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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第一季2:殺罰遊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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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

  1

  夜像一場寂靜的黑白默劇,即使沒有觀眾,卻依舊在時光的流逝中任膠片流轉,上演著人間各種或濃或淡的情感。

  此刻,月亮,這顆與太陽遙遙相望,卻永遠沒有可能攜手的伴星,便開始充當起她愛侶的工作,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這場默劇。與陽光那肆無忌憚的熾烈不同,溫婉曖昧的月光給人一絲安慰的錯覺,似乎膠片上呈現的所有愛情,都會有一個Happy Ending,公主和王子都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約翰尼坐在地板上,望著窗外的月光,任所有的思緒一寸寸展開,鋪平,這如水的冰涼,能將他心中所有的焦慮不安暫時冰鎮安撫下來,不去想、不去惱、不去煩,單單為自己活一一刻……

  他拿起手邊的吉他,閉起眼睛輕輕拔動了琴絃。

  I don't know you

  【我對你一無所知】

  But I want you

  【卻如此想擁有你】

  All the more for that

  【認識你,接近你,瞭解你】

  一陣輕緩舒展的鋼琴聲漸漸加入其中,和著吉他慵懶的音色,更將曲中的思與戀,撩撥得淋漓盡致。

  Words fall through me

  【心中的話輾轉難訴】

  And always fool me

  【嘲笑我,諷刺我,愚弄我】

  And I can't react

  【讓我更加不知所措】

  傑茜坐在鋼琴旁,和著約翰尼的聲音,輕輕地吐著唱詞。如果說約翰尼的聲音像一把敦實的銼,雖粗礪不平,但卻能將心中的老繭細細摩掉,讓人感到溫暖舒服的話;傑茜的音色則更似一根輕靈的羽毛,嫋嫋盈盈,便能將心上的浮沉滌盪得乾乾淨淨。這一厚一輕、一抑一揚的兩把聲音配合在一起,更是將這靜謐的夜色灑上一層清甜爽目的糖霜,讓人甜得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

  間奏的片刻,傑茜側眼看了看陶醉在一旁的約翰尼,用眼神隔著空氣勾畫著他的臉。臉龐的主人擁有一副超現實的容貌,一雙深邃到能將月亮溺死的眼睛,此時正專注的潑灑在吉他的琴絃上。潦草的淺棕色頭髮上,散落著計算過的凌亂與風霜——簡直像法國大廚灑鹽的技巧一樣,漫不經心的精準。除卻自己的哥哥索爾,傑茜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一個男人,而此時將她目光牢牢鎖定住的這個,他隨性所至的慵懶、毫不張揚的聰明、恰到好處的關心以及眉宇間總是夾雜著的無奈與愁煩……傑茜突然覺得,約翰尼像是上帝賜予自己的一本書,一本有趣好看稍稍艱澀卻是單單為她量身訂製的書……

  Call and I'll sing along

  【唿喚我我將與你一同歌唱】

  兩個人默契的將最後一句唱詞一同唱出,那最後一個音符,彷彿是瀰漫在房間裡的月色一樣,久久不願意散去,如一根纖細卻堅韌的蠶絲,牢牢的牽引住彼此。

  “傑茜。”約翰尼放下懷中的吉他緩緩地站了起來,眼中的溫柔讓窗外的月光都遜色了些許,“如果我的生命就瞭然結束於此,有你陪我唱這首《Falling Slowly》,我也再無他憾了。”約翰尼看著傑茜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說道:“謝謝你。”

  “約翰尼,”傑茜一個旋轉便來到了約翰尼的旁邊,“這麼有情調的氣氛下,難道你想對我說的只是‘謝謝你’這個日常用語,而不是其他什麼?”傑茜又將臉逼近了一些,“比如同樣三個字的,‘我…’?”

  “我愛你。”約翰尼和傑茜同時說出了這三個字,傑茜卻突然像遭到電擊般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就是將刀槍不入的索爾擊得丟盔棄甲的愛情嗎?她看著約翰尼,彷彿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真實存在的,彷彿自己剛剛所遭遇的一切,都只是誰在暗中操控導演的一齣戲……

  “傑茜,我愛你。”不容傑茜還處在震驚和懷疑中不能自拔,約翰尼便再次清晰的將這一切濃墨重彩地塗抹成既定事實,一把將傑茜攬在懷裡,覆蓋住她的嘴唇。

  2

  “索爾先生,傑茜早上為什麼怒氣衝衝的走了?”妮娜一邊打掃著書房一邊百思不得其解。儘管梅林牧師走後不過兩天,索爾和傑茜便耐不住性子搬回了對街的家,妮娜極力勸阻,卻敵不過索爾可憐兮兮地訴說的“思鄉之情”,傑茜則看不下去在一旁吐槽,不是他們不想呆在這裡,是因為梅林牧師的職業所限,這個暫時的“家”實在無聊無趣到極點,幾乎所有的娛樂設施都通通欠缺,連撲克和跳棋這一類古老的遊戲都沒有,他們與其說是思念僅僅一街之隔的家,還不如說是思念家裡面超強的娛樂體驗。

  “啊,傑茜昨晚被我‘捉姦在沙發’,怪我破壞了她與約翰尼的好事唄。”索爾擺弄著遊戲機,實則偷偷觀察著妮娜的一舉一動,“我不能理解的是,這麼尷尬的時候,她不是應該不好意思,一把推開約翰尼羞紅了臉小跑著上樓嗎?”見妮娜點了點頭,索爾繼續說道:“可是,她卻大聲的罵了一句‘Damn it’,一把推開了我,拉著約翰尼上樓了。”索爾嘆了口氣,“我還沒有怪她事先沒履行告知的義務擅自將陌生人帶回家,她倒先怒氣衝衝的興師問罪起來……”

  “我覺得,是索爾先生你太不解風情了,”妮娜背對著索爾抿嘴笑了起來,“傑茜顯然是害羞了,只不過在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哥哥面前,這種害羞演繹成了憤怒。”

  “這種事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又不是那種封建貴族的大家長,阻止她和約翰尼的交往。”索爾不解地搖了搖頭。

  “索爾先生,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被‘捉姦’的人是你,你會怎麼樣?”妮娜將手中的活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索爾。

  “我?我會……”索爾一副滿不在意的表情,“我會大方的講,謝謝參觀。”

  “你和傑茜都是驕傲的人,如果被自己最親的人撞破自己也會像平常人一樣被愛情折服這種事,都會嘴硬不承認,或者乾脆生氣不理人吧?”妮娜微微一笑,“所以,傑茜的表現就很容易理解嘍。”

  “啊,我就說女人最麻煩了,”索爾挑了挑眉,“即使是自己的親妹妹,我都搞不清她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看著忙前忙後,如一隻繁忙的蜜蜂般在自己的家裡飛來飛去的妮娜,索爾臉上雖然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但是心裡卻充滿了甜蜜,好像那些個共同擁有過的回憶,此時又被重新復刻了一般,他輕輕地聳了聳肩,似乎想將那妮娜已經忘記了這一切的事實甩開,換了個話題說道:“對了,梅林牧師說什麼時候回來沒有?”

  “梅林牧師?”妮娜將書架上的紅酒瓶一一擦拭乾淨重新擺放好後,習慣性地站遠了一些,環視一圈自己忙碌了一整個清晨的勞動成果,眼裡滿滿的笑意頃刻被淚水暈染,她曾經以為,這樣的日子,她永遠失去了,再也不會擁有了,可是此刻……

  見索爾帶著滿臉的不解向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妮娜背過身去,“他只留給了一張字條,說有事要急著處理一下。”

  “哦——”索爾淡淡地應了一聲,一臉彷彿早知如此的樣子,便在書桌前坐了下來,鋪開羊皮紙,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創作,可是眉頭緊鎖了半天,卻連一個字都沒有寫下來,距離他們被襲擊已經快一個月的時間了,那次交鋒之後,或許是對方的精銳力量折損嚴重在休養生息;或許是自己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的力量對他們產生了足夠的震懾;或許是他們在反思密謀,籌劃下一步的計劃;又或許,他們認為自己栽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效果……總之,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們並沒有趁虛而入,抓住索爾和傑茜虛弱的空檔再來一次致命襲擊,而是這樣悄聲無息地沉默了下去,對索爾而言,無論這沉默會維持多久,目前來講,都是一個難得的福音。

  而在這一個月裡,託梅林或是他們身體虛弱的福,妮娜幾乎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與索爾的關係也緩和了許多,不再針鋒相對。而對家裡的另一個常客約翰尼,索爾更是無盡的感激與感恩,自從認識他以後,傑茜有了新的“玩具”,幾乎不再纏著自己了,而對於處於非常時期無法外出覓食的他們,約翰尼顯然也及時盡到了補給的責任。至於那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殺罰遊戲”……索爾皺了皺眉,似乎到這裡也暫時告一段落,又或者,那幕後的人也曉得他們受到了襲擊,很講道義地沒有雪上加霜。

  看來大部分是好事,壞事帶來的好事;小部分是壞事,因為原本就是壞事……索爾這樣總結到。“殺罰遊戲”的偃旗息鼓不是他此刻想要的,並不是他破案成癮,對遊戲設計的環節欲罷不能,而是,他根本就討厭那種被人窺伺設計的感覺,他討厭自己成為砧板上待宰的魚肉,被屠宰者享受屠刀下落前自己的垂死掙扎或是處變不驚的神情,那讓他有一種自己的命運完全被別人掌握的錯覺,而這是他最為厭惡和不能容忍的。所以,做為這個遊戲的參與者,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抓到幕後Boss,好讓這個該死的遊戲儘快結束,不,是永遠結束!自己則迴歸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上去,無論是避世還是夜行,那總歸是自己的選擇,自己的意願。但是,讓他始料未及的一點是,內心深處,極深極深的一處,他卻燃起一種讓這個遊戲繼續進行下去的衝動,直到自己玩厭了主動拋棄的那天為止,他想看看,這個幕後的大Boss還會有什麼特別的創意來挑戰他的能力,讓永五里多一些精彩的橋段,“拜託,不要那麼早就被我抓到。”那個聲音在心底深處小聲的嘀咕著。

  想到這兒,索爾突然放下筆,翻了翻書架,想看看那個被宣稱只能播放一次的光碟是否能進行資料恢復,重現影像,至少為自己的戰績留下一個憑證,好當成戰利品收藏炫耀一下,雖然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小到幾乎為零。可當他拿出那幾張碟片的時候,卻愣了愣,從他第一次接受遊戲任務開始,一共三個任務,四張光碟……因為最近的一次任務中有兩張光碟,其中有一張是仿冒品沒有任何內容。可是現在,他拿在手裡的碟片卻只有三張,那張沒有內容只是在表面印著J.L.的碟片,竟然消失不見了,就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索爾摩挲著剩餘的三張光碟,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他遇襲的那天,臨離開前還特意檢查過自己的房間,那時四張光碟還完好地放在這裡,那麼光碟丟失的時間就在自己出門後到自己昏迷醒來的這段時間內,究竟是誰會對那張假冒的根本沒有任何價值的光碟感興趣?索爾想到這兒,覺得這個遊戲似乎越來越好玩兒了。

  “妮娜!”他站起了身,走到了客廳裡,將手中的光碟展示給了妮娜,“看沒看到一張這樣的光碟?”

  “什麼?”妮娜放下了手中正在跟她玩鬧的波斯貓,有些疑惑地看著索爾手中的光碟:“當然,它們不是一直在你的書架裡?”

  “不,我的意思是,我有四張這樣的光碟,可現在只剩下三張了。”索爾有些苦惱地說到。

  “抱歉,索爾先生,你的書房,這些天我除了換了一張桌布,重新佈置了大書架之外,其他東西我都紋絲沒動。”妮娜聳了聳肩:“會不會是你自己放在了別的地方?”

  “或許吧。”索爾輕輕地嘆了口氣:“你也知道,這幾天我的身體狀況出了點問題,我畢竟昏睡了很長時間。”

  妮娜笑了笑,就連昏迷,索爾都要說成是“昏睡”,男人那要命的自尊心還真是無孔不入呢,不過她還是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你可以問一下約翰尼先生,有時,他也會在你的書房小坐一會兒,嗯,其實,是小睡一會兒。”

  “哦!”索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出意料的神色:“沒事了,有時候,有些東西就是故意和你捉迷藏,你不去找它的時候,它自己就會突然出現了。”索爾攏了攏頭髮,“你這幾天睡得還好嗎?”

  “還好。”妮娜微微一笑:“可能連失眠都厭倦與我在一起了。”

  “有時候,我真是希望傑茜的嗜睡可以傳染給你,哪怕一點也好。”索爾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妮娜,這一個月來,她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著自己和傑茜,原本就濃重的黑眼圈顯得愈發明顯直白了,沒有血色的肌膚再一次被那種病態的蒼白所侵蝕,這一切都讓索爾止不住的心疼,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撫摸上了妮娜的臉頰:“嘖嘖,看看你的皮膚,實在太過粗糙了,我真擔心,會不會劃傷了我的手,我想,你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索爾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妮娜呆了呆,臉上迅速地騰起了一團紅暈,輕輕地垂下了頭,雙手不自覺地交叉在了一起,索爾微微笑了笑,妮娜害羞的樣子,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呢,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妮娜卻突然聲如蚊蚋般說道:“索爾先生,我想,我該回去了,我的假期到明天就結束了。”

  “假期?”索爾愣了愣,好似勐然想起什麼般:“我都忘了,你現在是處於休假期間,”索爾幽幽的嘆了口氣,“我差點兒以為,你已經是我的助手,成為了這個家的一分子了呢。”

  “助手?索爾先生,你剛剛是說你願意讓我當你的助手?”妮娜勐地抬起了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可那喜悅卻一閃而過,轉瞬便被頹喪所取代:“還是說,你又在開玩笑,逗我開心。”

  “你這愛妄自菲薄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掉。”索爾點上了一支菸,苦笑著搖了搖頭:“聽著,妮娜,你會做家務,能把我的行程安排的井井有條,雖然推理上面是個菜鳥,但是替我拎著工具箱,勘測現場什麼的,你還是蠻在行的。”

  “索爾先生,你剛剛說什麼?”妮娜愣愣地看著索爾,有些不敢置信。

  “我說你雖然什麼都不會,但總體來說,還算個稱職的助手……”索爾優雅地吐了個菸圈。

  “不,不是這句。”妮娜勐然打斷了索爾的話:“之前的那句。”

  索爾愣愣地看著妮娜,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寡言少語,沒有過多外在情緒的人。在他面前,她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可是此刻的她,身上卻散發著一股無比莊重的氣息,他勐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小丫頭面前竟不由自主地敞開了心扉,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妄自菲薄。”索爾背過身強裝鎮定的重複了一遍,“你別以為我們接觸的時間不長,我就不瞭解你,看不透你……會看人會猜個性,這是寫推理小說作家的基本功,沒必要大驚小怪。”

  “原來是這樣,”妮娜原本興致高昂的臉突然黯淡了下去,“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麼?我們原來認識,然後我被女巫施了魔咒奪去了記憶忘記了你,剛才一下子又想起來了?”索爾撣去了菸灰,“妮娜妮娜妮娜,你還真是愛做白日夢呢。”

  “或許吧,”妮娜自嘲地笑了一下,“莊周夢蝶,原來痴的傻的,竟是莊周,對於蝴蝶來講,只不過是看了一場好戲罷了。”

  “是夢總會醒的,”索爾似乎有些不忍自己親手撕破妮娜的希望,但除此之外,他真的無能為力,“人還是清醒些好。”

  “是啊,沒有人能一直活在夢裡,”妮娜夢囈似地重複到,“謝謝你,索爾先生,我該回去了。”說著,她便起身,向門邊走去。

  “妮娜!”索爾突然抬起了頭,看著妮娜,強擠出一絲自然的微笑,“回去好好休息。”

  “我會的。”妮娜苦笑了一下。

  “明天,能來陪我玩拼圖嗎?”索爾突然問了一句。

  “當然,那是我們的約定,不是嗎?”妮娜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妮娜離開的背影,索爾不由苦笑,起身走進了書房,拿起紅灑瓶為自己斟上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甚至沒有讓自己的味蕾有任何品味的機會。

  3

  又一個夜晚悄無聲息地如約而至,直到它用盡心思的將視線內的所有景緻都染成屬於自己的黑色時,約翰尼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了索爾的家,看上去他也很久沒有好好地休息過了,原來翠綠色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更不用提那凝重的幾乎讓夜色窒息的神情了,“嗨,傑茜!”他隨意地打了個招唿,便將自己扔到了沙發上,就像進了自己的家一樣,“嗨,索爾,抱歉,剛才沒看到你。”約翰尼閉上了眼睛,彷彿下一秒鐘就能睡著的樣子。

  “約翰尼,你有沒有考慮過上門當入贅女婿?”索爾認真地看了一眼約翰尼,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這兒的房子寸土寸金,我可不想再浪費一套在你和傑茜的身上,還是你搬進來比較划算。”

  “你搬出去住豈不是更划算!”傑茜反過來白了索爾一眼,為兩個人煮了一壺咖啡,攏了攏裙襬,抱著波斯貓坐到了兩個人的中間。

  “都說女生外嚮,果然如此。”索爾苦笑了一下:“還沒結婚,就已經開始打我房子的主意了,好吧,約翰尼,這次給我們帶來了什麼?”

  “很不好的訊息。”約翰尼抿了一口咖啡,“關於你的……殺罰遊戲。”

  “哦?怎麼?你又在我家門外撿到信封了?”索爾作勢看了看約翰尼空空如也的雙手,“還是,之前的那幾個案子有了新的進展?”索爾輕輕地撫摸著手上的新月指環,“拜託,不會是那些兇手又奇蹟般的復活,說出了什麼對我不利的證據了吧?”

  “哥哥,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傑茜狠狠地瞪了一眼索爾,輕輕地摸了摸波斯貓的脖頸:“這裡沒有你的專屬觀眾妮娜,你演戲給誰看。”

  “OK!”索爾舉起了雙手,撇了撇嘴,“約翰尼,下面的時間交給你,還是說說你那個不好的訊息吧,我也很好奇這已經千瘡百孔的生活還會再糟糕到哪去。”

  “那幾個案子已經結掉了,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約翰尼笑了笑:“兇手畏罪自殺,在場的警察們都可以為你作證,這個你完全不必擔心了。”約翰尼的神情可一點兒也沒有體現出“不必擔心”的成分,“不過,這對我們著手調查‘殺罰遊戲’來講,可不是什麼好訊息。你知道,這些兇手一死,對你來講一了百了,對我們來說,線索算是徹底斷了。”約翰尼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某種程度來講,我現在倒是希望趕緊看到信封,遊戲繼續進行,這樣才符合遊戲的規矩。”

  “招了吧,約翰尼,你是不是和那個大Boss是一夥的。”索爾笑著說,“你倒是有興致,我可折騰不起了。”說罷便聳了聳肩,向前傾了傾身子:“我承認這個遊戲很刺激很有趣,但是,我不想陷進這個沒完沒了的遊戲中不能自拔,我沒有耐心了,它已經耽誤了我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了……”索爾的眼神突然凌厲了起來,“如果最終目標是我的話,他乾脆痛快現身,我們來一場現實中的對決,格鬥搏擊輪盤賭都可以,任他挑選,我來者不拒!”

  索爾的語氣中充滿了血腥和冰冷,讓約翰尼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訕訕地笑了笑:“可是這並不現實,不是嗎?”

  “當然,這個國家的法律不允許我那樣做!”索爾笑了一下,把玩著手中的咖啡杯,“可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索爾緩緩的吐出了那個一直埋藏在他心底的念頭,“因為,這個遊戲從頭到尾,真正殺人的,只有他一個。”

  “你說什麼?”約翰尼不解地看著索爾。

  “It's a game!”索爾意味深長地說到。

  “行了,哥哥。”傑茜不耐煩地白了一眼索爾:“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心有靈犀,知道你那跳躍性的思維究竟在想什麼,所以,收起你那套故弄玄虛的東西,直接切入主題吧。”

  “好吧。”索爾嘆了一口氣:“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那些破獲的案子,自殺的兇手……難道真的是所謂的殺害死者的兇手嗎?”索爾挑起了眉毛,“第一個遊戲中在賓館裡自殺的路人甲,能設計出精妙的密室殺人詭計,難道還會疏忽到把兇器藏在身上?第二個遊戲中有孕在身的記者,本已經有了輕生的念頭,殺人時又何必費勁心思把現場偽造成與自己無關的密室自殺?還有第三個遊戲的送貨員,性壓抑飢渴了那麼久,在廚房裡作案手邊有現成的刀具不用,偏偏費力搞來不入流的冰塊來殺人?”索爾輕蔑地笑了笑,“說到底,這些‘精巧設計’的殺人方法,都是有人在幕後策劃指導吧。他給我提供了線索,讓我到現場去指證所謂的兇手,如果我不能指證,那麼死的人就是我;但是一旦我指證了‘兇手’,他就會透過預設的指令殺死‘兇手’,這樣說來,他才是真正的兇手,透過現場的‘兇手’,透過我,在殺人享樂。”索爾看了約翰尼一眼,“所以,只要這個遊戲一天沒有結束,那麼,死的人就會越來越多。他可不僅僅是單純的想玩一場遊戲而已,他的最終目的是將我同化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讓我親手殺掉自己的良心,讓我不安自責內疚,沉溺在殺戮這種刺激的快感中無法自拔,直到崩潰。”

  “哥哥,你是不是太有想象力了,哪有這麼變態的人!”傑茜像看怪物一樣看了索爾一眼,“這樣下去,我擔心你掛掉之前,就已經瘋掉了。”

  “索爾,我會盡快想辦法幫你脫身的。”約翰尼鎖緊了眉:“只要是作案,總會留下線索,或許我們忽略掉了什麼。”約翰尼若有所思,“我正在試圖延續我在倫敦的破案手法,找到死者之間的共同點,提前設伏。”

  “這沒用,他很狡猾,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傑茜看了看索爾和約翰尼,聳了聳肩:“若不是因為我太瞭解索爾,知道他不可能嗜血濫殺,而只是身不由己陷入了一場倒黴的遊戲中,看著光碟上僅有的索爾的指紋,我還真不得不懷疑,這一切都是索爾的惡作劇,自導自演的一場惡作劇。”傑茜努了努嘴,看了看約翰尼,“你知道,某些方面來講,我和索爾都有些瘋狂自虐的傾向。”

  “確實,他很狡猾,光碟上只有索爾的指紋,但也不能說在其它方面就毫無線索。”約翰尼頓了頓:“事實上,那些死者之間還是有些共同點的,比如,他們都是你們的讀者,很瞭解你們。”約翰尼嘆了口氣,“不僅僅是死者,事後,我們在兇手的家裡,也無一例外的發現了《永夜城》和你們的詳細資料。”

  “你乾脆說他們都是人類好了。”傑茜無精打采的說:“我們的讀者太多了,從這點出發的話,我保證你會一無所獲。”看著約翰尼疲憊的神色,傑茜強打起了精神,“還不如查一些基本的資訊,比如出生地、星座、生日之類的……”

  “生日?”約翰尼愣了愣,臉上露出了一抹深思的神情:“這確實是個方向,因為太普通,竟然被我錯過了,傑茜,你還真是個小福星,我想,我有方向了,謝謝,我得離開一下了。”

  “傑茜原本只是我的小福星!”索爾小聲嘟囔了一句,傑茜卻毫不顧忌地在約翰尼的臉上印上了一個吻痕,看著他走進了夜色裡。

  4

  妮娜望著窗前湖藍色的窗簾,再一次輕輕地拉開了它,這彷彿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一扇門,那個能讓自己忘掉現實中糟糕的處境,不想離開可又不得不離開的世界。妮娜時常希望那個世界是一場夢,這樣醒來失望的時候,至少不會有傻傻的痴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遠遠望著那樣一個世界,那樣一個人,儘管只是一街之隔的距離,但是遙遠到妮娜即使這樣輕輕的凝望一眼,都要累得氣喘吁吁;艱難到即使前行一小步,都要被現實狠狠的拖回原地。而索爾,正是那個世界的那個人。

  平滑而寧靜的夜幕悄悄的貼合在窗的後面,成了一面不能言語的鏡子。妮娜對著窗,望著鏡中自己蒼白到幾乎如幽冥一樣的臉色,苦澀的笑了笑——歡迎來到現實世界裡來,妮娜,這就是自己現實的處境:越來越糟糕的身體狀況。

  長期的失眠讓妮娜有了更多的時間思考和審視,她懷疑那個太過幸運的骨髓移植手術,只是她與魔鬼進行的一個交易,她請求再次與索爾相見,找回自己的記憶,而做為交換條件,魔鬼只是象徵性的開一個玩笑,把借給她的健康一點點收回,直到妮娜的身體再次回復到原來衰敗的樣子。妮娜將手腕貼在自己的耳邊,藉助夜的寧靜傾聽著血管裡那單薄的流動,彷彿它們在一點點逝去,一去不回。

  是這樣也無妨……妮娜苦笑了一下,這並不是自暴自棄,而是,她早已經習慣;而是,她早已經分不出任何一點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索爾和傑茜……想到這兩個名字,妮娜麻木的身體終於起了一絲顫慄,像針刺一樣。回想起這幾日的情形,妮娜在燈光下緩緩的張開自己的手,彷彿依稀還能看到索爾留在上面的痕跡。可是,這並不能代表什麼……妮娜搖了搖頭,想起了索爾剛才和她開的玩笑。或許這正是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對於他來講,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他對於她來講,卻真實得像一個隨時會醒的美夢。

  我很累,很累……妮娜習慣性的翻出了日記本,拿起了筆,在索爾面前,我愈發覺得自己像一個無法管理情緒的孩子。只要有關於他,任何一點一滴的漣漪,都能成為狂風巨浪,將我徹底的湮滅在一望無際的冰冷裡。

  索爾,只要你再遲疑一秒,哪怕一秒,而不是那樣冷靜清醒的將那句‘妄自菲薄’背後的真相一一訴出……你連一個孱弱的假象都不肯給我,我連一個做夢的機會都被你剝奪,這還真符合你的個性——‘是夢總會醒的’,所以,在屬於我的世界中,每晚睜著眼睛到天明。

  然而,這就是你,索爾。一個已然忘記我,卻還要提醒我不要忘記這一殘酷事實的你。可是,我卻不恨、不氣、不怪你,你們。即使你忘記了我,即使傑茜裝成不記得我,沒關係,我不在意。因為我相信這所有一切的背後一定有不能說的原委,只是,我不能也不想去了解了……我只是無法放過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事情走到這一步,我卻無能無力……渺小輕微如我,不能幫助你,不能保護你,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只能成為你的累贅和負擔……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一輩子就這樣了,你不記得我,我的身份只是你的鄰居,你的書迷,你玩笑裡的助手……那就這樣吧,至少,你沒有負擔……那就讓這樣的日子一直延綿下去,不會醒、不會破、不會滅……

  永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永生。

  零點的鐘聲終於如約而至的敲響,妮娜如夢初醒般停下了筆,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日記本,轉身走出了房門,前往另一個世界裡的夢境。出門前,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梅林牧師的房間,好像梅林牧師還在一樣。如果不是那本被遺落在書桌上的《聖經》提醒,妮娜甚至會覺得,梅林牧師會輕輕走到她身後,撫撫她的肩膀,讓她早點休息。而那本《聖經》此刻安靜的躺在那裡,還停留在梅林牧師離開時翻到的那頁,這讓妮娜覺得孤單無比。長久以來,她一直和梅林牧師相依為命,這早就成了習慣和自然,有梅林牧師在身邊,妮娜似乎什麼都不用擔心和憂慮,因為他總會及時又穩妥的處理好一切……可是現在,妮娜只能在胸前默默的劃了個十字,向上帝祈禱梅林牧師一切順遂,早日歸來。

  “晚了一分鐘,”索爾聽到妮娜進來,故作嚴肅地說到,可是一見妮娜憔悴的模樣,又突然不忍心起來,“好吧,我的鐘快了30秒。”

  “我們開始吧。”妮娜抬起頭,露出一抹蒼涼的微笑,索爾幾乎都要伸出手,一把將她攬在懷裡,好好的溫暖一下眼前這個伶仃的女孩兒,“我記得,拼圖沒有剩下多少了,今天就能全部砌完了吧。”

  “怎麼,你捨不得?”索爾玩味地看著妮娜的表情,“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拆了重新再砌,這個拼圖就永遠不會完結了。”

  “永遠?”妮娜有些失神,她看著索爾,突然間一動不動,“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永遠不結束,一切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你今晚倒是清醒得很。”索爾低聲自語,他又何嘗不知道,只是,有時候,在面對妮娜的時候,他總是希望“永遠”這個詞的意義,真的如同字面上看上去那麼久,那麼美。

  妮娜拾起一塊拼圖,卻掩蓋不了心裡的空缺,是啊,馬上就要結束了,拼圖馬上就要完整了,自己留在索爾旁邊的時間也開始倒計時了……一切完結以後,自己就要被打回到一街之隔的現實世界中去了,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和藉口與這個夢境一般的世界,與眼前這個夢中人產生任何一絲可能的關聯了。

  時間一點一滴不知輕重地流逝著,索爾轉動著手中的拼圖碎塊,不時皺眉沉思一下,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拼圖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其實今天的拼圖,妮娜只是靜靜地看著,將手中的拼圖遞給索爾,自己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參與到這場遊戲中,只是偶爾替索爾將那些沒有貼合嚴密的碎塊重新梳理整齊。也許這樣,拼圖就能慢一點砌完,離別就會遲一刻開始,妮娜沉沉的想著。

  “你們兩個原始人,砌拼圖是有捷徑的。”傑茜突然走了進來,看著一個像小孩子一樣玩的不亦樂乎,一個像思考者一樣默默發呆的兩個人,不禁對眼前的情景發笑,隨手將一摞列印好的書稿放在了書桌上,拿起了一塊拼圖,翻了過來:“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每塊拼圖的背後,都有所謂的編號,比如26個字母什麼的,只要按照編號的順序去砌,就會方便快速得多……Damn!”傑茜狠狠地咒罵了一句,因為她拿起的那塊拼圖的背面,根本空白一切,什麼都沒有。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捷徑的,”索爾抬頭望了一眼鬱悶的傑茜,把玩著一塊拼圖,“有的人就喜歡享受那種原始的拙樸的味道,那種能讓周圍一切靜止無聲的感覺,這可不是走捷徑的人可以體會得到的。”

  “是啊,反正你有的是時間盡情浪費,就算交不了稿子,你還可以變賣房產。”傑茜不甘心的又翻開了幾塊拼圖,依舊沒有找到編號。

  “妮娜,面對這樣一個守舊嘮叨的老古董,你都不會煩的嗎?”傑茜朝妮娜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有了約翰尼這個新寶貝後,看誰都像老古董了嗎?”索爾打趣到,“這還真讓某些人,比如我,傷心呢。”

  “你哪裡有時間為我傷心,”傑茜的眼神飄到了妮娜身上,向索爾努了努嘴,“你沒甜死在蜜罐裡我已經很訝異了。”

  “因為你已經在裡面,沒我的地方了。”索爾微微一笑,絲毫不讓步。

  “我累了,沒力氣和你鬥嘴了。”傑茜氣鼓鼓地說道:“兩位玩的愉快些,我得去休息了。”

  “陷入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智商會變低,口才都會變笨。”索爾聽到傑茜賭氣般的關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將書稿收好,拿起了最後一塊拼圖,放到了拼圖板上,卻愣了愣:“見鬼了!”妮娜聞聲抬起頭,“妮娜,你不會是被騙買了盜版的回來吧?這拼圖,怎麼好像少了一塊的樣子?”他上上下下地尋找了一番,卻還是一無所獲。

  “索爾先生,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搶到這一套的。”妮娜有些惱火,但這句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卻更像是委屈:“我所有的東西都是買正版的,尤其是和《永夜城》有關的。”

  “哦,抱歉。”索爾毫無誠意地道歉道:“可是,這最後一塊拼圖如果找不到的話,拼圖遊戲就不算是正式結束啊。”他滿含深意地笑了笑,“要不,再買一套一樣的,重新砌吧。”

  “這一套是全城唯一的一套拼圖了。”妮娜幽幽地說道:“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大半夜的就去書局買呢。”

  “那可怎麼辦?”索爾故作煩惱地緊皺著眉頭,“看來,有時候限量版也不是什麼好事。”

  “缺一塊就缺一塊吧,”妮娜望著那片突兀的空白,“反正,世間所有事情都有遺憾,不是嗎?”

  “那可不行,我是個,嗯,有強迫症的人。”索爾搖了搖頭,“這種意料外的不完美,我絕對不能接受。”

  “可是,每一幅拼圖裡都有一塊缺失,這不正是你的風格嗎?”妮娜不解地看著索爾,然後眼神飄向了牆上那幅缺了一塊的拼圖上。

  “那不一樣,那些是我拼好後,閉著眼睛隨便拿掉一塊的,完全在我的掌控範圍內。”索爾也望向了那幅拼圖,“可是這個卻是意外,我不允許出現這樣的意外。”

  “可是,你準備怎麼辦?”妮娜此時一點兒也猜不透索爾的心思。

  “不如這樣,我們來玩個遊戲,看誰先找到那最後一塊拼圖,”索爾詭異的笑了笑,“如果是你先找到的,那麼我就屈尊讓你最先閱覽一下永五;如果是我先找到的……”索爾意味深長地看了妮娜一樣,“你就乾脆辭職來做我的助手,如何?”

  “聽起來,這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這對我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妮娜笑了笑,“可是,索爾先生,你就沒有想過這一塊拼圖出廠時就是缺失的,又或者,是被我故意藏起來的?”

  “你會那樣做嗎?”索爾像是剛剛認識妮娜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似乎想看穿她的內心一般。

  “或許吧,人心難測,”妮娜笑了一下,有些勉強,“如果,我能躲過你的眼睛的話。”

  “看起來,你好像很不舒服?”索爾皺了皺眉,看著妮娜。

  “沒什麼,只是有些累了,”妮娜苦笑,“沒關係,我都習慣了,長期失眠就是會這樣。”

  “那麼,再來一次催眠吧。”索爾看了看妮娜,轉身倒了一杯酒,遞給了她:“喝下去,像上次一樣,我保證你會有個美夢。”

  “這樣好嗎?”妮娜有些懷疑,“我的意思是,如果次數多了,我不會產生某種依賴嗎?以後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妮娜望著手中的酒杯,“成為一個酒鬼?”

  “放心,我不會走的。”索爾拉著妮娜的手,讓她在椅子上躺好,看著她微微閉上了眼睛。

  “準備好了嗎?”他柔聲問到。

  “拜託不要讓我自殺,我真的沒有偷走最後一塊拼圖。”妮娜有些俏皮地回到。

  “哦。”索爾無奈的挑起了眉毛:“你還真是個小傻瓜,要知道,人體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當我試圖傷害你的時候,你就會醒過來。”

  妮娜終於放心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索爾卻鎖緊了眉頭,他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別墅,那間已經黑暗了許久的屋子,此刻,再一次亮起了燈光。

  妮娜,好好的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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