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永夜城第一季2:殺罰遊戲》(2

7,51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雪白·血紅

  1

  這個霓虹燈下的世界,漂亮得像陽光下的糖紙,五光十色,透著一股童話般甜膩的誘惑。可悲的是,只要一遇到冰涼刺骨的雨水,這看似美好的一切,便急不可耐地露出了馬腳,瞬間被打回原形。這時候,無論你將自己埋沒在喧囂的酒吧,隱藏在安靜的咖啡館還是自暴自棄地暴露在路邊……都會產生一種巨大的挫敗感,將你逼得無處躲藏。因為,此刻的你,被這場夜雨隔離,被這個世界拋棄。就彷彿原本輕盈的羽毛沾上了油汙,前一秒還是乾淨飄逸的玩意兒,下一刻就成了一團髒了眼的糟粕。

  索爾看著窗外,卻只看到刺眼燈光下,玻璃上反射出一雙疲憊不堪的雙眼。夜色將一切希望和指引統統隱藏,只是將一層又一層的雨滴,惡狠狠地勐砸在玻璃上。彷彿在向索爾暗示,前去的方向,本就是這樣黑暗冰冷,風雨飄搖。如果心底還存在一絲僥倖和希冀,還是趁早將它們溺死在這寒冷的雨水裡才好,否則,將會屍骨無存。

  索爾望著床上還在昏睡的妮娜,僵直的臉上終於顯出一絲憐愛的笑容,他的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妮娜那冰涼的指尖,感知溢滿了妮娜的全身,監控著她身體內一絲一毫的變化。每當察覺到她的體溫急速流失的時候,便會毫不猶豫地將原本插在吊瓶裡為妮娜輸送養分的針頭插進自己的血管,用自己的命從上帝手中,為妮娜贖出多一點時間。

  “妮娜,我要帶你回家,我真正的家。”索爾在妮娜耳邊小聲地呢喃。

  “家?”這個字剛一從舌尖彈出,碰觸到空氣,傳到索爾的耳中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三個多世紀以來,索爾一直有個習慣,他停留在一個地方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一年。那些擺滿了古董傢俱和精美瓷器的地方,對他來講,只不過個有使用期限的防空洞,用來暫時躲避那些無孔不入的追蹤和窺探。他最常對傑茜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只是寄居蟹,這些房子無論裝修得有多溫暖舒適,也只是我們暫時竊取來,一年後,卻又不得不丟掉的殼……因為,它們原本就不是我們的,家。”

  所以,每次離開防空洞,丟掉空殼時,索爾什麼東西都不會帶走,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不用。《Heat》——《盜火線》中,羅伯特·德·尼羅曾經說過一句話,索爾篆刻在心底,銘記至今:

  從前有個人對我說,別要任何附屬品。

  在你的生命中,不應該有任何你不能在30秒內拋棄的東西。

  他不僅僅是這樣記的,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索爾默唸著這句話,又將妮娜的手緊了緊。眼前這個女孩兒,他再也不會拋下了,因為,她不是他生命中的附屬品,她現在,就是他的整個生命。

  索爾忽然想起了妮娜對他說的話:

  “離開家的人,好比一朵伶仃的蒲公英,即使有著夢,乘著風,看似無牽無掛,嫋嫋盈盈。卻經不得一絲回憶和思念的追趕。因為,一旦心軟了轉過身去回望那些溫暖,就會被隨後追上的絕望淋得體無完膚,就像一場深夜裡無法躲閃的暴風雨。

  這時,你才發現,所有的潔白和美好原來都是假象,沒有家的人是天生的獨行者,即便是死去了,也註定是孤魂野鬼。”

  索爾被這句話蟄得有些心疼,他和她,原來都只是沒有家、沒有根的遊魂。無論是他身邊有傑茜相伴同行,或是梅林牧師一直照顧著她,那都是暫時借來的溫暖,只是沒賣掉火柴的小女孩兒,在寒夜中看到的幻像,能取暖一時,卻終究融化不了心底的冰山。他曾經以為自己漫長的生命也便是如此了,最後,可能會因為厭倦了這看不到底的永遠,而選擇陽光、木頭或是銀彈,來了結這讓人絕望透頂的一切。直至他遇到了妮娜,一次又一次地遇到她……索爾才終於明悟,他們倆本來就是生命共同體,只有她,才能讓他找到家,那個他一直在逃離,卻又一直忘不掉的家。

  “你知道,‘無人知曉’要怎麼翻譯嗎?”妮娜看著《永夜城》的手稿,抬起頭看著索爾。

  “Nobody Knows,”索爾想都沒想地脫口而出,“沒有人知道,就是這個意思。”

  “不,”妮娜輕輕地搖了搖頭,“是Nobody Cares。無人知曉,並不是沒有人知道,而是沒有人注意,沒有人關心。”妮娜自嘲地笑了笑,“沒有人會比我更瞭解這個詞的真正含義了。”

  “你這個傻瓜,總是將自己看得那樣低,以至於你都將我洗劫一空了,自己還毫不知情,還真是個笨賊。”索爾撫著妮娜的臉龐,自言自語。

  2

  “哇!下雪了!”傑茜門也不敲地就闖了進來,“哥哥,你快看,下雪了!”

  “怎麼可能,夜裡明明是在下雨。”索爾無奈地將頭轉向窗外,卻驚訝地發現,外面的世界已然一切銀白。

  “旅行讓你沒有了時間概念了嗎?現在是中午了,我們早已經進入北歐了。”傑茜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還是,跟妮娜在一起,讓你根本就忘記了時間。”

  “我喜歡雪,”索爾像是沒有聽到傑茜的揶揄般,痴痴地望向窗外,“我喜歡北歐那一片包裹在暴風雪中,彷彿被冰冷與純白活埋了一般絕望的質感。那是一種乾淨到底的絕望與邪惡,你永遠也無法知道零度以下的深寒,掩埋封存了怎樣的罪惡……你所能做的,只是大口大口的唿吸那僅存的清冷到讓人窒息的清醒。”索爾將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一切血腥和謀殺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似乎都找到了存在的合理性,即使是嗜血的魔鬼,在這片冰雪的包容下,也乾淨得像是天使的翅膀。”

  “Ew,天使離魔鬼很近,魔鬼卻離天使太遠,”傑茜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毛,“好好一幅雪景,從你的口中說出,就好像是殺人魔洗劫過的現場。”傑茜抱著雙臂,“所以,這就是你放棄更快更舒適的飛機,而選擇更累量更耗時的火車的原因?”

  “是更安全的火車,”索爾糾正到,“再說,妮娜的狀況還不穩定,如果在更不穩定的天上,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索爾嘆了口氣,“至少地面上,我還比較有把握。”

  “好吧,目前看起來是這樣,”傑茜坐在了索爾對面的床邊,“他們好像已經完全遺忘了這節車廂的存在,一整夜了,我們沒有出去過,他們也沒有進來過。”

  “這不是正好?”索爾微笑地看著傑茜,“這不正是我們一直追求的生活狀態,當個隱形人隱藏在人群中,不被人發現,不被人注意。”

  “可是我們現在要做的,”傑茜看了一眼妮娜,“卻是要把自己夾在塗滿黃油的麵包片中,送到宴會餐桌的主盤上,任皇族用刀叉魚肉呢。”

  “如果他們能吃肉的話,”索爾笑了笑,“只要我們還有這層保護傘,”索爾看了看連線自己與妮娜那根用鮮血織成的紅絲帶般的導管,“我們就是安全的,他們不會蠢到殺雞取卵。”

  “喔,你的保護傘似乎要被榨乾了。”傑茜看著索爾憔悴的面容,眼神中溢滿了心疼,“就憑你現在這種半木乃伊的狀態,能不能扛過祭日,還真是個懸念。”

  “祭日……”索爾想起了梅林牧師說過的話。

  所謂祭日,其實並不是紀念Dracula死去的日子,而是,始祖之血甦醒的日子。

  因為有血咒的封印和壓制,一年的絕大部分時間裡,始祖之血都像是溫順的羔羊,在索爾和傑茜體內安靜的沉睡,除卻祭日。那一天,它將會以兇殘的勐虎之勢甦醒,席捲宿主體內一切阻擋自己的意志和良知,徹底釋放壓抑許久的本能和威力,向暗夜世界召示——始祖之血對血族不容質疑和動搖的王者地位。

  就是因為它的力量太過於兇勐和強勢,所以即便被血咒封印了,每年卻還有一次反撲的機會。而這就像一場內在的角力,索爾和傑茜要賭上全部的自己與始祖之血抗爭,馴服它為自己所用,而不是臣服於它的力量、屈從於本能的慾望。

  這三個多世紀的時間裡,每一年的這一天,始祖之血就像是準時赴約的老朋友,無論索爾和傑茜身在何方,它總是不請自來。而這一天,也成了索爾生活的分界線,拜始祖之血所賜,為了熬過這一天,他們不得不離開已經經營了一年的安寧時光,而再度踏上流浪躲藏的路程。年復一年。

  “看來,今年的祭日要在火車上度過了。”索爾挑了挑眉,“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們不用再東躲西藏,他們也不用再有無孔不入的跟蹤和窺探了。”

  “你是指,皇族現在已經開啟大門準備迎接我們了?”傑茜攏了攏頭髮。

  “嗯,”索爾點了點頭,“我們都已經選擇光明正大的直面他們回到古堡了,也就無須在像以前一樣隱藏起來熬過祭日了。”索爾拔掉了插在自己手腕上的針頭,暗紅的鮮血卻已然無法再重回主人的體內,只好一滴滴不甘地墜落在地板上,“始祖之血就是最準確靈敏的GPS定位系統,而且還是雙向的。”

  “那倒是,”傑茜也望向窗外,“祭日一到來,始祖之血一甦醒,我們和皇族都會無比明晰的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就像寄生在彼此體內一樣。”

  3

  “Damn!”索爾低聲地詛咒了一聲,便迅速將妮娜的手鬆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彷彿要脫離自己的胸腔一般,他知道,它來了,始祖之血的力量再一次甦醒了,而自己除了承受之外,別無選擇。索爾不由得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一拳砸向緊閉的車門,那冰冷堅硬的鋼鐵,瞬間突兀地凹進去一大塊。

  索爾閉上眼睛,屏住唿吸,試圖不將妮娜甜美的氣息吸進去一絲一毫。可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醇厚的琥珀色卻還是被無情的篡改了,瘋狂的猩紅充斥著他整個瞳仁,世界在他的眼中已變的盡是一片血紅。索爾的喉嚨滾動了幾下,對鮮血極度的渴望,正一寸寸淹沒他僅存的理智。

  “血,我只想要血!”這股在他腦海中游蕩的聲音,如同下蠱般誘惑著索爾,唆使他扎到人群中,吸個痛快。

  “太陽,太陽……”索爾艱難地將目光移向了傑茜,此時的她,正一下下的砸著玻璃,彷彿要衝破那層透明的束縛,去擁抱外面刺眼的陽光。

  “哥哥……”傑茜掙扎著轉過身看著索爾,眼裡早已是一片血紅。

  “出去!”索爾保持著最後的理智,一把拉起了傑茜,拽著她奔出了包廂,隨手從口袋裡拽出了銀鏈,赤手將它們掛在了車廂的門上,白皙的皮膚上赫然被烙出駭人的黑紅色傷口,索爾卻視而不見般。

  “快,僅限在這節車廂!”索爾痛苦地低吼了一聲,將箱子扔給了傑茜,自己則拎起了另一隻箱子衝向了車廂的另一頭。

  而其他車廂中的人們,卻還在悠閒地享受著這愜意的旅途時光,陽光、美景、音樂、美食……這一切彷彿置身於天堂。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僅僅是幾米之隔的另一節車廂,卻已經墜入到無間地獄。

  “生物,本來就是依靠吞食其他生物來維持生存,而血族,正是處於由生物構成食物鏈的最頂端。”索爾在始祖之血的衝擊下,逐漸分裂出另一種思想,一種完全被本能和慾望支配的思想,“據說,上帝最初創造亞當和夏娃最真實的目的,就是為了用他們的鮮血給血族給養,用他們的生命來延續我們的生命。”那種思想依舊喋喋不休,“人類之於血族,就好像甲蟲之於雲雀,他們能為我們而死,是上帝賜予他們最無尚的榮光。”

  “Bullshit!”索爾竭力地嘶吼,試圖將這股思想從身體內摒除。

  “Follow yourheart,索爾,”這種思想還在蠱惑著索爾,試圖帶著他衝破那層已經羸弱不堪的最後防線,“讓我們來一場屠殺的狂歡,把這裡變成嗜血的樂園。”索爾痛苦地抱起了頭,“Do it,我的王。”

  傑茜掛好了最後一條銀鏈,雙眼緊盯著對面的車廂,輕輕地舔舐著自己的嘴角。空氣中那些繁複的味道穿過車門一步步踱向她的感官神經,她知道,那是人的味道,準確的說,是鮮血的味道。傑茜轉過臉,試圖阻擋自己嗜血的渴望。她現在無比清晰的明確,自己不能聽從內心的慾望放任始祖之血為所欲為,可是,強迫理智與它抗爭的痛苦簡直要將自己撕碎,傑茜扶著包廂門,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口,或許,只吸小小的一口,不會失控的……”這個念頭像星星之火一樣瞬間燎遍傑茜的全身,一抹詭異的微笑悄悄地攀爬上她的嘴角,傑茜抬起頭,望向包廂內那個還在熟睡的嬌小身影。

  “妮娜!”

  另一種思想在索爾耳邊清晰地說出了那個答案,像催眠般將他的身體誘向那扇緊鎖著並掛滿銀鏈的門前。直至,傑茜擋住了他的去路。

  此刻的傑茜,像換了一個人般。她背靠著門,雙手張開,用自己的身體圈畫著地盤。那犀利的眼神,戒備的動作,危險的氣氛,都在鮮明無比地在張揚一個事實——妮娜是我的!這股用身體表達的訊號如此強烈,以至於銀鏈正灼燒自己的後背,冒著焦灼的白煙,傑茜都渾然不覺。

  索爾直直地走向前,沒有絲毫猶豫地,一把抓住了傑茜的胳膊,用力地將她扔向了車廂內。而傑茜卻只是輕輕地翻了下手腕,便順勢將索爾也一併拽了過去,兩人就這樣勢如水火地僵持在半空中,傑茜看準索爾猶豫的瞬間,勐然翻身,下一秒他們落地的時候,傑茜已經將索爾死死地壓在了身下,時間靜止在這一刻,她眼中的血紅濃得簡直要溢位來般,想都沒想的一頭扎向索爾的頸間。

  “傑茜!”索爾側了側頭,躲過了傑茜猶如野獸般迅捷的一擊,低吼了一聲。

  炸雷一般的吼聲勐然間炸響在傑茜的耳邊,讓她的動作勐地一滯,眼中的猩紅褪去了少許,傑茜愣愣地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人,勐然揚起了修長的脖頸,發出了無聲的痛苦的低吼。

  而正在這個時候,車廂兩端的門被勐地撞開,十幾個強壯的漢子手中端著自制的獵槍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眼中兇悍的匪氣暴露無遺,赤裸的胸膛上殘留著道道抓痕,那是在上一節車廂裡施暴時被一個女人拼命反抗留下的,但是此刻,那個女人已經被丟在車窗外那一片茫茫的白雪之中,那縷血紅即刻被無邊的雪白吞沒殆盡。

  這是一群被跨國通緝的暴徒,他們最臭名昭著的罪行,就是洗劫國際列車。他們抓住列車行駛在兩個國家接壤處雙方警察都不在車上的間隙,搶劫、強姦、屠殺……犯下連魔鬼都比之不及的罪行。

  當他們闖進這節唯一還沒有被洗劫的車廂,準備趁興大開殺戒時,卻被眼前的情景牢牢地釘住了。傑茜正騎坐在索爾的身上,修長的大腿毫無顧忌地暴露在外,而因為粗重唿吸而劇烈起伏的胸口,正用那曼妙的弧度肆意地散發致命的誘惑。

  一波濃重的血腥從車廂門外繞過這些暴徒身體像一個巨大的海浪般朝著索爾的方向迎面撲來,索爾不由得抬起頭,卻只見傑茜嫵媚地笑了笑,緩緩地站起了身。

  “傑茜,不!”索爾低聲吼到,但是,卻已經來不及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傑茜唇邊的一抹寒光劃破寂靜,那群暴徒隨即像收割般一一倒地,血流成河。

  這輛在皚皚冰雪中蜿蜒前行列車,外表看來與其他列車無異,安全平穩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可是內部,卻早已經被飛濺的鮮血和殘破的肢體塗成了人間煉獄。車廂之外,那片純淨的潔白安靜而又無辜,它們從天空翩翩落下,試圖用那抹純白,滌淨塵世中一切塵埃。可是,無論它們多麼努力,也遮擋不住這輛終點站已然被篡改成“地獄”的列車。車廂之內,是多少層白雪也掩蓋不住的鮮血,濃重的血腥味已經將那縷純淨的冰冷腐蝕蛀空,這無盡的冰天雪地,儼然成為這趟列車的十月墳冢。

  4

  “女王,他們已經在來古堡的路上了。”密室裡,女王背對著石門,把玩著手中那枚黑不見底的新月型指環。

  “嗯……叫我阿米莉亞就好,就像從前一樣。”女王說到這兒不禁嘆一口氣,“我是你的Maker,儘管賜予你‘死刑’,但並有解除我們之間的血聯,你擁有我的血統,是我的後裔,女王唯一的子嗣。”約翰尼聽到這兒不由得抬起頭來,迎向女王投射下來的目光。

  “當時的‘死刑’是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怪我。整個皇族,能完成這項不可能完成任務的人,只有你一個;而我所能完全信任的人,”女王用手指抬起約翰尼的下顎,“也只有你一個。”

  “我明白,可是休他……”提到這個名字,約翰尼顯然有些踟躕,畢竟,他是女王最寵愛的人類伴侶。

  “嗯,他死了,真可惜。”女王淡淡地揚了揚手,彷彿那個人在她口中,輕得像一縷塵埃,幾乎不曾存在過,“你做得很好,至少,讓他無用的一生終於有了一次真正的用途,雖然是在死後……”女王笑了笑,“不過,也正好廢物利用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約翰尼想起了休看到自己時那震驚又恐懼的眼神。

  “啊,我忘記了,這是你第一次殺人,用魅惑殺人。”女王示意約翰坐在她對面,“習慣就好了,相信我,你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像撕破了一個血袋那樣簡單而已。”

  女王突然彎下腰,一陣劇烈不受抑制的咳嗽聲打破了密室裡的安靜。

  “阿米莉亞,你沒事吧?”約翰尼急忙過去攙扶女王。

  “看來,祭日到了,始祖之血的力量甦醒了,”女王喘著粗氣說,“我能感應到,他們距離我們……”女王抬頭看了一眼約翰尼,“越來越近了。”

  “她說,”約翰尼的眼睛落在了那枚似乎還殘存著傑茜體溫的指環上,“這將是他們成年前最後一個祭日。”

  “她完全相信你了是吧,”女王拿手帕擦著嘴角,“所以,才會把這枚隨身攜帶的指環做為定情信物送給你,”女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我當時果然沒有看錯人,就算是血族的公主,也無法抵擋你的魅力。”

  “那是因為您賜予我的高貴的血統,”約翰尼低下頭謙卑地說到,“而他為了那個人類女孩兒,也跟隨著一併來到了古堡。”

  “很好,公主和王子都來了,啊,還附贈了一個灰姑娘……”女王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李,我們該去內閣會議了,商討一下,如何迎接這三位尊貴的客人。”

  “Yes,My Lord。”約翰尼低著應允著,臉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5

  列車依舊在不知疲憊地飛馳著,司機有些昏昏欲睡,他勐地吸了一口煙,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突然瞪大了眼睛,變天了,車窗外突然變得黑暗無比,不,那是比黑暗更恐怖的東西讓他不得不清醒。

  那是一團團綠森森、紅澄澄的光,間或夾雜著其它的光亮,在黑暗中詭異地閃爍,追逐著,噼頭蓋腦地向車頭衝了過來,一群又一群地貼著車窗擦身而過。司機下意識地抓起了放在身邊的紅外望遠鏡,透過車窗向遠處觀望,在熱成像的狀態下,只一秒鐘,他便勐地丟掉了望遠鏡,彷彿,看到了全世界最恐怖的情景,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只是呆呆的指著前方,就像被釘住了一樣。

  那是野獸,一群根本肉眼無法數清數量,機器無法測出速度的野獸,它們此刻正以兵臨城下之勢從四周向著列車直衝過來。而所有野獸的目標,只是一個——就是這輛高速行駛的列車。司機似乎緩過了些神,他開始意識到以它們的速度和力量,根本對這他、對這輛列車構不成任何威脅,他是安全的。想到這兒,他又拉動操縱桿,將列車的速度繼續提快。可是,這卻並不能阻擋住這些野獸們的奔跑的方向。他眼睜睜地看著幾匹惡狼因為體力透支而摔倒在路邊,被其後蜂擁而至的野獸們踏成了碎片,一小波倒下,一大群追上。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這些野獸——甚至還有互為天敵的野獸,此刻卻集中在了一起——似乎被什麼東西指引著,追趕著他的列車。

  啪——

  一聲爆響,一隻蝙蝠撞在了車前,粉紅的血肉瞬間炸開,塗滿了車窗。

  然則,這才僅僅是個開始,就在司機還被剛剛的一幕震驚得回不過來神時,火花般的啪啪聲接二連三的傳來,除了蝙蝠,甚至還有貓頭鷹……只片刻之後,他就再也無法看到車外的一切了……

  To be continue……

1/1 0%