。幫你確定,你到底做不做得到。”她一把奪過索爾手中的Zippo。
“而遊戲的結果讓我更加確定了,”傑茜將微藍色的火苗移近、再移近,直至照亮索爾的臉,“你做不到。”傑茜撫摸著自己的黑曜石項鍊,“改變自己,或者,改變她,否則……”傑茜咔嚓一聲,蓋住了蓋子,熄滅了火苗,“在劫難逃。”
“我自己能處理好。”索爾接過了傑茜手中那斑駁不堪的Zippo,收了起來。
“但願如此……因為,我無法改變什麼,索爾,尤其是你的什麼。”傑茜幽幽地說道:“這個事實已經被你驗證過太多次,我都懶得去回憶了,就算我在你的杯子上貼滿‘毒藥’的標籤,你還是會閉著眼睛將它一飲而盡。”
索爾站起身,摸了摸傑茜的頭,沒有言語。
“我不想再旁觀再傷心再無奈了,”傑茜轉過了臉,“這一次,我會在你閉上眼之前,先替你喝掉。”
3
傑茜睜開眼時,卻發現索爾已經不在帳篷內了,她的心突然一緊,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那抹黑色的冰涼,慌亂地走了出去。
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燒著,串好的肉串還在烤架上滋滋作響,但是,妮娜卻不見了。索爾四處張望著,焦急的神色比夜色更粘稠濃密。
“哥哥,會不會是他們抓走了……”傑茜臉色蒼白到幾乎站立不住。
“不!不會的。”索爾的眼睛依然在四處找尋,“如果他們真的距離那麼近,我不可能感覺不到。”
“可是,剛才確實……”傑茜只好大口喝著杯中的飲料,以穩定不停顫抖的自己。
“索爾先生,你在找什麼?”妮娜手裡拿著一隻手電,無辜地看著索爾和傑茜。
“天啊!”傑茜上前將妮娜緊緊抱住,“你跑到哪裡去了,也不通知我們一下。”
“對不起,”妮娜看著索爾不好意思的說,“我突然聽到樹林裡有聲音,便好奇的去看了一下。”
“你的好奇心會殺死你的,好奇小姐!”傑茜忍不住埋怨,“誰知道你會成了哪隻動物的盤中餐。”
“可是,索爾先生說這裡很安全的嘛。”妮娜一臉無辜的樣子。
“你太高估她了,傑茜。她一沒脂肪二沒智商,”索爾背對著她們倆,點燃了一支菸,“會吃她的動物,不是瞎子就是傻子。”
“拜託,妮娜!”傑茜看了一眼索爾,“男人這種生物,可是護食得很:比如Edward,半夜都要飛到Bella床邊去確定她是不是隻夢著自己;比如索爾,”傑茜偷笑了一下,“喘氣的片刻,都要確定你是不是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Edward只是半夜餓醒了,想去吸Bella的血吧。”索爾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此時美好的氛圍,“而我,只是討厭去大灰狼口中討回白痴的小紅帽。”
“是你這隻大灰狼餓了吧。”傑茜眼睛瞄著那烤架上的冒著陣陣香氣的食物,“妮娜,快點兒上菜吧,否則,小心被索爾給一口吃掉喲。”
“我還沒飢渴到那種程度。”索爾熟練的把Zippo在仔褲上一擦,便亮起一簇幽藍的火苗,卻出人意料的手一抖,將打火機不小心滑落在地上。
“索爾先生,給你。”妮娜拾起了掉在她腳邊的打火機,雙手在它斑駁的表面兀自摩挲了好久,眼神卻深深的停留在一個凹陷的坑洞中,不肯留去,好像要透過這缺失的平衡,看穿它深藏的秘密,直到索爾將手伸到她的面前時,妮娜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
“怎麼,你也喜歡它?”索爾接過打火機在火光的跳躍中,眯逢著眼欣賞著那滄桑的金屬質感。
“它可是索爾的寶貝,是陪在他身邊最久的情人呢。”傑茜坐在篝火旁暖著雙手,“恐怕如果我和它一起掉到水裡,索爾都會義無反顧的棄我救它。”
“怎麼,你還要再試一次嗎?”索爾轉頭意指了湖泊的方向,然後不慌不忙的伸手接住了擲過來的一隻高跟鞋。
“我只是,覺得它很特別,怎麼講呢?”妮娜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嗯,老得有感覺,舊得有故事。”
“一語道破天機,你這位助理果然獨具慧眼啊。”傑茜伸出那隻腳,等著索爾把鞋子重新給她穿好,“她一眼就看出這隻打火機和他主人的共通點,又老又舊。”
“你又年輕到哪裡去?”索爾頭也不回地把鞋又反手拋回給了傑茜,“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裝嫩,我們同齡好吧。”索爾用眼神嘲笑了傑茜高跟鞋上起司貓小奇的圖案。
“要你管,冷血又雞婆的老男人!”氣極了的傑茜竟抽出一根帶火星的木柴飛了過去,索爾一把將妮娜拽倒在自己的懷裡。
“友情提示一下都不可以嗎?不要傷及無辜。”索爾一隻手抓住了那支“火炬”,“我年紀大了,可沒有多餘的力氣救人。”
“啊,你現在是要享用餐後甜點了嗎?”傑茜曲起雙手的食指和中指,舉到頭頂打趣到,“妮娜,我說過惹急了索爾,你會被吃掉。”
妮娜這才注意到自己還倚在索爾的懷裡,便慌忙掙扎著站起身,沒想到正好絆到了索爾的腳上,一個不小心,又跌進剛剛才掙扎出來的懷裡,更不小心的是,這次是正面接觸。
“妮娜,我的懷抱有那麼誘人嗎?你還跌上癮了是不是?”索爾一隻手支在草地上,另一隻手抵住妮娜的胸口,此刻兩人的距離,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不過,顯然一方悸動的聲響牢牢的蓋過了另一方。
“還真是狗血的劇情,索爾先生,理智冷靜的您,此刻手又放在哪裡?”傑茜笑吟吟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曖昧的好戲。
“唔,抱歉,沒注意到,”索爾的語氣平靜如水,卻不見一絲愧疚的表情,“沒辦法,她前後差不多。”索爾絲毫不掩飾的瞥了一眼妮娜的前胸和後背,皺著眉對比了一下,又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剛才發表的一番論斷絕對正確。
“那個,烤肉好了,可以開吃了。”妮娜慌忙站起身,在篝火前將烤好的食物一一擺放在銀盤上,臉上的那抹紅暈,在火光的映襯下,更顯得嬌羞。
“嗯,看起來味道不錯,我要拿回帳篷裡去慢慢享用。”傑茜乾脆踢掉了另一隻高跟鞋,端著餐盤打著哈欠走回了自己的那座淡紫色的帳篷。
妮娜低著頭,將一盤食物堆得像小山高一樣的銀盤遞到了索爾的手裡,然後慌亂地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血的味道你還習慣嗎?”索爾指了指妮娜手中的杯子,又指了指自己。
“天啊!”妮娜慌忙將杯子塞到索爾的手裡,想把它吐出來,卻被索爾意外的一嚇,反倒一口氣全吞嚥了下去。
看著妮娜用手卡著自己的喉嚨,又想吐又想說話的神情,索爾竟然被逗笑了,“看來你沒喝夠,還想要嗎?”
妮娜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索爾先生,那,那真的是……”妮娜用手抹了抹嘴唇,伸到眼前,看著火光下,那一抹觸目驚心的暗紅。
“嗯,是B型血。”索爾一臉的認真。
“你怎麼能,怎麼能?”妮娜嚇得趕緊又拼命的彎腰咳嗽,想把剛口“血”吐出來。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在喝血嗎?”索爾笑笑的將酒瓶示意給妮娜看,“傻瓜,是True Blood。”索爾見妮娜已經面無血色,才將商標轉向正面給她看。
“這不是,《真愛如血》中的人造血嗎?”妮娜接過那隻小巧的瓶子仔細的放在手中端詳。
“是啊,HBO的官網上有賣,我好奇,就買來嚐嚐。”索爾一轉身又拎出了一打四瓶裝,“還有A型、AB型和O型,要不要嚐嚐看。”
妮娜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大男人,竟然露出像小孩子炫耀最心愛的玩具渴望得到認同和讚許的神情時,禁不住笑了,她伸手挑了一瓶AB型的True Blood,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回味無窮的說:“嗯,甜的,看來我也有嗜血的天份呢。”
索爾上前跟她碰了一下杯,也喝下一大口,然後笑了,“我又多了一個同類。”說完又擰開了一瓶True Blood,嚐了一點點,皺了皺眉,“看來,O型血確實是最難喝的,它太想讓所有人滿意反而失去了自己的味道了。”索爾意猶未盡,似乎又是自言自語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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