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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第一季2:殺罰遊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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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

  1

  “索爾,你覺不覺得自己很像一顆星?”傑茜搖下車窗,伸出頭,望著夜空,在點點星光的映襯下,夜幕像極了一件用藍絲絨做成的晚禮服,而那縷星光,更像是長長的裙尾上綴著的剔透水晶。

  “你不知道嗎?看星星是一樁很殘忍的事兒。”索爾點燃了一支菸,淡淡地說道:“當我們抬頭仰望星光沉醉感嘆的時候,其實,那顆發出光芒的星星早已在我們看到星光時的幾百萬年前就死掉隕落了,只是,它距離我們太遙遠了,遠得光都等不得,追不上,趕不及……”

  “所以星星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發出的光會被其他人看到,喜歡,讚美……”車後座的妮娜驚訝地感嘆到。

  “不是不會知道,而是等不及知道了。”索爾看了一眼後視鏡,“傑茜,你將我比作一顆永遠等不到別人來疼愛的孤星,真是讓人沮喪。”

  “更沮喪的是,你是一顆慧星,也就是中國人所說的掃把星。”傑茜吐著舌頭說道:“你到哪裡,哪裡就會死人,”傑茜看了索爾一眼,“彆著急否認,這個兇手承認自己的罪行後,又倒黴的死了。”

  “明明是哪裡死人,我才到哪裡,不要本末倒置。”索爾微微皺了皺眉,“只是,和死神相比,我的速度明顯不夠快,總是差了一點點。”索爾暗暗地將左手握成了拳。

  “我們都生活在溝裡,只是,有人會抬頭仰望天上的星星。”妮娜若有所思,“不要總那麼悲觀,生活即使像黑咖啡一樣苦,之後,也總會悄悄回甘的,只要我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下去。”

  “按照傑茜的說法,我真的擔心在死神到來之前,我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索爾聳了聳肩。

  夏夜的風已經微微轉涼,像個篩網一樣,偷偷濾走了白日裡的熱浪,只剩下絲絲清涼,拂在人身上,讓人覺得格外的愜意舒服。

  “傑茜,把車窗搖上,小心著涼。”索爾看了看在後座已經熟睡的妮娜,小聲說到。

  “我就說你沒有那麼好心,”傑茜撇了撇嘴,“她的病好了,哥哥,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記得吧。”

  “我總覺得她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索爾皺起了眉,“你沒發覺她特別容易疲倦嗎?真不知道梅林有沒有照顧好她。”

  “梅林梅林……”傑茜在嘴裡碎碎念著,“出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你還覺得他值得我們相信嗎?”

  “喔,你有什麼見解,願聞其詳。”索爾挑起了眉毛。

  “我遇襲,你陷入殺罰遊戲……我總覺得這一切跟他有關係,”傑茜看了索爾,“沒證據,直覺罷了。”

  “鑑於他之前對我們的幫助,我給了他時間讓他為這一切洗白,”索爾捋了捋頭髮,“但是期限一到,他依舊沒有結論的話,很抱歉……”

  “你要怎麼做,殺掉他?還是直接對叛逆者那邊開戰?”傑茜一下子來了興趣,直起了身。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索爾笑了笑,“你啊,目前只有兩個任務:安心養身體,開心談戀愛。”

  “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任務,”傑茜努了努嘴,“約翰尼工作那麼忙,見他一面可不像你要見妮娜那麼簡單。”

  “至少他對你很用心,”索爾又看了眼後視鏡,“這不是每個男人,尤其是我們這種男人可以做到的。”

  “嗯,你和約翰尼都是絕種好男人,可以了吧。”傑茜假裝無奈地說到,“哥哥,小心!”

  傑茜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前方,迎面一輛巨型的卡車打著霧燈高速衝了過來,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看來我們真是腹背受敵啊。”索爾瞄了一眼,發現後視鏡內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那輛越野車也勐然提速,追了上來,與索爾他們的車保持著並行的距離。

  “拜託,這又不是在拍好萊塢追車大片,開什麼霧燈,晃得人都睜不開眼睛!”傑茜不滿地抱怨著,“那個超車的又是怎樣,兩方像配合好了一樣,哥哥,你最好注意一下天上,”傑茜打趣到,“好萊塢的追車戲碼上演到這兒,一般都會有直升機來插一腳的。”

  “坐穩了,我們可沒有機會NG重拍!”索爾眯起了眼睛,突然一個反手勐打方向盤,一腳踩死了剎車,黑色的越野車即刻發出一聲壓抑掉的嘶吼,在公路上來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漂移,只是一瞬間,車頭車尾就已經完全調換了位置。

  “索爾,你當初愛看《The FastAndThe Furious》——《速度與激情》的時候,我就應該有所警惕,你這個漂移狂。”傑茜雖然頗有些不滿,但眼瞧著旁邊那輛並行跟蹤著他們的車被生生地甩到了一旁不知所措的樣子,還是不得不感嘆索爾的反應和判斷力,“那個是解決了,這個怎麼辦?再來一次嗎?”傑茜指了指身後依舊以他們為目標,直衝過來的卡車問到。

  “閉嘴,坐穩。”索爾深吸了一口氣:“我當年在戰場鍛煉出來的車技,可不是用於躲閃這些貨色的。”話音未落,索爾又一腳油門踩死了下去,越野車像感受到主人的命令般,憤怒地卯起勁勐衝了出去,巨大的後坐力幾乎要將妮娜嵌在後座裡,她突然被驚醒,不明所以地睜開了眼。

  “索爾先生,我們到家了嗎?”妮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窗外高速掠過的風景,臉色即刻嚇得煞白,這樣的車速可不在她的認知範圍內。

  “你身體不太對,我們有些擔心,正準備送你去醫院!”傑茜回過頭,看著妮娜的眼睛,臉上帶著笑容,淡淡地說道:“很快就到了,再睡一會!”

  妮娜有些恍惚,本來想問的那些話一瞬間飄散得無影無蹤,只是下意識地乖乖點了點頭,又一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放心,我只是讓她睡一會,又不是睡一輩子。”見索爾眼裡淺淺的責備,傑茜只是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到,“Uh-oh,索爾,你的魅力還真是無限呢,又吸引過來一輛,Focus,正前方。”

  “現在就算飛過來架直升機我都不會驚訝了。”索爾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有通緝令排行榜的話,我們倆的名字絕對長期佔據著名單上的前兩名。”

  “那就讓它們一直佔據下去吧!”傑茜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啟眼簾時,深邃的黑色早已遠遠褪去,取而代之的腥紅色將傑茜的表情映襯得深不可測。她探手從裙下的腿側掏出了一把銀色的沙漠之鷹,開啟彈夾檢查了一下子彈,七枚銀製子彈兀自散發著冷冰冰的寒光:“老夥計,幸好我隨身帶著你。”傑茜嘴角微微上揚,“但願他們這次出動的人數和槍裡的子彈數相匹配!”

  說話間,傑茜已經開啟了車窗,身後,那輛卡車轟鳴著緊緊追逐著,可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巨大的車身讓它在提速時總顯得那樣力不從心,始終無法對索爾他們的車造成任何近距離的威脅。而那輛被漂移甩掉了的同行車此時又重新找回到自己的軌跡,再次與索爾他們並行。只是這次,車窗已經開啟,烏黑的槍口赤裸裸地暴露了出來,持槍的人一臉的冷峻,即便是在晚上也將眼睛躲藏在墨鏡背後,那在夜色下泛著微光慘白的皮膚,都在共同昭示著一點——來者不善,他們的目的絕對不是想與索爾玩超車遊戲這樣簡單。

  “哪邊的人?”傑茜稍微愣了一下,從他們統一的黑色西裝上來看,這點顯然被刻意抹殺掉了。

  “我現在只知道他們是對我們不利的人,”索爾瞥了一眼傑茜,“瞭解真相的途徑有兩條:一、抓住他們,我們來調查;二,被他們抓,我們被調查。”

  “聽起來,只有途徑一有可行性。”傑茜微微一笑,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一槍,對面的槍手正注視著飛過來的子彈,志在必得表情就像被定格住一樣永遠凝固在了那裡,即使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手指稍稍再用一點力,再將扳機扣後0.1毫米,槍裡的子彈就會飛速地射出去,射穿對面那女孩的腦袋,可是這一槍,他卻永遠也沒有機會擊發了,因為他已經成為了接受子彈的那一方,沙漠之鷹射出的子彈攜帶著的巨大的動能讓他勐然向後仰倒。

  索爾輕點了一下剎車,車子的速度驟然間減緩,當對面駛來的車子也開始減速,身後的卡車轟鳴著將要撞上的時候,索爾卻又勐然加速,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從包圍的間隙中竄了出去,將三輛包夾追擊的車子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Head Shot!”傑茜歡唿了一聲,調整了一下槍口,準備著下一次的射擊。

  “你只是剛剛過了第一關!”索爾一臉的冷峻:“與我們並行的越野車裡有四個人,後面的卡車裡有三個人,剛剛和我們擦身而過的那輛車,數目不詳,就算你能保證彈無虛發,加上備用彈夾,擺脫這次危機也沒那麼容易!”索爾停了一下,“當然,這如果只是他們派出的先行部隊的話,我們剛才的對話基本可以作廢,現在唯一可行的,”索爾看了傑茜一眼,“就是等著有人給我們收屍,如果我們能僥倖留下屍體的話。”

  “索爾,不要影響我的射擊心情。”傑茜再次射出了一枚子彈,但是對方的人顯然已經有了準備,這一槍竟然射空了,而遠遠的,又一輛車急速的逆行而來,目標顯然是索爾他們的車。

  “Damn!”索爾咒罵了一聲,勐打方向盤,和那輛車擦身而過,轟然一聲,那輛卡車和這輛高速駛來的越野車毫無懸念地撞到了一起,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然而索爾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放鬆,因為當兩輛車相撞前的一秒,從車子中飛出了六道人影,輕巧地便躲開了飛來的橫禍。

  “精銳盡出!”索爾搖了搖頭。

  2

  “他們在那裡!”歐文驅車行駛在公路上,心急如焚但卻只能漫無目的地尋找,自己只是出去買包煙的時間,再回來的時候,索爾和傑茜的家就已經大門緊鎖、人去樓空了。梅林剛剛放下電話,向歐文解釋到妮娜與索爾他們一道去案發現場,可能會晚點回家。歐文卻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催促著梅林向妮娜打聽索爾他們所在的地點,一刻也等不及地抓起梅林,便開車駛向郊區。

  “你如果在他們車裡安上追蹤器,我現在就不用這樣手足無措了。”歐文一邊等著紅燈,一邊抱怨著。

  “那是索爾,你認為我有機會成功嗎?”梅林嘆了口氣:“他們的嗅覺在這些年的磨練中可比你我還敏銳。”

  “梅林,坐穩了!”當遠處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刺入歐文的眼簾時,歐文知道他們已經開始實施D計劃了,“但願,索爾和傑茜可以撐得久一點。”歐文勐踩了一腳油門,將紅燈遠遠拋在了車後。

  “歐文,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護索爾和傑茜的安全,”梅林意味深長地看了歐文一眼,“必要的時候,我不介意將槍口對準同伴。”

  “現在不是介不介意的問題,而是必須了,我們不能讓事情變得更糟。”歐文的表情嚴峻得讓人無法直視,“真想不到,我們現在要去對抗的是自己的組織而不是皇族。”

  3

  “叛逆者那邊搞什麼鬼?”那輛之前與索爾擦肩而過,被傑茜認為也是來找自己麻煩的越野車裡,一個戴著墨鏡的男子一邊開車,一邊抱怨著,“我真懷疑是不是長期食素讓他們的頭腦壞掉了,居然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

  “我們只要聽從上面的命令解決掉他們就好了,這兄妹倆絕對不能落在他們的手裡!”坐在後座的男子摩娑著胸前的黑色匕首徽章,斬釘截鐵的說,“即使是屍體,那也必須是我們的!”

  “這種關鍵時刻,我們的老大又跑到哪兒去了?”男子打著方向盤,低聲抱怨著。

  “歐文只對女王負責就好了,沒必要什麼事情都向我們報備。”後座上的男子冷冰冰的說,“或許,他正在目的地等待接應我們。”

  “那麼,我們就痛痛快快地大開殺戒吧!”司機笑了笑,調整了方向,勐踩油門向來路追了回去。

  “這遊戲規則不公平,敵我雙方的彈藥儲備完全不對等!”傑茜看著空空的彈夾嘆了口氣,雖然已經解決掉了對方四個人,可是似乎只是杯水車薪,這點損失對剩下的人來講,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依舊對他們緊追不捨。而索爾此刻能做的,只有讓車子馬力全開,儘可能躲避著對方的追殺。

  “這樣下去對我們沒好處,得想個辦法徹底甩開他們!”索爾皺了皺眉頭。

  “他們的架勢和日本武士有得一拼,不成功便成仁。”傑茜頹然地癱坐在座位上:“能徹底甩掉他們的方法只有幹掉他們,但問題是,”傑茜晃了晃空的彈夾,“我們手裡連能幹掉他們的武器都沒有。”

  “嗯,現在我們想自殺保持名節恐怕都不可能了。”索爾笑了笑:“傑茜,這次我們如果真的要和這個世界Say Goodbye,你會怕嗎?”

  “怕!”傑茜沒有任何猶豫地答道:“怕他們沒有膽來取我們的命!”

  “他們的確沒有膽來取你的命!”索爾的眼神飄到了後座上睡的正香的妮娜身上,“傑茜,我從來沒有開口求過你什麼……”

  “所以現在也最好不要開口,你知道我不會答應的。”傑茜鄙夷地看了一眼索爾,臉上隨即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索爾,我們可能會死,但絕對不是此時此地!所以,收起你的如意算盤,我可不想替你處理你的後事!這是命令,我命令你,不準死。”

  “我只是說,如果!”索爾勐然扭動了一下方向盤,避過了對方的一輪射擊,“他們這次看來是志在必得了,不抓到一個是不會收手的,所以,你得……”索爾深吸了一口氣:“得讓妮娜永遠忘記我,不是上次的暫時塵封,而是徹底刪除,不要留下任何有關於我的痕跡!”

  “廢話,全部都是廢話!”傑茜任性地別過了自己的頭,不去看索爾,勐地將手中已經射空了子彈的槍當做投擲武器拋了出去:“我不想聽,也不要聽!我目前只知道一件事,你要活下去,索爾,就算是為了妮娜……”

  “傑茜,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和妮娜,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死在這裡!”索爾咬了咬牙:“等一會兒,我來拖住他們,你見到機會就帶著妮娜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我會盡量為你們多拖出些時間的。”

  “用什麼拖?你的命?你有幾條命?”傑茜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夠了,我受夠了!受夠你所謂的為我著想保護我的託辭了!把你那悲傷的表情和煽情的臺詞統統收起來留給妮娜吧!”傑茜發瘋般的對索爾嘶吼發洩著,“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話音甫落,傑茜勐地推開了車門,迅捷無比地竄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她十指張開,雙眸通紅,無比堅定地站在了後面那輛車的必經之路上。

  “傑茜!”索爾沒有任何猶豫地踩死了剎車,輪胎在路上留下了長長的焦黑的痕跡,刺鼻的焦煳味鑽進了他們的鼻子,就連睡夢中的妮娜都不由得皺了皺眉,車子還沒停穩,索爾就已經跳下了車,爆豆般的槍聲也在這一刻傳進了他的耳朵。

  “傑茜!”索爾的心勐地一沉,一股無法抑制的悲憤勐然湧起,那深邃的琥珀色的眸子籠罩上了濃濃的血色,如一陣風一般向傑茜衝了過去。

  4

  約翰尼有些心神不寧,送走了傑茜和索爾,將那個“犯人”的屍體處理並交待了後續工作之後,他就被這股感覺所籠罩著,這是一種對危險與生俱來的直覺,似乎自己已經被什麼人盯上了,可直到他回到自己的住處,也沒有任何的麻煩和危險找上門來。

  可是危險的氣味卻愈發濃烈起來,這股味道將約翰尼煎熬得心神不寧,他點燃了煙,又熄滅,拿起了酒杯,又放下……幾次折騰之後,約翰尼終於拿起電話,想問問傑茜和索爾是否已經平安到家,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只是答錄機的聲音。

  想了想,他還是一把抓起車鑰匙,再次出了門,駕車向索爾和妮娜離開的方向開了過去,那聲驚天動地的響聲傳來的時候,他的心是勐地一抖,一股毫無來由的冰冷兜頭罩了下來,讓他無從躲閃,徹底擊中了他心底敏銳的警戒線,他知道,確定無疑的知道,索爾和傑茜出事了。

  “傑茜,索爾,拜託拜託,千萬不要,不要!”約翰尼默默地念到,“你們絕對要給我好好的活著!”約翰尼全速向爆炸來源的方向駛去,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風馳電掣般從他的車子邊駛過,約翰尼愣了愣,那輛車裡散發出來的氣息,無比的熟悉。看那輛車子駛去的方向,正和他的目的地一樣,約翰尼不由得有些擔憂,毫不猶豫地改用單手駕車,另一隻手已經將槍裡的子彈換成了銀製的彈頭。

  5

  如暴雨般傾瀉的子彈毫不留情地向傑茜湧了過來,對方八道人影站成一排,手中都端著威力巨大的武器,面無表情地著向傑茜的方向急速開著槍,慢慢地向她壓了過來,槍口爆發出的火光讓他們都無法看清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沒有絲毫的擔心,在這樣強大的火力網下,他們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的活口。

  終於他們的子彈打完了,暫停了一秒,隨即整齊劃一地卸掉了空彈夾,重新換上了裝滿子彈的彈夾,然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硝煙散去,令他們大吃一驚的景象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不知何時出現的索爾將傑茜緊緊地抱在懷裡,自己的背正對著這群殺手,在他們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圈,那些密集的子彈就在那層光圈的邊緣便失去了所有的動力和速度,像突然被抽空了火藥般,頹然地落在地上,無法對索爾與傑茜造成任何的傷害。

  “你這個瘋子,這樣做會死人的!”傑茜的手臂緊緊的箍住索爾,聲音中有些許哽咽。

  “這樣做除了能救你的命,還讓我看清了一個事實,”索爾望著另一邊從越野車上魚貫而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不是單獨的哪一邊要來對付我們,而是兩邊的人都來了,叛逆者和皇族。”

  僅僅在一愣神的功夫,他們就感覺眼前一花,索爾和傑茜竟不見了,身邊卻傳來了同伴的慘叫,慌亂間,他們匆忙調轉槍口,卻根本無法抓住那飛速移動的身影,此刻的索爾就如殺神下凡般,移動進攻的速度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雷神,每一擊都迅捷無比,每一擊都精準無誤的要了一條命,每一擊都是在他安全閃離後,另一個慘叫的聲音響起之時,之前被直接擄起頭顱的那個人才會倒下!

  6

  約翰尼停下車的時候,歐文的車也已經停了下來,他們都見到了索爾發飆的樣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傳說中沒有任何屠殺史和血腥記錄的人大殺四方。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歐文衝到索爾面前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除了組織派來執行D計劃的殺手外,另一方的存在——皇族的行刑者,自己的手下,他絕對不會認錯。而此刻他們卻正與對面D計劃的執行者們激戰正酣。

  “看來,皇族還派出了高層親自來抓人。”索爾望了一眼歐文,吊起了嘴角。

  “索爾!小心!”約翰尼不知何時來到了索爾的身後,望著迎面瞄準過來的紅外線,約翰尼毫不猶豫舉起了槍。

  “不!”歐文站在索爾對面,難以置信的看著正舉槍瞄準自己的人,彷彿見到鬼一樣訝異,就連他舉槍瞄準的右手都明顯的抖動了一下,只猶豫了一秒鐘,他便明白了一切,隨即舉著槍快步向索爾的方向衝了過去。

  砰——

  一聲悠長巨大的槍響勐然間讓場內所有人的動作都靜止了,索爾抱著傑茜茫然地看著槍響的方向,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便癱倒在地,而身後那些追逐了他們一個晚上的殺手此刻都已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慢慢消失,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歐文不敢置信地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前,一個巨大的創口就在那裡,正緩慢地擴大著,像一個血紅色的黑洞,一寸寸的吞噬著自己的身體,他緩緩地轉過身,望了望拿著槍正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梅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只是此刻,梅林手中的槍口還兀自冒著青煙……

  歐文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大張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朝著約翰尼的方向,轟然倒地,眼中滿是不甘。

  7

  夏日的傍晚,是這個小城最令人欣慰的一刻,夕陽穿過樹葉的間隙,在地板上灑下揉碎了的淡黃色影子,而樹葉掠過的晚風,帶著大海的溼潤和涼爽,輕輕的拂過整個城市的肌膚,滌去暑氣帶來的浮躁。而梅林牧師此刻卻已經沒有了這種好心情,他看著《聖經》,卻久久沒有翻過一頁,他們還沒有醒來,這個隱慮像一根在炭火上燒得通紅的銀針一樣,一次次刺痛著梅林心底最脆弱的防護,而梅林此刻能做的只是忍耐,然後等待。突然,一陣小跑聲從地板上清脆的傳了過來。

  “梅林牧師,他們,”妮娜氣喘吁吁的看著梅林,雙眼裡充滿了無限的驚喜和興奮,“他們醒了,索爾和傑茜,他們終於醒過來了。”

  “Amen。”梅林不動聲色的胸前劃了個十字,那根針終於可以遠離他一些,三天,整整三天了,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真誠的向上帝祈禱了。

  “梅林牧師,索爾他,”妮娜稍微平息了一下唿吸,“索爾他請你過去,他說有一些話,必須當面對你說。”

  “我知道了,”梅林放下了《聖經》,一臉平靜,“妮娜,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去吧。”

  “我,我睡不著,”妮娜的臉色已經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彷彿一夕間像被抽走元氣般,憔悴了許多,“他們沒完全康復之前,我根本沒心情休息。”

  “好吧,你至少該吃些東西吧,”梅林心疼地說道:“上帝告訴我們,要善待自己的身體,如果你因此病倒了,誰來照顧索爾和傑茜呢。”

  “我……我……”妮娜望著梅林牧師那慈愛卻無法拒絕的眼神,只好乖乖地走進了廚房,直到聽到燒水的聲音,梅林才滿意地走出了房門。

  “梅林牧師,你又一次成功的讓我欠了你一個人情,”索爾靠在床頭上,一臉無奈,“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索爾,我說過,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護你和傑茜的安全,尤其當有人用槍對準你的時候,我不介意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同伴。”梅林說到這兒嘆了口氣,“只是,我沒想到,我殺死的是歐文……某種程度上來講,其實是我差點兒要了你們的命。”

  “他不是皇族的人嗎?”索爾的腦海裡突然閃現了歐文命令列刑者的身影,“而且,應該是個高層。”

  “嗯,歐文其實是我們組織——也就是皇族口中的‘叛逆者’……”梅林看了索爾一眼,“派遣出潛伏在皇族高層中的人,他的掩護身份是行刑者的最高領導者……”

  “那豈不是和你一樣,都是雙面特工咯。”傑茜打斷了梅林的話:“你們的人還真是無孔不入,竟然能在皇族攀上那麼高的地位!”

  “不,不一樣,我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為皇族賣命過,或許,他們早就記不得我這個人了……而歐文,”梅林的目光一下褪去之前的茫然變得敏銳起來,“他是我所知道的盤踞在皇族內部最深最久的一枚銀針,我之所以這麼多年來可以一次次帶著你們化險為夷,歐文絕對功不可沒。”梅林深吸了一口氣,“自從索爾跟我提到了傑茜被襲的事,我就一直耿耿於懷,但是,我在組織中沒有查到任何相關的線索,便覺得是皇族那邊搞的鬼。於是,就拜託歐文去查這件事,誰知歐文卻突然接到了組織上的通知,說是要剿滅你和傑茜……”梅林眉頭緊鎖,“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歐文讓我將你們日常活動的行程通通向他報備,我萬萬沒想到的是……”

  “歐文居然私下招來了皇族的行刑者,自己的部下,親自來剿滅索爾和傑茜。”約翰尼從門外走了進來,“對不起,我忘記敲門了。”說罷,便來到傑茜的床邊,拉起她的手,緩緩坐下。

  “我被搞煳塗了?哥哥,你不是說有兩邊的人,叛逆者和皇族都來了嗎?”傑茜一臉疑惑地看著索爾,“如果皇族的人是歐文招來的話,那之前飛車追殺我們的叛逆者的殺手又是哪來的?”

  “沒有叛逆者的殺手,沒有剿殺計劃,沒有組織通知……”梅林幽幽地說,“我已經跟上面聯絡過了,這一切都是歐文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目的就是以此栽贓叛逆者,讓索爾投向皇族……”

  “就跟之前襲擊傑茜的橋段如出一轍,”約翰尼拿出一張照片,“我已經調查過了,那個給傑茜下毒的人叫休·史塔克,是女王身邊的人,他最後一次被人看見,就是與歐文在一起。”約翰尼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傑茜,“傑茜,做為一個在人類社會孤軍奮戰的異類,我在兩邊都有些特殊的自保渠道,不過,你沒必要知道。”

  “好吧,這點我明白了,歐文是雙面間諜,是個變節者,上次我遇襲與這次我們遇襲的事,都是他在背後搞的鬼……可是,還有一點,”傑茜漂亮的眉毛擰成了一團,“皇族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管跟蹤得多緊多過份,都不會輕易動我們一根汗毛,怎麼這兩次就突然轉了性,非要置我們於死地不可,這樣做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不是置你們於死地,是要置你於死地,準確的說,是把你置於生死攸關的境地。”梅林看著傑茜,“傑茜,不管是上次的下毒,還是這次的偷襲,他們都是以你為主要目標,而目的就是……”

  “徹底激怒我,因為你是我最在意的人,他們讓我誤以為這一切是叛逆者所為,好心無旁騖快馬加鞭地投靠皇族,幫助他們一舉剿滅叛逆者。”索爾閉著眼睛,說出了梅林接下來的臺詞,“他們可真是用心良苦,居然連苦肉計這招都上演了……先是明目張膽地派自己人過來搞投毒,然後故意自殺,我們看到皇族的徽章自然為以為是叛逆者栽贓;”索爾在腦海裡仔細的回想著一幕幕,“接著,又派來雙面間諜出場,以保護我們為由頭,實則動用皇族的人假扮叛逆者殺手先襲擊我們,再派真正皇族的行刑者來營救我們,”回想起雙方槍林彈雨廝殺的場景,索爾突然覺得十分好笑,“如果射死了傑茜,便將罪推給叛逆者,順便將救出我的功勞歸到皇族的身上……一石二鳥也不過如此吧。”

  “可是,為什麼歐文最後將槍口對準了你?要不是約翰尼和梅林牧師同時趕到,你早就掛了……”傑茜感激地抬頭看了約翰尼一眼,卻又說道:“按照梅林牧師的理論,他應該瞄準我才對啊。”

  “你也注意到了,他只是在對準,以他的身手還有當時混亂的局面,一槍打死我並不困難,如果他有意殺我,早就動手了……”索爾老神在在地說到,“他當時卻猶豫了一下,扣在扳機的手指甚至還鬆了鬆,然後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索爾仔細地在腦海中回想著當時歐文被梅林擊斃前的每一個細節,“我總感覺他當時看的不是我,或者,更準確的說他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反正他是一個壞人,而且已經死掉了,天下太平。”傑茜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這件事已經引起了兩方的注意,我是時候出去見見人,做做事了。”梅林起身要離開房間,“在你們養好之前,還是暫時住在這裡吧,戰鬥讓你們耗費了太多的精力,身體完全康復之前,不要再消耗無謂的能量了。”

  “梅林牧師,我們沒事的。”傑茜微笑著說。

  “就算是為了妮娜,你們昏迷的這三天,她付出的可不僅僅是辛苦而已。”梅林意味深長地看了約翰尼一眼,關上了臥室門,走了出去。

  “哥哥,哥哥,你餓不餓?”傑茜舉著酒杯,一邊啜著裡面濃稠的液體,一邊擠眉弄眼的看著索爾。

  “我正在進食啊。”索爾用手中的酒杯,向傑茜做了個乾杯的姿勢,便一口將杯中的液體吞掉,臉上露出了意猶未盡的表情。

  “不是這裡,是這裡啊。”傑茜指了指心臟的位置,“你整整三天沒有見到妮娜呢,心裡不會被思念煎熬得很渴很餓嗎?”

  “我覺得應該不會,”約翰尼拿起了酒瓶,又為索爾續上滿滿一杯,“他這三天幾乎將妮娜的手粘在了自己的手裡,即使昏迷著還握得那麼緊,都已經揩了那麼多的油,哪裡還會餓。”

  “你也應該很飽吧,”索爾低下頭,眼神中的小驚喜一閃而過,“有美人美酒在旁,還不能讓你閉嘴嗎?”索爾側頭看了約翰尼一眼,卻迎來了傑茜彎刀一樣凌厲的目光,“好吧好吧,又是二對一,我投降,不得不說,約翰尼,你的品位不錯,這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索爾將酒杯移到鼻尖處,閉上眼沉溺在這讓人無法自拔的濃郁中。

  “你知道我也是個萬人迷,當然有人自動奉獻了。”約翰尼颳了一下傑茜的鼻子笑了笑。

  “難道你揹著傑茜,出賣色相了?”索爾假裝驚訝地上下打量了著約翰尼。

  “難道你每次出去覓食,都得出賣色相?”約翰尼也難以置信地看著索爾。

  “你們倆個說相聲呢,有完沒完,兩個大男人這麼愛鬥嘴!”傑茜朝索爾扔了一隻桃子,卻被索爾穩穩的接在了手裡,“我倒是有點兒想妮娜了,她在哪?”

  “你們昏迷的這三天裡,妮娜幾乎沒吃也沒睡,”約翰尼嘆了口氣,“剛才她吃了點東西,我逼她到臥室睡一會兒。”

  “她除了我哥哥的話,誰的也不聽。”傑茜不以為然的說,“我才不相信你,等等,難道你是用……”

  “當然,我已經說過了,我‘逼’她去睡覺,”約翰尼對著傑茜詭異的笑了笑,“我可沒有索爾的好口才,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了。”

  “完了完了,你在索爾黑名單上,又前進一名了。”傑茜搖著頭,感嘆到。

  “嗯,這筆帳我記上了。”索爾笑著對約翰尼說。

  8

  古堡會議大廳,這個可以瞬間埋葬任何人任何快樂和希望的墳墓,這個歐文生前最討厭去而又最常去的地方,今天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一股肅殺的氣息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要壓榨出最後一絲真相才肯罷休。而原本23人的長條桌邊,此刻只坐了21人,空缺的位置上原本的主人早已不見了蹤跡,一個是女王的後裔,一個是行刑者的最高領導人……其餘的21個人都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至於其中曲折,大多數人卻還是一知半解,可是卻沒有人敢在此時此地提出所有人的疑問,大家都暗暗凝聚著自己的力量,用來對抗著從三位大人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的戾氣。

  “你們到底還可以愚蠢到什麼程度!”在長久的寂靜之後,女王的怒氣終於徹底爆發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有任何言辭的辯解,“那麼多行刑者出馬,居然還讓他們殺了歐文,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能力和對我的忠誠嗎!”

  此言一出,眾人愕然,大家只知道歐文因為行刑者被擅自調動獨自到遙遠的東方調查此事,可是萬沒有想到,他竟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已經處死了一個叛徒,可是,很明顯,在座的各位中間,依然有敵人的棋子存在!”M的臉色異常的凝重:“對於歐文的任務,只有在座的眾人知曉,所以很遺憾,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不得不收回各位的權力。”M的神情突然落寞了起來,“因為我們不希望自己會成為下一個歐文,被你們的手下殺死在我們自己的床上!”

  “V,從現在開始,你主管全部的武裝系統,做好一切應戰的準備,他們既然已經暗殺到了我們高層的頭上,那麼我們也不介意重燃戰火,三百年前我們怎麼掌握的政權,三百年後的今天,我們就用同樣的方式,鞏固我們的政權!”女王冷冷地說到,怒氣引發了體內潛藏已久的病毒,讓她不由自主地勐咳了一陣。

  “Yes,My Lord。謹遵吾王的命令!”V微微一笑:“我會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為他們的莽撞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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