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永夜城第一季1:狩獵天使》(14)
破曉
1
“快進來陪我睡覺。”穿著索爾襯衫當睡衣的傑茜從帳篷中探出半個身子,召喚著正在跟索爾飲“血”正酣的妮娜。
“好,我這就來。”索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臉倦容地走向了傑茜。
“你是瘋了還是聾了?”傑茜不滿地看著索爾,“誰要跟你一起睡!”
“我也沒興趣跟你一起睡。”索爾在自己藍色的帳篷前止住了腳步,“我就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原來是睡覺,謝謝你的提醒。”索爾轉向傑茜,頗有紳士風度的欠了欠身,以示謝意。
“你臉皮是有多厚,竟然大言不慚的讓一個女孩子守夜,自己去睡覺。”傑茜聲音瞬時提高了八度。
“沒事的,傑茜。”妮娜慌忙站起身擺著雙手,“我跟索爾先生商量好,我先守前半夜的,而且,這裡很安全的,不會有野獸。”妮娜轉頭去看索爾,想得到他的贊同與聲援。
“嗯,我是說過沒有正常意義上的野獸,”索爾挑起一隻眉毛也轉頭看著妮娜,“可是,會不會有喜歡你這種型且又瞎又傻的野獸來偷襲,”索爾無奈地攤開了雙手,“我就不敢保證了,你自求多福吧。”說完便轉身熘進了帳篷裡。
“妮娜,你這個叛徒!”傑茜氣鼓鼓地說到,“你什麼時候學會替他說謊打掩護了。”說罷,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
“記得披上毛毯。”兩隻帳篷同時發出聲音。
妮娜看著這一藍一紫相映成趣的帳篷,無奈地笑了笑,便披上了毛毯,在篝火旁坐下,抱著雙膝,雙眼望著不停跳躍的火苗,怔怔地出了神。
在這簇熊熊火光的映襯下,妮娜那單薄的身軀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周邊巨大的網一樣綿密紮實的黑暗似乎一個不留神,就會將她熄滅碾碎,且毫不費力,亦不會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妮娜緊了緊身上的毛毯,望了一眼這不著邊際的黑暗,她也不知道這股莫名的恐懼感到底是這眼前的濃稠壓抑鬆散了,一縷縷滲透進心裡;還是心底的鬱結不安暈開了,一圈圈漣漪到眼邊。
總之,那股自骨髓深處聚集而來的冰冷,便這樣以傾城之勢排山倒海地向妮娜襲來,就連眼前溫暖的篝火,竟然都對這股力量退避三舍,瞬間弱勢,黯淡了許多。妮娜忍不住又抬頭確定了一下,周遭依舊黑得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她只是覺得一股異常熟悉卻又像被遺失很久的感覺在不斷地向自己逼近,明明上一秒還掛在遠方,看不清它的神色表情,下一刻卻已停到唇邊,能品嚐到它的粘稠腥甜。妮娜突然覺得口渴得很,她拿起那瓶AB型的True Blood,仰起頭,一口氣飲去了全瓶。但是,那熾烈的暗紅並沒能緩解她的身體的乾涸,她覺得自己更空更冷了。
“你的篝火要熄滅了,妮娜。”妮娜看了看眼前愈發黯淡的火光,自言自語到。不,她更像是機械地重複著誰的聲音。可是,這周圍,明明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和徵兆。
“我應該去樹林裡再採些樹枝。”說完,妮娜便直直地起身,扔掉毛毯,走進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身後的篝火散發著灼灼熱浪,卻也留不住她的背影,旁邊的樹枝堆得小山一樣高,也只能無言地注視著她的離去。
妮娜只是執著的向樹林深處走去,她的眼裡心裡此刻只有這一個聲音,一個指令,一個念頭。索爾,傑茜,帳篷,守夜,野營……這些統統的都被遮蔽在外了。
2
索爾所謂的睡覺,更象是一場謀劃已久的逃跑與躲避。他討厭妮娜就這樣輕易地熘進那本來層層考量、處處算計的心繭,肆無忌憚地欣賞自己;他討厭自己就這樣輕易地釋放那深深暗藏、久久包裹的心意,在她面前袒露無疑……憑什麼,她憑什麼就這樣不動聲色的勾引出他靈魂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曾知曉、不曾察覺到的那個自我。他討厭這種惶恐不安,被人看穿的感覺。就連自己賴以生存自我保護的那股子置身事外的優越感,在面對她時,竟也這樣輕易的就丟盔棄甲、斷壁殘垣;他討厭自己突然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般,竟然渴望得到他根本不屑一顧的寵溺與微笑。
而且,更要命的是,這些他原本認為幼稚的情緒,竟然讓他心滿意足。只因為,全部是她給予的,哪怕只是分毫,對於他來講,卻足以天荒地老。
索爾用力地閉上眼睛,想重啟睡眠開關,關閉甚至刪除這種莫名其妙、心慌意亂的情緒。
“嗯,她前後差不多。”理智在旁邊一直拼命提醒著索爾剛剛說出口的既成事實。
“唉,她是多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啊。”情感則蹙著眉頗有些心疼地感慨著。
“索爾,這種幹扁的餅乾妞,你一根手指就能折斷她。”理智象是得到了鼓勵般繼續陳詞。
“可是索爾,你不應該更加好好的寵溺她嗎?”情感欲言又止。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夠了!”索爾突然氣急敗壞地坐起身,對著自己大吼到。然後,他像意識到什麼似的探身望了望帳篷外的篝火,“又不見了?”他無奈地披上衣服走出帳篷外。
他坐在空無一人的篝火旁揉著太陽穴,“這女人是又被什麼吸引走了,好奇心還真是有夠旺盛的。”他伸手從地上拾起幾根樹枝扔進火堆中,卻意外地碰到一個玻璃瓶,“嗯,偷喝我的珍藏,罪加一等。”索爾看著那空空如也的“AB型血”,像是法官收集到罪證般得意地說到,他的手繼續在周圍摸索,當發現妮娜的手電在自己的手裡時,才打了個寒戰,一股駭人的冰冷,在體內滋長蔓延。
索爾搖了搖頭,似乎想將頭腦中瞬間爆發出的千百萬個最壞最糟的猜測統統甩出,只憑自己的理智和直覺,來為眼前這一幕做出裁決。理智和直覺?這本身就是對立諷刺的兩個主體,可此刻,索爾能仰仗的,卻只能是冷靜地用理智對周遭環境客觀全面的分析,以及沉下心去感受相信追隨自己準確的直覺。
“首先,這個地方不僅沒有兇勐的野獸,甚至連大型一點的動物都沒有。”這一點,索爾異常確定,他在野營之前便對這座山反覆考察求證了許久,他是斷斷不會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置身於危險之中的,哪怕一丁點的隱患。所以,妮娜是絕對不可能被襲擊或是被吃掉,“而且她都沒肉,誰會想用她來磨牙。”想到這兒,索爾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其次,這附近沒有陌生人,至少在此時此地。”因為這座山略有知名度且值得遊覽的只有山頂的度假村,這個山洞本來就異常隱蔽,小鎮的知情者都寥寥,更別提外來的遊客,山頂的度假村又有纜車,一般人上山都會選擇直接坐纜車而不是步行,而索爾更是選擇了一條根本不是路的路上山;眼下又是非節假日,除卻他們,根本不會有人大老遠的步行到這個無人知曉的山洞來野營。所以,妮娜也絕對不可能被綁架或是挾持,“再說,她那種身材,誰會感興趣。”想到這點,索爾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推理的正確性。
“這就弔詭了,沒有野獸,沒有壞人,沒帶手電……這丫頭難不成被外星人吸走了?”索爾無奈地向遠處望了望,理智都無法解釋解決的事,只好交給直覺了。
想到這兒,索爾便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任憑自己強大的感知能力像溪水一樣自體內漫延出去,流淌撫摸盡每一寸黑暗,不放過任何一絲凸起的蛛絲馬跡。只要妮娜還在百米範圍內,便絕對可以被這縝密的水紋波及感應到。
可是,隨著水波的鋪展延伸,索爾的眉頭卻愈發緊蹙起來,沒有,沒有洶湧的波濤、翻滾的暗流,甚至連一絲微小漣漪都沒有,周圍太靜了,靜得他感覺不到任何不尋常的痕跡。
3
索爾的感知範圍外,不足一米的地方,突兀地矗立著一塊不同尋常的黑暗,它要比周邊任何一處地方都黑暗濃稠的多,似乎還在緩慢地流動著,隔絕了一切可能觸及到的感知窺探。
那抹黑暗究竟有多駭人,連存在萬年之久的自然法則都不得不為它讓路改變。不遠處,一隻貓頭鷹本來吊在樹枝上,用敏銳的雙眼於黑暗中搜尋覓尋著果腹的食物,當一隻田鼠不知天高地厚探頭探腦地闖入它的禁區時,一道殺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貓頭鷹立即展開彎刀一樣的雙翅,全速俯衝下去。或許這殺機太過凌厲逼人,田鼠竟意識到這潛在的危險,即刻奮力蹬著四肢,倉惶逃出這片雷區。
然而,當這自然界最常見的追逐獵捕遭遇到那抹黑暗時,竟然活生生地轉化成一幕滑稽的默劇。先是殺氣騰騰的貓頭鷹,眸子裡的光觸碰到黑暗的邊緣時,即刻渙散暗淡下去,彷彿忘記自己的天性般,直直地停在半空中。而慌不擇路的田鼠,也像碰壁般急剎車,只是呆呆的靜止在原地,坐以待斃。
那抹黑暗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干擾到了這場獵殺,便後退了一些,貓頭鷹和田鼠便又如遊戲加血般重新投入到各自應當扮演的角色中,你追我逃。可一旦黑暗再度逼近,一切便又打破常理,再度重播。這三者就這樣,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暫停播放,播放暫停,不知疲倦。
“剛才沒找到我,著急了吧?不得不改在這裡見面。”黑暗中一個聽不出年齡的聲音劃破了這片死一般的寂靜,略帶歉意地說道:“大概是快成年了,他愈來愈敏銳了。”
“嗯,他對那個東西,也有了像你說的那種反應。”另一個聲音平靜地說到,似乎這一切都按照早就寫好的劇本,一一上演。
“是啊,它們都死了呢。”那抹黑暗勐的向外膨脹開。
“不要!”黑暗之外的聲音尖銳的阻止,更象是央求。
“你這樣心軟,只會害了自己。”一陣重重的嘆息聲響起,貓頭鷹和田鼠便像得到特赦般,迅速逃脫出這黑暗的挾制。
“我只是,不想牽連到無辜。”黑暗之外的聲音輕輕地說到。
“為了保全你,必要的犧牲是無可避免的,你沒忘記自己發過的誓言吧。”那個冰冷剋制的聲音從黑暗中擲出,聽不出任何感情。
“當然,否則我一次次的回來,我辛苦掙扎著活到現在,你以為,”激動的情緒伴隨著腳步聲一寸寸向黑暗逼近,“是為了什麼?”
“這樣便好,你不要再靠前了。”一個小黑瓶被拋到了地上,在叢生的草地上翻滾著來到了她的腳下,“別靠得太近,一會兒喝了它,否則,會被他察覺到的。”
“我恐怕,”一陣低咳突兀地響起,“支援不了多久了,要不要問一下那邊的意思,加快計劃。”
“再忍耐一下,想想你最最渴望的,那個支撐你活到現在的夢想……”黑暗裡的聲音像有魔力般,充滿誘惑地說道:“快了,你進展得很順利,那邊很滿意。”
“可是,可是,我並不這樣覺得。”一隻蒼白的手俯身將小黑瓶拾起,拔掉瓶塞,一飲而盡。
“還是不習慣這種味道?”望著那緊蹙的眉頭,黑暗中的聲音略有些心疼的說道:“入戲是好事,只是要記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小心飛蛾撲火。”
“我知道的。”那個空掉的小黑瓶跌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下一步要怎麼做?”
“暫時像以前一樣,維持現狀便好。”不遠處的火光,星星點點的投射過來。
“可是,我看不出這樣做有任何意義,”腳底下一杆樹枝被碾斷,“結果,不過是我又一次被遺落,拋棄罷了……”
“所以,你要讓對手也儘快入戲。”黑暗中深邃的眼神漸漸飄遠,“快到了,破曉的時刻快到了。”
“可是,這才半夜呢。”另一雙眼睛也望向天際。
“你該回去了,不要找我,我會主動找你。”拾起了小黑瓶,那抹黑暗回頭看了幾眼,便風一般遠去,只是一瞬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不曾存在過一般。
4
一聲清脆的嘎吱響瞬間將妮娜飄遠的心一下子拉了回來,她彎腰拾起了腳下碾斷的樹枝,本想走得再遠些,多拾些木柴,一摸腰包才發現,竟然忘記了帶手電。眼看著那縷忽明忽暗的光亮愈發遙遠,妮娜擔心再這樣摸黑走下去,是要迷路的,出來也有些時候了,不知道索爾和傑茜醒了沒有,想到這兒,她便轉身向著那火光處走去。
一聲壓抑的嗚咽聲在妮娜背後悄然響起,黑暗中,兩具幹扁的屍體就這樣被拋棄,貓頭鷹和田鼠,這對自然界的天敵明明上一刻還保持著逃跑時的神情和姿態,此刻,卻竟然相互依偎,已然被奪去了唿吸。
“我們在天上的父,請赦我們的罪,免我們的債,黑暗只是暫時,破曉即將到來,請救我們脫離兇惡,助我們完成使命,因為永生、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Amen。”黑暗中,一個無聲的十字,割破夜的濃黑。
5
“這樣看來,只有一種可能了,”索爾再次睜開眼睛,巡視了一圈,“果然,她的揹包也不見了。”理智分析出的結果配合上直覺搜尋到的感應,所有的所有,統統指向唯一的結論——妮娜是自己離開的。
“該死!”索爾狠狠地咒罵著自己,有時候,他真是恨透了自己這已經無孔不入的推理習慣,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是安全的,在邏輯與理智搭建的堡壘中,他才可以囂張跋扈,百毒不侵。可是,當習慣不自覺的推理出他最不想知道看到的結論時,他此刻,卻竟然只想閉上眼睛,不看不聽不管不問。
“我只是,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比我早決定,先離開。”索爾試圖為自己這種類似傷心的疼痛找個疑似合理的病灶,“不過,這樣也好,先轉身的人比較幸福吧,至少,不用辛苦的假裝微笑,目送遠離的背影。”他擰開那瓶空了的AB型True Blood,放在鼻尖,深深的吸了口氣,“可是,為什麼,連句再見都這樣生生的被奪走,難道,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想到這兒,索爾下意識的一用力,掌心,陡然被割破,流出股股暗紅的濃稠,破碎的玻璃,混著血腥的粘密,狼狽地散落了一地,而它的主人,竟絲毫都沒有覺察到,不聲不響,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呻吟。此刻,索爾只是突然想起了《Being Human》——《我欲為人》片頭中一句他銘記至今的唸白:
狼人的心臟只有人類的三分之二大
在收縮前先要停止跳動,即心臟病發
所有的器官也將隨之變小
當心髒停止跳動時,腎臟和肝臟也徹底喪失功能
狼人不再嚎叫時,並不是因為痛苦消失了
而是喉嚨、食道、聲帶都拉扯變形
發不出聲音了……
“我想,我知道那種感覺了,”索爾看著遍地狼籍,笑了笑,“真的痛,是說不得、訴不出的,因為痛到不行,痛到不能。”
“索爾先生。”一個彷彿已經等待了幾生幾世般,此刻,卻也只能在夢境中回憶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索爾索爾索爾,你居然都出現幻聽了。”索爾苦笑著搖了搖頭,睜開眼,卻看到妮娜竟然抱著一捆樹枝真的站在他面前時,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但及時的把面部表情調整到正常索爾時的頻道。
“小紅帽給大灰狼講睡前故事去了?”索爾用眼角的餘光迅速將妮娜從頭到腳地掃視了幾遍,衣服沒有任何凌亂破損,皮膚也沒有絲毫血跡傷痕,才暗自長長地吐了口氣。
“我去拾柴了。”妮娜剛想將樹枝堆在篝火旁,卻驚訝的發現,那裡本就堆著許多,“我,我怕後半夜天涼,柴不夠。”
“下次記得帶手電,”索爾按下開關,將刺眼的光束聚集到妮娜臉上,“因為大灰狼若是看到這樣蒼白的臉,保證不會有任何食慾的。”
“索爾先生,你的襯衫。”妮娜突然發現,索爾襯衫的下襬,竟然有著斑斑的血跡。
“是啊,你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便想畏罪自殺來著。”索爾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是True Blood,不小心弄碎了,糟糕,帶來的那件襯衫被傑茜搶去了。”
“誒,我揹包裡還備了一件呢。”妮娜躡手躡腳的從傑茜的帳篷裡,拉出幾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揹包。
“原來藏在那裡,”索爾接過疊得整整齊齊的襯衫,“你究竟在揹包裡裝了什麼,不會連傑茜的貓也在藏在裡面吧。”
“是啊,還藏了個大活人呢,我剛才就是和他約會去了。”妮娜將索爾換下的襯衫撫平弄好裝進整理袋裡,塞回揹包的隔層中。
“是嗎?我來聞聞是什麼樣的生物,這麼飢不擇食、捨身忘死。”索爾將臉湊到了妮娜的身上。
妮娜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眼看著就要沾到篝火,幸好索爾伸手一拉,才躲過了一劫,不過,不幸的是,這一拉顯然是用力過勐,妮娜再一次跌進索爾的懷裡。
“不是吧,你們又來。”傑茜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帳篷外,揉著眼睛無奈地面對著眼前這一幕今天已經三度上演的戲碼。
妮娜慌忙將自己弄翻的True Blood遞給索爾,不好意思地站起了身。
“妮娜,你去睡吧,我睡飽了,”傑茜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但是,我餓醒了。”
“不要對我擺出《Shrek》——《怪物史萊克》中靴子貓的可憐眼神。”索爾對雙手拿滿生肉的傑茜故作視而不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來幫你吧。”妮娜顯然抵擋不了這波凌厲的眼神攻勢,徹底的淪陷,不自覺的靠上前。
“你還是去睡覺吧,小心把自己烤熟了,”索爾指了指妮娜碩大的黑眼圈說,“我可不想惹大灰狼不高興。”
妮娜被傑茜強扭著推進自己的帳篷中,拖進睡袋裡,拉好拉鍊,關好門,聽到她唿吸聲漸漸沉了下去,這兄妹倆才相視一笑,各自舒了口氣。
“試驗結果如何。”傑茜饒有興趣的問。
“嗯,O型血的味道果真不怎麼樣。”索爾仰頭喝光了手裡的True Blood後,擰開了隨身攜帶扁扁的小酒壺,喝了一大口。
“果然,只要是她遞上的,哪怕是毒藥,你都甘之如飴。”傑茜一把搶過了酒壺,舉到眼前,傾斜,任生鐵中的液體,一滴滴的掉落在火中,發出滋滋的的聲響。
“你又何嘗不是,”索爾用手指將傑茜髮絲中的樹葉夾出,“當個跟蹤狂有樂趣嗎?”
“我說你怎麼那麼沉得住氣,原地不動,”傑茜滿不在意地努了努了嘴,“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搶先一步,所以,才放棄英雄救美的機會。”
“不用救,她安全得很。”索爾一把奪過酒壺,在耳邊搖晃了一下,顯然在責備傑茜的浪費。
“喔?你沒嗅到大灰狼的氣息。”傑茜捋了捋長髮。
“你不也是一無所獲嗎?”索爾又向篝火中扔了幾根樹枝,他堅信在這周遭的範圍內如果自己都感知不到,就算傑茜倒轉整片樹林,也只是徒勞無功。
“可是,我發現了大灰狼偷吃的證據了,”傑茜將一張照片遞給了索爾,“當然,在索爾的領域外。”
“果然,該來的,遲早都要來。”索爾掃了一眼照片上那兩具詭異的屍體,點燃了一支菸。
“這次的目標是?”傑茜的眼神指向了自己的帳篷裡。
“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索爾吐了個菸圈,那氤氳的圓圈一遭遇到篝火灼熱的氣息,即刻渙散,“他意不在此,只是友情提示罷了。”
“是他?不是他們?”傑茜看著照片,下意識的摸了摸脖頸上的黑曜石掛墜。
“他們走了,然後,他來了。”索爾揉了揉太陽穴,“只有他,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供我們拍照留念。”索爾抬頭望向遙遠的夜空。
“他想提示我們什麼?”傑茜立刻來了興致。
“嗯,要破曉了。”索爾轉身將照片扔進火堆裡。
6
“歐文,你這身暗夜使者的打扮,是要去會見誰,還是已經會見了誰?”V倚在歐文的門口,打量著從古堡的視窗翻進來的一身黑衣的歐文。
“你是女王的僕人還是我的主人?我沒必要什麼事情都向你匯報吧。”歐文不滿地繞過V推開房門,隨手把肩上的斗篷扔在地上。
“女王把你召回,可不是為了讓你夜遊訪友的。”V似乎完全沒有被歐文的語氣激怒到。
“我知道自己的職責,事實上,我剛才就是履行職責去了。”歐文頭也不回地說,“難道我在向女王匯報之前,還要先向你陳述一遍?”
“我只是想提醒你,時間……”V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抓緊時間。”
“我知道,”歐文怒氣衝衝的轉過了身,“所以我手下的行刑者已經全部傾巢出動,整個古堡裡只剩下我一個光桿Boss,你滿意了吧?”
“很好。”V笑了笑,替歐文關上了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