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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第一季2:殺罰遊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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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fe&Sound

  1

  妮娜倚在躺椅上,身上那襲白色的紗裙像是天鵝的羽毛般柔軟輕盈,儘管細緻地包裹著她整簇身體,卻只是小心翼翼地拂在她蒼白得幾乎半透明的肌膚上,無辜且又安寧,彷彿沒有承擔到一絲絲塵世的汙濁。裙尾處的薄紗伴著習習的晚風翩翩飄落在她纖細的腳踝上,那些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紗料交叉依靠在一起,像是一朵盛著露珠悄悄盛開的白百合,讓人連大聲的唿吸都覺得是莫大的罪過。

  索爾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彷彿這一刻,世界純淨到只剩下他們彼此。

  “妮娜,你知道嗎?”索爾一邊喝著波旁酒一邊喃喃自語,“世界是最讓人傷感的事莫過於物種進化。”他遙望著窗外的上弦月,嘆了口氣,“地球上最早大約有五十億到五百億種物種,但是現在還留存的只有五百萬到五千萬種。也就是說,百分之九十九曾經在地球上存在過的物種現在已經滅絕了。”索爾一口飲盡杯中剩餘的酒,“可是,我還活著……就在成千上百萬種生命在我身邊不聲不響死亡的時候,我還這樣苟延殘喘地獨活著。”

  “直到,我遇到了你,”索爾站起身來到妮娜的身旁,蹲坐在地板上,背靠著躺椅,聽著妮娜均勻細小的唿吸,閉上了眼睛,“我才發現活著原來是一件這麼美妙的事情,你讓我覺得自己不再是將本性深深壓抑緊鎖的怪物,那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必須接受它,不管是好是壞。”索爾輕輕撩起妮娜散落在椅邊的髮絲,放在鼻尖下,“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知道我是誰,是什麼,卻沒有逃開,而是像現在一樣,默默地守在我身旁。”索爾滿足地閉上了雙眼,“我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因為我那光鮮的皮囊,只一眼,你只用一眼,就看到了我內心最真實的樣子,沒有任何遮攔和掩飾的,我的樣子,”索爾微笑著看著妮娜,“就好像我也能夠看到你的一樣。”

  “因為你,我想要成為更好的自己,”索爾彎起了嘴角,“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甚至戒了酒……你不會知道這對於一個有著三百多年酗酒史的酒鬼來說,意味著什麼。”索爾自嘲地搖了搖頭,“可是,我低估了你對我的影響力,以致於越是接近你,我反而越是恐懼,直到不得不又拿起酒杯麻痺自己。”索爾又倒滿了一杯酒,“我要怎麼向你說清楚這種糾結呢?就好像刺蝟愛上玫瑰,越接近越難為,我不怕自己被割得鮮血淋漓,我只是怕,我的愛,我的身份,不小心刺傷了你……我絕對不允許自己這樣。”

  熟睡中的妮娜突然輕輕地皺緊了眉頭,索爾輕撫著妮娜的頭,低聲哼唱道:

  I remember tears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我還記得淚水順著你臉頰滴落下來的樣子】

  When I said,I'll never let you go

  【我許諾,將永生不會放開你的手】

  When all those shadows almost killed your light

  【當無盡的陰影遮擋住你所有的光亮】

  I remember you said,don't leave me here along

  【我仍記得你曾說,別將我一個人丟下】

  …………

  想著那些個在書房將妮娜催眠哄睡後的夜晚,自己對著烈酒和夜色說的那些無邊無際但卻是埋藏在心底最真實的醉話;想著當時自己望著妮娜疲憊又安寧的睡臉,慶幸著偷襲妮娜的這場失眠來得是多麼的適時,因為睡夢中的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面前這個看似強硬的男人,愛得是多麼脆弱和小心。

  想著這一切,索爾彷彿醉在了回憶裡。但此刻,索爾摸著妮娜的臉,卻又覺得無比的懊悔,妮娜如果就這樣睡下去,永遠的睡下去,自己將再也沒有機會讓她知道,她曾經被那樣刻骨銘心的愛過。無藥可救的又豈止是她一個人。在她陷落之前,他早就沉迷在最深邃的海溝裡,等著她來救贖了。

  “可是那晚太短,天亮得太早,我還沒有唱完,就不得不把你送回到這裡,”索爾在妮娜耳邊輕聲的說,“出發之前,讓我將這首歌唱完……”

  Just close your eyes

  【乖乖的閉上雙眼】

  the sun is going down

  【夜幕已經降臨】

  You'll be all right

  【你會好好的】

  no one can hurt you now

  【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Come morning light

  【當清晨曙光初現】

  You and I'll safe and sound

  【我們都將安然無恙】

  “You and I'll safe and sound,我保證,妮娜。”索爾親吻了妮娜的額頭,“相信我。”

  2

  “相信我。”約翰尼親吻著傑茜的額頭輕聲說。

  傑茜坐在窗前,兀自撫摸著約翰尼離開的那夜,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烙下的一吻,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份決絕和依戀。這個男人,沒有打一聲招唿就擅自闖入自己的生命中,讓她愛上他,然後,又沒有任何解釋和藉口的匆匆離開,只留下他真的愛她……

  這一切,都來得如此迅勐而又自然,連讓自己靜下來仔細推敲一秒的時間都不肯留。傑茜想到這兒,搖了搖頭,只是自己不肯睜開眼睛看清楚罷了。那麼多巧合、暗示……還有索爾有意無意的提醒,自己怎麼會任由別人矇住雙眼,對一切統統視而不見。只是,只是,她不想,不忍,所以,就任眼前一片漆黑,只要憑感覺去愛,去觸碰就好。人們常常嗤笑飛蛾撲火的痴傻,為了那短促的一束光,竟然不管不顧一頭扎進,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可是,他們又哪裡知道,飛蛾這短暫的一生,也許,就是為了那燃燒的一瞬所存在。那光,指引了它;那火,溫暖了它,能親眼瞧見自己生命中最渴望熱烈的一刻,能親身去體會那浸透整簇身體的愛與暖……生與死,與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傑茜在玻璃窗上唿出一團氤氳的水汽,隨手畫成一個心型圈。她笑了笑,其實,自己早就知道約翰尼並非單純的靠近和守護,他時常疲憊不堪的神色,無可奈何的語氣還有欲言又止的表情……傑茜知道他心底揹負一個巨大的秘密,而他卻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和餘地,只能任這個秘密吸吮壓榨著自己,像是寄生一樣,無法剔除。她回想起約翰尼的微笑,突然覺得隱隱的心酸,這個男人,這個除了索爾之外她最心疼最在意的男人,即使是與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笑起來都不快樂,可是,他還是在儘自己的全力讓他愛的人快樂。

  “至少那些愛和快樂是真實存在過的。”傑茜抱著雙膝。

  或許,約翰尼從來就不曾刻意隱瞞過,他在承受這個秘密的開始,就已經接受自己將會粉身碎骨的命運,只是,他在小心翼翼地抵抗著,用自己單薄的嵴背抵抗著排山倒海的坍塌,單單隻求最終審判的時刻,來得遲一些,再遲一些。所以,就算最終自己聯合索爾上演最後一場剝掉約翰尼面具的戲份落幕時,他都沒有過多的辯駁和解釋,他長久以來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她永遠也忘不了約翰尼完全摘掉面具後,說的那句話“終於能鬆口氣了,這感覺真不錯。”他就那樣微笑地看著自己,她終於看到了層層遮掩和保護之下真正的他,一個有著乾淨笑容和清澈眼神的愛人。

  就算這場相愛從頭到尾只是一個構建精密的謊言,開始,他騙了她;結尾,她設計他。可是總有一些事是他們彼此都無法假裝的,比如那些愛,比如那些快樂。

  3

  “你不要怪妮娜,”傑茜走到索爾的身邊,“有時候,太愛一個人,怕傷害他,才會配合他扮演成他希望的樣子,哪怕是幫助他一起說謊。”

  “比如你不揭穿約翰尼嗎?”索爾拾起妮娜胸前的十字架,仔細地摩挲著,“其實現在想來,我還覺得有些後怕,這個賭注太大了……”索爾看著傑茜,“如果他不那麼愛你,哪怕少那麼一丁點,也許我現在,就要遍地張貼尋人啟示了。”

  “我還真是頭一次見識到,明知道對方在說謊,還熱情主動地把自己的親妹妹往火裡推的大無畏壯舉。”傑茜一起身坐在了書桌上,“我當然只能就範了,誰讓你是我的親哥哥。”

  “我承認挑起事端的人是我,可是隨後,你的熱情與激情可遠遠地超過了我的預期和掌控了,我在後面小跑著追,你都不肯回頭,心中只有你的約翰尼。”索爾挑了一下眉。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你自己假裝失憶不認得妮娜時,不還是我為你圓謊善後?”傑茜用眼角瞟了一眼索爾,“你試試欺騙一雙夾雜著哀怨、委屈、可憐……像小狗一樣讓人於心不忍的無辜眼神,是有多麼罪惡。”

  “我又沒有要求你編造出那個‘索爾出了意外失憶’的蹩腳謊言,”索爾小聲的嘀咕著,“是你抵抗力太弱了。”

  “難道我要告訴這個可憐兮兮把你每個表情每句話都當成聖經膜拜的女孩,沒錯,我哥哥索爾就是個徹頭徹尾的Bastard,他就是故意不記得你……”傑茜板著臉盯著索爾,“這樣你才會開心?”

  “那你也不用幫她隱瞞她其實已經想起我,想起我們的事實吧,我是你親哥哥誒,這樣幫著一個外人對付我,真是讓人心寒。”索爾挑了挑眉。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傑茜似笑非笑。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索爾饒有興趣地抬起頭。

  “反正不是讀心術。”傑茜撇了撇嘴,“我的這套在妮娜身上完全不頂用,我根本看不到她在想什麼!”傑茜看著妮娜的臉嘆了口氣,“是她的演技太差了,這種人根本就不適合說謊。我偉大的偵探哥哥,你又是什麼時候發現馬腳的呢?”

  “還記得這串十字架項鍊嗎?”索爾見傑茜的視線落在了妮娜胸前的項鍊上,“上次在教堂分開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便留下了這串項鍊,我把它放在了書房拼圖的後面,每晚都要確認一下,直到有一天,我發現……”

  “你發現它不見了,”傑茜接著說,“於是,你確認是妮娜發現並拿走了它。”傑茜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睛,“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當時封印她記憶的時候就設定了這個十字架的是解開封印的鑰匙?”

  “誰知道呢,”索爾漫不經心地說到,“或許我魅惑的技術還不夠精湛吧。”

  “的確,你說謊的技術也同樣的糟糕。”傑茜把懷裡的波斯貓朝索爾扔了過去,“這樣看來,你說她會不會還記得你們第一次的碰面?”

  “第一次碰面?”索爾皺起了眉頭,“你是說籤售會那次?距離那麼遠,她根本沒有看到我。”

  “你不會是真的失憶了吧?”傑茜不滿地說到,“是酒吧那次,你回來後失魂落魄借酒澆愁了將近一個月。”

  回想起第一次遇到妮娜時的場景,索爾不禁莞爾。

  4

  他和她,似乎都為了融入一場盛大的舞會取悅所有的賓客戴上面具、細心裝扮,在舞池中央不知疲倦地翩翩起舞,待到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才發現,原來整場舞會,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的盛裝表演,哄騙的只是自己。

  那時,索爾正處於長期食素的崩潰狀態,身體和精神產生的巨大虧空每分每秒都在瘋狂啃噬著他脆弱的神經。那種迎面襲來的飢餓和空虛,就像是一張巨大無形的網,無論他躲到哪個角落,那張網都始終密密實實地籠罩包裹在他的上空,有恃無恐地提醒著他對於鮮血的渴望與佔有。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放任自己的本性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吞噬了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人性。他極度厭惡像野獸一樣只依靠本能生活,那樣用嗜殺和慾望淹沒一切感官和良知自我麻痺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煉獄。然而,他又無法忽視身體向他發出的急迫的預警。這股愈壓抑愈反撲的惡性迴圈,把他折磨得筋疲力盡,他覺得自己就像只一直在充氣的巨大氣球,也許下一秒鐘,只要一粒灰塵的壓力,這隻氣球就會頃刻爆炸。

  “就像溫和的物理學家布魯斯·班納一憤怒就變身可怕的綠巨人浩克。”索爾開始幻想自己一身綠色皮膚的怪獸Look,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索爾只能夜夜流連酒吧,用大量的酒精麻痺甚至是溺死自己的慾望,如果就這樣醉死在酒吧裡,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不會危及到無辜人的生命。索爾向酒保舉了舉空掉的酒杯。

  “先生,已經是第二十一杯了……”酒保小心地暗示著索爾不要再喝下去了。

  “你的算數能力很不錯,”索爾將空酒杯推向前,“這一點,過一會兒會如實反饋在我支付的小費上。”

  正當索爾舉起第二十二杯波旁酒時,酒吧大門處的銀鈴突然響了一下,一股冷風像小偷一樣潛進了他的感知神經內,“又是一個來買醉的酒鬼。”索爾暗自想到,卻懶得回頭,依然將所有的注意力傾注在眼前的酒杯上,直到他發現周遭喧鬧的人群像突然被按了靜音鍵一樣,安靜得讓人壓抑。索爾瞄了一下已經漫到桌邊的啤酒,順勢抬起眼看了看只顧著倒酒卻全然不曉得酒杯已經滿溢的酒保,他此刻正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的盯著門邊,像被憑空奪去了魂魄一樣。

  他順著酒保的眼神向門邊望去,才發現酒吧突然安靜下來的原因,原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剛進門的那抹身影所吸引、收緊、釘死。

  女孩兒齊腰的黑髮像錦緞一樣順滑柔軟地帖服在她細削的嵴背上,那纖細的髮絲敏感到似乎都承不起唿吸的重量,它們倚著女孩兒的後頸自此一併傾瀉而下,伴隨著她的唿吸緩緩起伏波動,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般,將那股醉人的氣息從髮根慢慢滑落延伸至髮梢,再滴落到周圍的空氣中去。女孩兒微微側了一下頭,那捧髮絲便乖乖地垂落到一旁,她從衣領處順手擷下一枚胸針,斜插進左髮鬢,那枚嵌著黑曜石的胸針立即像被投入了火焰中一般灼目,將女孩兒長髮下遮掩的左側臉頰映襯得宛若羊脂般晶瑩剔透。

  女孩兒伸出塗著焰紅色蔻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撩撥了一下頭髮,然後旁若無人般,踏著十寸高的黑色鍛面高跟鞋,款款走進了酒吧。那狹長的鞋跟就像是一柄利劍,每一次輕叩在玻璃地板上,都反射著危險而又魅惑的光環。柔軟細緻的黑色緞帶自腳背處一圈圈交叉糾纏的包裹著女孩兒暴露在外白皙的皮膚,直至撫上纖細無骨的腳踝。這一剛一柔的絕妙演繹,瞬間將女孩兒那雙如同仙鶴般細長纖直的雙腿勾勒得讓人望一眼便迷醉不知返。

  女孩兒就這樣將投在她身上所有渴求、貪婪、嫉妒的目光一一踩踏在腳下,碾碎前行。她身上那件黑色錦緞旗袍貼身得如同用畫筆勾勒在身體上一般,凹凸之間,惹得流連無限。原來帖服的領口沒有了胸針的束縛,霎時間調皮的掙脫開,將錦緞下暗藏的筆直鎖骨原原本本地凸現了出來,再次向周圍熾烈的空氣中投下一枚燒紅的木炭。然而這件低調的旗袍並沒有將女孩兒的光芒遮掩收斂幾許。肩部金屬鉚釘的點綴,凌厲的劃破了女孩兒片刻恬靜的氣息,強行卻又無懈可擊的灌入了硬朗的朋克金屬範兒。而在大腿處便戛然而止的裙襬長度,更是將所有目光都緊緊的收諸於此。

  “血腥瑪麗。”女孩坐到了索爾旁邊的位置,對著還在發呆的酒保說。

  “Sweetie,”一名男子即刻在女孩兒另一邊坐定,“想嚐嚐真正的血腥瑪麗嗎?我保證那滋味會讓人慾仙欲死,終生難忘。”男子的手搭上了女孩兒的肩,邪魅地注視著她的雙眼,“看著我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下一秒鐘,一陣刺骨的冷風襲過,男子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被索爾抵在了酒吧後門外的牆角處。

  “收起你那蹩腳的搭訕吧,”索爾舉起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你從這裡走到路口大約需要六秒鐘的時間,我給你三秒鐘。”索爾閉著眼睛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立即在我眼前消失。”

  “你想英雄救美,也要事先看看自己惹得是什麼人吧?”男子在牆角嗤笑了一下,“咔”的一聲,兩顆尖牙劃破了夜的漆黑,眼神中一抹猩紅赫然迸起。

  “Oops,收起你的眼神和尖牙!”索爾的抵住男子的手毫不費力地又將他向上提了幾寸,直到他的雙腳離開地面,“Pal,你的maker沒有教過你如何管理自己的尖牙並且識別同類嗎?”索爾微微一笑,唇間迸出兩縷寒光。

  “聽我說,那個女孩兒絕對是個極品。”男子暗自掙扎了一下,知道自己遠遠不是索爾的對手,便收起了尖牙近似諂媚地看著索爾,“我們一起……不不不,我讓你先,如何?”

  “聽我說!”索爾厭惡地看著男子因為慾望而又不自覺顯露出的尖牙,“She is mine!那個女孩兒,是——我——的!”索爾另一隻手撫上了男子的嘴唇。

  “如果再讓我在這個城市看到你。”索爾把玩著手中那兩枚還帶著鮮血的尖牙,“你所失去的,就不僅僅是這點代價了。”看著牆角處窩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男子,索爾將尖牙扔到了他面前,“拿強力膠粘上,萬聖節時或許還能起到點裝飾作用,我用自己比你年長5倍的年齡向你保證。”

  “你不適合化妝,尤其是濃妝。”索爾將空酒杯放在酒保面前,將手帕遞給身旁的女孩兒,“這會吸引很多色狼盯著你不放,就像吸血鬼看到噴血的動脈一樣。”

  見女孩兒仍然自顧自地喝酒,全然不知曉身邊和自己說話的人,剛剛從一個吸血鬼手裡救了自己一命,“這麼努力的扮成別人,很辛苦吧?”

  “我?我本來就是這樣子。”女孩下意識的扯了扯過短的裙襬,用餘光掃了索爾一眼。

  “如果畫個濃妝,穿條短裙,就能成為另一個人的話……”索爾笑了笑,“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人自殺了。”

  索爾脫下了外套披在女孩兒的腿上,擋住了四周頻頻貪婪於此的慾望,“I know what you are。”索爾在女孩兒耳邊輕聲地說。

  “What are you?”女孩兒轉過頭,挑釁地看著索爾,瞳仁的最深處卻暗藏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吸血鬼,”索爾接過酒杯看也沒看的就喝下了一半,“不過,我目前正好在食素期,所以,”索爾看了女孩兒一眼,“快點回家吧,別逼我破戒。”

  “Wow,吸血鬼,”女孩兒警備的神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這是搭訕的最新法則嗎?確實夠新鮮。”女孩兒轉過身看著索爾,“那麼吸血鬼大人,請給我看看您的尖牙。”

  “喔……它們休息去了,剛才已經亮過一次相,今天限額剛好用完。”索爾摩挲著下巴,笑了笑,“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的年齡,我今年……”

  “Boring,”女孩兒向酒保指了指空掉的酒杯,卻發現酒保的眼睛正牢牢的盯著自己敞開的領口,像是看見花蜜的蜜蜂一樣,她連忙用手遮住胸口,“你們這種人最喜歡拿年齡開玩笑了不是嗎?就像《暮色》裡一樣。”女孩兒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了貝拉和愛德華的對話:

  “你多大了?”

  “17歲。”

  “你17歲多久了?”

  “有一陣子了。”

  “這樣算起來,愛德華人類年齡17歲,吸血鬼年齡卻已經100多歲了,”女孩兒看了一眼索爾,“這個橋段用的太多了,會被吸引的也就只有貝拉那樣天真無知的小女生了,對我來說,沒什麼意思。”

  “好吧,”索爾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和內心極不相符的女孩兒,“關於吸血鬼,你想了解什麼,憑著你這身火辣的哥特裝扮,我也會知無不言的。”

  “愛情,吸血鬼的愛情,”女孩兒看著索爾的眼睛突然無比認真地說到,“我一直感興趣的,是永生腐蝕了愛情,還是愛情救贖了永生。”女孩舉起酒杯,“這位……”

  “索爾,我叫索爾。”索爾也舉起酒杯。

  “這位索爾先生,可以給我講講你經歷的愛情嗎?”女孩兒濃重的眼影絲毫遮擋不住眼神裡的純真,“喔,我叫妮娜。”

  “妮娜,”這兩個字在索爾的舌尖處反覆噬咬翻滾著,直至將其一筆一劃的刺青在心底最深處,“希望你不會聽得無聊到睡著。”

  5

  “這就是結局?”妮娜難以置信的看著索爾,“你愛她,然後拒絕了她?”

  “愛?”索爾下意識地重複著,“那或許也是一種愛。”瑟茜冰冷的身體又浮現在索爾的眼前,妮娜不知道的是,索爾並沒有將故事的最終結局一併告訴她,那太過於殘忍,無論是對於她,或者是他。

  “因為,漫長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種最侵蝕靈魂的痛,我怎麼忍心眼看著心愛的人也經歷這種痛……”索爾低下了頭,避開妮娜的眼睛。

  “可是,她若有來生,還會記得你嗎?”妮娜彷彿被索爾心中的痛感染到一樣,眼裡滿是心疼。

  “怎麼可能呢?”索爾抑制著眼角的淚水,突兀卻又無比自然地將妮娜緊緊地箍在自己冰冷的懷抱裡,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者,時間就一直停滯在這一刻,索爾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妮娜的雙眼,沒有絲毫猶豫地,他抹去了那天晚上,她的腦海中有關於他的一切,便轉身離開了。

  6

  “喔,說來也奇怪。”傑茜看著妮娜略為蒼白的睡臉,“我說她一直不愛化妝,原來是你下的蠱。”

  “我也很難相信,眼前的這個乾淨如水的鄰家女孩兒和第一次見到那個濃妝豔抹的哥特女王,是同一個人。”索爾輕輕地整理著妮娜耳側的髮絲,“她那天晚上一定經歷了什麼,Poor Thing。”索爾眉頭突然緊鎖了起來。

  “可是說實話,”傑茜也坐到了床邊,仔細的看著妮娜,“除了身材和髮色,我真不覺得妮娜和瑟茜有任何的相似……”傑茜皺起了眉頭,“可是每每看到她,我卻總是覺得有瑟茜的影子和味道,尤其是去年萬聖節她穿上瑟茜的衣服後,”傑茜誇張地吐了吐舌頭,“簡直是同一個人!”

  “是骨子裡的氣質吧,”索爾淡淡地笑了笑,“瑟茜是張揚的火焰,妮娜卻是沉鬱的冰凌,乍看之下,火與冰並不相干,但是,”索爾嘆了口氣,“她們的體內都聚集著足以顛覆全世界的能量,那種渴望自由的願望一旦甦醒,即使是粉身碎骨,她們也絕不吝惜。”

  “就像當年瑟茜用死來脅迫你幫她轉化……”傑茜幽幽地說到,“哥哥,你後悔愛上過瑟茜嗎?”

  “就像鎂條,我,不穩定且易燃,與瑟茜相遇是最完美的組合,她能讓我盡情的燃燒,釋放自己的本能,迸發出最耀眼的光芒,”索爾望著窗外,“可是每一次燃燒,對我們彼此來講,卻也都是無法修復的耗損和空虛。”

  “所以,你將瑟茜比喻成火……”傑茜若有所思。

  “而妮娜,則能使我完全的安靜沉穩下來,看向自己的靈魂深處,不管那是好的,或是壞的,”索爾寧靜的眼神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瑟茜讓我快樂,可是那種依靠本能慾望痛快過後的痛,卻只會讓我無比的厭惡自己;而妮娜卻能讓我安寧,這種安寧可以毫不費力的讓我沉澱下來看清自己、接受自己……”索爾看了傑茜一眼,“她就像是永夜盡頭的一顆星,雖然微弱,卻無比堅定,看著她的光芒,我就覺得心安,知道自己想要的,想做的,到底是什麼。”

  “瑟茜讓你發洩你,而妮娜卻讓你成為你,”傑茜恍然大悟地笑了笑,“這還真是諷刺,我們活了幾個世紀,卻仍然要依靠只有幾十年生命的人類來指引,找尋自己。”

  “這就是宿命吧,”索爾無奈地笑了笑,“就像我們生來那一刻起,註定擁有和承受的一切。”

  “呃,就比如那個不知所謂的預言?”傑茜撅起了小嘴,“那個牽扯了我們幾百年的末世預言。”

  “你知道了?”索爾略為驚訝地看著傑茜,“我囑咐梅林不要告訴任何人。”

  “哥哥,我是你親妹妹,是Dracula血統的繼承者,不是其他人,我有權利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

  “這個預言裡面有太多的玄機了,”索爾閉上眼睛在腦海裡一一過濾梅林說過的每一個字,“三個世紀後,血族之根源,皇族之權柄,將因始祖之血再現於世而玷汙腐朽,直至滅亡。唯有血之力量完全覺醒才能淨化復原一切,但,亦毀滅顛覆一切。”

  “血族的根源就是Dracula的始祖之血,皇族的權柄也正是因為Dracula在血族歷史上的地位才得以穩固。”傑茜回想著預言裡的第一句話,“預言裡卻說,這一切,都將會因為三個世紀後始祖之血再現於世而玷汙腐朽……”

  “三個世紀前,Dracula被處死,做為其子女的我們,血脈被封印,也就是說,”索爾交疊起雙手,“預言裡‘始祖之血再現於世’,指的就是我們血脈的覺醒。”索爾看了傑茜一眼,“始祖之血的覺醒。”

  “那麼‘唯有血之力量完全覺醒才能淨化復原一切’……”傑茜突然停了一下,“難道是指我們體內血咒的最深層封印被解開、始祖之血的力量徹底甦醒?”索爾聽罷,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Are you insane?”傑茜難以置信地看著索爾,“梅林已經說過了,我們要解開最深層的封印,完全釋放始祖之血的力量,必須要依靠皇族;可是預言裡最後一句又明明在說‘亦毀滅顛覆一切’……”傑茜瞪著眼睛看著索爾。

  “嗯,也就是說,血族,即皇族,需要我們來拯救,同時,也要承受我們去毀滅。”索爾無奈地笑了笑,“看來,他們的處境,和我們相比,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同樣左右為難。”

  “可是,有一點我不明白,”傑茜輕皺著眉頭,“預言裡說到的‘玷汙’,指的到底是什麼,我們根本沒有對血族對皇族做什麼啊?”

  “可是據梅林說,皇族的血確實被汙染了,”索爾揉了揉太陽穴,“或許就像蝴蝶效應一樣,我們在這裡只要輕輕扇動一下翅膀,皇族那邊就會平地升起血雨腥風的大風暴了。”

  “你還真當自己是雷神索爾了,”傑茜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倒還真希望,你手中有那柄可以摧毀一切的雷神之錘,這樣我們回到古堡裡還可以有些保障。”傑茜看了一眼索爾,“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赤手空拳的。”

  “我們已經有最強大的武器了,”看著傑茜一臉不解的樣子,索爾笑了笑,“始祖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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